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与吾友》韦弈之

2、谢兄

　　　程吾本以为自己一击便可让此人殒命，没想到竟还有人接上了他的剑，并转而与他过起了招。更让他心惊的是，此人的剑术恐怕还不在自己之下。
　　　他咬咬牙，大声质问：“朋友何人？现在又非通缉悬赏，你要这人头有何用？”
　　　对方一身黑袍，身材颀长，只是那张脸有些普通，不过细看可能更有味道，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只顾着接程吾的剑招。
　　　程吾眼看着对面那差点被劈的呆瓜也急匆匆地拿着剑要上，怒道：“你神经病啊！朝廷做事，不需要你等刁民插手。”
　　　男子若有所思，轻声道：“原来如此。”
　　　程吾看他依然不收手，大声道：“知道是这样便快闪开，别碍着我处理公务。”
　　　“不好意思，这回的人估计你带不走了。”男子沉声道。
　　“你．．．”程吾都要被他气笑了，他飞速地比较了一番对方和自己的实力，遗憾地觉得今日的钱可能真的赚不到了，便缓缓地收住手，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见他收手了，男子倒也利索地停下，程吾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不知这位公子为何要保一位朝廷重犯，若公子不信，在下有令牌为证，与官家作对总是不好的，还望公子让一让，我等赚钱也是不易。”
　　对方轻笑一声，却依然无动于衷，依然站在那个差点丧命的男人身前，倒是那个男人对这番话不满了，大声道：“在下秦少申，不知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获御史台的青睐？”他微微带着病容的脸上因大声讲话而微微泛红，咳了两声道：“今日还多亏谢兄，不然我真便这样会死的不明不白。”
　　程吾叹了口气，心道果然是个傻的，估摸着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他只得胡乱道：“我们这些人只管接受朝中御令，至于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他看向那位“谢兄”，只见此人依旧毫无动静，有些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而秦少申却当真思索起他到底做过什么，他摸摸鼻子，心中暗暗叫苦。
　　“今晚是我将他约出。”“谢兄”毫无征兆地开口，见程吾一惊，他继续说：“所以你可以走了。”
　　“.……”程吾已经不想微笑了，刚才的交手中他已经明白，刚才此人只是在接他的剑招，却并未有任何攻击，明显还未展现真实的实力，虽然他也想要赏钱，可眼下打不过人家，又讲不通道理，，只得咬咬牙道：“那就此别过了。”
　　“慢着。”程吾拔腿正准备要走，只听后面一声叫唤，他有些心惊胆战地回头，只见“谢兄”略带笑意地看着他，缓缓道：“你不是想赚钱吗？那不如来做个交易。”
　　“有何交易可做？”程吾心中盘算着，嘴上道：“可别指望我向上报说他已经被我给杀了，我们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可还是有点道德节操的，不会做出这等骗取钱财的苟且之事…….”
　　“谢兄”看他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样子，不经道：“怕是官家要验尸才会给银两吧？”
　　程吾噎了一阵，愤然道：“何止如此呢？若是此人日后再在世上出现，在下可是要被治罪的，区区小钱，何足挂齿……”
　　“你若信得我的话。”“谢兄”浅笑道：“我保证此人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世上。”
　　“谢兄……”秦少申怔怔地看着他，不懂他这是何意。
　　程吾眯了眯眼，虽然他也很想要赏钱，可与给自己留下巨大的麻烦和隐患相比，他却是万万不愿意，他摇了摇头道：“二位走好，我还要回去向上报告。”
　　“监察御史估计已经快验下尸了。”“谢兄”慢悠悠道：“在你出来之际，我已命人将一具体型相似，但面部被毁的尸身放在他房中，以这群人的能力，估计也不会生疑，你回去便能领到钱了。”
　　程吾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经道：“你找人在他的房间丢了死人，你一开始便知道……”
　　“谢兄”从容地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地看向秦少申：“先前未与你商量，怕是会打草惊蛇，让官家出动更多的人。”
　　秦少申连忙摆手道：“谢兄哪里的话，此次多亏谢兄拾回一条小命。”
　　“谢兄”笑了笑，看向程吾道：“若是你肯答应，那我便有把握将秦少申的脸略微变样，给他新的身份，以后断不会有人认出他。”
　　“若我不答应呢？”程吾沉下脸来。
　　“那具房中尸体会不好解释。”“谢兄”缓声劝道：“赏钱也拿不到。”说罢他笑了笑看向程吾：“你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程吾惊异地看了看他，现在倒是这位反过来劝他了。他势单力薄，在朝廷倒也就是混着，没那么忠心耿耿，若是真将这消息捅出来，眼前这人就是一副不会放过你的态度，倒不如信上一回，能瞒多久瞒多久，以后再做打算。反正他是不愿意得罪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看起来又不似平头百姓模样的人。想通了以后，便道：“如此，不费力气便能拿到钱，我也是喜欢的，那便就此别过。”
　　“谢兄”拱拱手道：“多谢，若日后有缘相见，定会请你喝上一杯。”
　　程吾勉强扯着面皮笑了笑，便快速往外走去，经他们这么一闹，天早已暗了，他暗自心道，还有缘再相见，最好再也不见……他倒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人扯上一点关系，且不说他觉得此人太精，何况直觉上感觉此人的身份并不简单，领过钱后便当今日什么事都没发生吧，程吾如是想着。
　　另一边。
　　秦少申在他这位“谢兄”的带领下走向另一座宅子，他边走边道：“谢兄真是好谋略，不知谢兄知道我为何被那朝廷缉拿吗，我想了些许时候却依然想不通，不知道何时与他们搅和在了一起。”
　　“谢兄”的眸子闪了闪，应声道：“大概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位位高权重的。”
　　“我总是这样不小心……”秦少申兀自悔恨道：“今日多谢谢兄，不过那位御史台的……小兄弟，竟然也便这样放过了我们。”
　　“谢兄”笑了起来，道：“他是个聪明人，想必也是缺钱，不然一个女孩子，不会做这些事情来赚取银两……”
　　秦少申惊道：“女的？！”
　　“他藏得也并不是那样刻意，若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几分端倪。”“谢兄”低声笑道：“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