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 ...
-
所以我的名字是陆隐,刚从一场历时五年的沉睡中醒来,沉睡原因未知,未来何去何从未知,不巧还失忆了,而且失忆前虽然算到了自己会失忆却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发现自己多了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娃,连带着多了个深藏不露的…那什么什么。
我默默捂脸,如果这样也就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那个小娃娃长得玉雪可爱还特别懂事独立,夏吟也称得上一表人才。
不带偏见地评价,是非常玉树临风,有个这么好看的…夫婿,终究也算不上吃亏。
可是,那个称我为“娘亲”的年仅十几岁的孩子,他还有另一重身份啊!
——魔教少主,也是魔教实际的掌权人。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我确定不是脑袋坏了?
那就一定是底下这一片恭恭敬敬地跪着等候教主大人发落的人脑袋坏了吧,还是所有江湖正道都瞎了眼容得一个由小孩子统治着魔教为非作歹?
这是办家家酒吗!
夏吟却对此十分满意,心安理得地摇着扇与我一同站在帷幕后看夏乾有模有样地处理教中事物,夸奖道,“真不愧是我们的孩子,如此,教主也该放下心来,是时候放手隐退了。”
而身后左右护法齐声答道,“都是教主教导有方!”
见我没有回答,夏吟得寸进尺道,“不如择个良辰吉日传位给乾儿,你我也好安心游山玩水?”
我僵硬地动了动脖子,实是飞来横祸,实是难以接受。
因为在下正是那个育儿有方,即将和夫婿游山玩水的魔教教主。
由于迟迟没有等到我的肯定,现场陷入短暂沉默,我想了想声情并茂地开口,“终究乾儿还是个孩子,怎么忍心让他一人独自处理教务,你作为他的父亲,应该多帮衬才是。”
右护法夸奖道,“都说教主醒来后失忆了,没想到对我教还是这么上心,对少主的一片拳拳爱护之情更是让人落泪。”
说完,一个高大的七尺男儿竟然真的抬起袖子做出了拭泪的动作。
左护法接着表忠心:“教主放心,我等和诸位长老一定会尽心辅佐少主,早日称霸江湖!”
称霸…江湖?
江湖是做错了什么!
你们非要想不开去称霸它!
夏吟转身看我:“隐儿刚刚醒来,等到身体恢复了再离开也好,不过早日将我教发扬光大终究还是一桩要事,也是隐儿你的毕生心愿。”
我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毕生心愿有人打算和我解释一两下吗……
我只好干笑两声,“其实诸位不要忘了,我还是失了忆的。”
右护法立刻上前一步,拭泪的手握成拳放在胸前,“吾等明白,教主即便失忆了,也还是那个让吾等真心敬佩的教主!”
左护法又被他抢先一步很不开心,挤到他身前激动地说:“教主早说过自己失忆了也是将我教的未来放在第一位的!”
其实……真的不是啊,你们在说什么那个人确定是我吗?
夏乾回过头来,冷淡地说,“左护法,你的声音太大了。”
左护法立刻噤声,同时收敛了激动的神色,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保持一个严肃的护法形象。
右护法则悄悄看了我一眼。
怎么说他刚刚那副忠诚的样子还是很让人满意的,我连忙打圆场,“说起来,还不知道二位护法的姓名。”
夏乾稍稍提高了声音,冷淡却是半分都没有改变,“护法就是护法,只要有这一个身份就够了,省得整日觊觎太多。”
右护法:“我们是在教主沉睡之后才当上护法的,教主不记得我们的姓名也是情理之中,但关于前任觊觎太多的护法,教主是有所不知……”
夏乾随手一挥,桌上墨砚准确地落在右护法身前,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尤为突出,连带着我都被吓了一跳。
他缓缓起身走过来弯腰捡起墨砚,视线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右护法今日话倒是很多。”
魔教少主……果然好派头。
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我垂头丧气地回房,反正教中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哪怕是回房对着白墙发愣,也比这几日来每人见到我都上前一副忠肝赤胆的样子表忠心要好。
夏吟摇了摇折扇,一步不离地紧跟着我。
我倒是已经习惯了他和我塑造的“恩爱”形象,毕竟重点是,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是失忆了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还待我和原来的魔教教主一样呢!
“不一样啊。”
没留神我把心中腹诽的话直接小声嘟囔了出来,夏吟慢悠悠地回答道,“要是原来,谁敢这么近和你说话。”
“难道我原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我好奇地看着他。
夏吟失笑,“哪有人这么形容自己的,不过……”
“不过什么?”
“虽然称不上是杀人不眨眼,不过江湖上的评价的确是暴戾恣睢、雕心鹰爪、蛇蝎心肠……”
“够了够了!”我听得皱眉。
夏吟亲昵地揉揉我的发,“开玩笑的,挺多有点儿唯我独尊目空一切罢了。”
比之前的有好很多吗?!
我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要我看,明明是超凡脱俗,令人可望而不可即,所以才有人恶意中伤你。”
马屁可以拍得更明显一点啊!
“难道我原来很喜欢听你这么说话?”
夏吟无辜地点点头,我实在觉得曾经自己大概是武林的一株奇葩,作为魔教教主闲着没事儿睡个觉一睡就是五年,掐指一算算到醒来会失忆也就罢了,还安安心心地把承载所谓“毕生心愿”的魔教交给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却这么喜欢别人拍她马屁。
我打心眼儿里哀伤地叹了口气,“难怪江湖正道皆对魔教和我除之而后快。”
夏吟正色道,“可我们本来就并非正道,而且为夫这不是也没嫌弃你吗。”
我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言不发地往住处走。
夏吟跟着我直到走到房门口,才转身说:“你且先去休息,我再折回去看看乾儿。”
看来伉俪情深演完了,该换父子情深了。
关上门,我挑唇笑了笑,当然需要休息,演戏是很累的。
索性直接靠在门板上整理思绪,周围人和我的关系处处透着古怪,我是失忆了,但我又不傻。
不说夏吟在还没确定我是否真的失忆时的犹豫试探,以及可以肯定后尽心尽力演出的情深义重,就说说我的便宜儿子夏乾。
假如目前得到的信息都是真的,过去我不可能放心到让他接手魔教的地步,更何况经过几天的观察,不难看出魔教上下对这个少主是绝对忠心耿耿,换句话来说,就是对我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忠心。
除了忠心之外……我捏捏眉心,仔细回想着自己的感受,是了,还有畏惧。
问左右护法的身份本来就也是一个试探,看他们的形容确实不像之前就与我熟识的,那么不难推算出,右护法所说的“觊觎太多的前任护法”才是我真正的旧部。
看来魔教少主不仅好派头,更是好手腕,短短五年估计魔教上下已经历过大清洗,从现有的教众中寻找到需要的人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了。
至于我为何需要寻找旧部……
眼睫微微垂下遮掩下意识黯淡了些许的眸光,在夏乾冷冰冰地训斥护法的时候,最该发言的人反而始终沉默。
正陷入沉思,冷不防门板向外被拉开,靠在其上的我脚下登时不稳,踉跄地撞进来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