《刀藏月光》清拂

14、第十四章 风过，

　　风过，拂起她素白的衣角，恍如绽放于仙境的白莲，拥有清丽的气息，却又无端妩媚妖冶。
　　她是唯一一个敢如此待他的女人，优雅、静然，敢在他面前这般无礼，却正是她让他深深着迷的一点。
　　凌恣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直到被殿门隔绝了目光，却是唤醒了帝王那凉薄得可怜的鹣鲽之情。
　　“儿臣告退。”凌恣紧随其后，跟上她的步伐。
　　“母妃，刚刚…”
　　“那燕窝中确实有毒。”她打断他的话，悄声道，“此事回去再议。”
　　一路无话，回到寝宫，成贵妃屏退了下人，又命贴身宫女在外把守，才又说道，“若你父皇让其他人来试毒，本宫必死无疑。”
　　“那母妃…为何无事？”
　　“苗人擅长用蛊，本宫自出生之日，就被种下了蛊虫，每日必用剧毒喂养，是以本宫百毒不侵，”她转向他，忽而一笑，“此事本宫只告诉你一人。”
　　“原来母妃早有打算。”
　　“本宫曾想过为你也种下一蛊，只是蛊虫之物终究害人，实在不愿皇儿也沾染上这些。本宫至今，也只为他人下过一蛊。”她轻叹，似是有了懊悔。
　　“母妃有把握自然是好，可以后莫要行如此危险之事，万一……”没有再说下去。
　　“如今接连发生如此多的事，皇上的心思全都在虔华宫那边，本宫若不做些什么，他怕是要将本宫给忘了，”她漫步踱至窗前，清丽的嗓音也带上了一抹疲倦，“如今宫闱之中暗潮汹涌，本宫虽无争名夺利之心，想来有些人也不会让我好过，为了你，本宫也不得不拼上一拼。”
　　“为了儿臣？”凌逸愣住。
　　她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本宫助你夺位。”
　　“什么？”凌逸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直以来，她都甚少关注朝廷动向，只每日养花弄草，早早地开始了颐养天年的状态。对于他的行为虽不反对，可也很少帮他。在他与凌月之间，她甚至是有些偏向凌月的。
　　“本宫助你夺位，”她又重复了一遍，“本宫只有一个要求，若你大业可成，不要为难凌月。”
　　说到那个单薄的少年，她的心就被悔恨狠狠包围。如果当初没有做出那样的决定，该多好？
　　冥城的人能有这么大胆子将他掳走，是她和凌逸都没有想到的事。虽知凌月此刻定是安然无恙，可还是忍不住会担忧。
　　“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又一次为了一个敌人，一个靠卖身周旋的皇家妓子伤怀，凌月很不甘心，他冲口而出的话里有着浓浓的质问意味。
　　“我们都知晓凌月不过是宫虔月用来拢络人心的棋子，可是逸儿，你有想过她为何要这么做吗？”
　　凌逸摇头。按现在的形势而言，凌月绝不可能登上帝位，而那个女人明明已尽得帝宠，却仍不断地扩充一己势力，绝对不是仅用争宠二字便可以解释的。何况她出身低贱，并无为家族长势之说。
　　呵，凌逸暗笑，无论是谁，若是阻碍他的路，他都要一个不剩地铲除。
　　成贵妃了解他的心思，“在皇上诸多皇子中，你是最有能力继位的，她很清楚这点。既然凌月已无胜算，那么她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凌逸醍醐灌顶。
　　“她在铺路。”
　　是了，她在为一个人铺路，铺一条通往王座的路。
　　南宫诚雪继续道：“她要铺的路，既然从十二年前就开始，必定没有那么好走，就当下情势看来，你仍然具有优势。只是你身上拥有一半苗人的血统，皇上未必会把皇位传于外族人之手。他若能做个圣明的帝君，我们尚且省事，若不能，也定不能让虔贵妃挑唆了去。”
　　“母妃分析得很有道理。”
　　“至于凌月，你们毕竟是兄弟，本宫不想看你们自相残杀，这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好。”凌逸沉吟半刻，终应道。
　　她舒了口气，举头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云彩，一如她有些灰蒙蒙的心情。
　　宫虔月，你我姐妹一场，我本不愿到得如今鱼死网破的局面，可奈何，你不愿做那纤弱的风中蒲草，欲成人中之凤，那就休怪我也入这浑水中搅上一搅。
　　当夜。
　　“皇上驾到——”
　　南宫诚雪放下手头的书，迎了出去，“臣妾参见皇上。”
　　“爱妃免礼，”他伸手虚扶，余光环顾着四周简单素雅的装饰，“朕白日一时情急，朝你发了脾气，爱妃可怪朕？”
　　“臣妾不敢。只是想着皇上与臣妾这么写年的情谊，便不顾真相随意怀疑臣妾，臣妾…臣妾有些伤心。”她越说越小声，微垂的眼睫细细地颤抖着，宛如蜻蜓柔弱的羽翼。
　　“是朕的不足，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且桩桩件件都在挑战皇家威严，朕是毛躁了些，”他温柔地将她纳入怀中，哄劝道，“朕命人带了些西域贡品做赔礼，可好？”
　　“那臣妾就谢皇上恩典了。”
　　女子娇俏地笑着，可那笑意却是半分未达眼底。
　　色衰而爱弛，猜忌而情失，皇家之人，哪有什么一生一世，唯有权势才是最好的东西。
　　让人生便生，死便死，一秒可能就是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作者有话说

　　qwq实在不会写宫斗文……看着别扭的宝宝们将就一下可好……微博@拂荼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