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贤》素素一生

5、第五章

　　小贤的话一出口，四周的人都开始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感觉脸上一阵火烧，但是手上却是不停的直冒冷汗。心中只有暗暗祈祷小贤能够少说两句话。
　　“生面孔啊，你们是在条道上混的？”爆炸头显然有点让小贤傲慢的姿势迷惑住了，猜不出来这个口出狂言的丫头究竟是何方神圣，上下打量着我们，说话语气居然变得有点客气了。
　　“嗤---”小贤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就凭你也配问我？你叫什么名字？跟着谁混的？”
　　“我，我是新力高中的老大汪浩，现在跟着彪哥混。”爆炸头的气势彻底被压倒，底气明显不足。
　　“什么？你也是高中生？”我看着爆炸头那张厚皮糙肉饱含沧桑的脸，说他30岁也有人信，他居然说他是高中生？
　　爆炸头显然对人家质疑他的年龄十分介意，立即看向我面目狰狞，“喂，胆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在那个高中混？”
　　“我、我叫郑梧桐，成新高中的，我不混帮派，真的。。。。。。”爆炸头听了我的话，脸色开始变得更难看了，我赶忙停止说话，不敢再说下去。
　　“五年前，我曾经考过成新高中，但是落榜了。”爆炸头幽幽的开口。
　　“。。。。。。。。。”
　　“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完全改变了。”
　　“对不起。。。。。。”我忽然觉得良心有些不安，虽然他落榜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等等，5年前？5年前考成新高中落榜的人到现在还是高中生？他到底留了多少次级？我的嘴角开始抽搐。情况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高中落榜这种事情还不足以改变你的人生吧？是你自己太不上进了吧？”小贤忽然合上笔记本头也不抬的凉凉插话道。
　　“你说什么？！”爆炸头被戳到痛处，开始暴怒。
　　“说的就是你听到的，你是白痴啊，还是根本就是一头猩猩听不懂人话？”小贤继续火上浇油。我汗如雨下，泪湿重衫。
　　小贤啊，你少说一点话吧，求你了。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在高中混，你有没有前途啊。。。。。唔唔。。。。。。”我眼看着爆炸头的脸越来越黑，越来越焦，心中一急，只好下手捂住小贤的嘴。
　　但是已经晚了。爆炸头猛的一挥手，四周站起几个人，团团把我们围住。渐渐逼近。
　　怎么会这样啊？我真的是欲哭无泪了。想我郑梧桐，规规矩矩做优等生十几年，连和人争执吵架的情况都少的可怜，更不要提打架了，我哪里见得这种场面？
　　现在跑出去的话，还来不来的及？小贤肯和我一起逃走吗？还是，我应该找个武器稍微抵挡一下子？但是我现在除了满书包的课本和笔记没有任何可以帮的上忙的东西啊。英文词典会不会能管点用？我的心陷入剧烈的挣扎中。
　　还没等我想出个什么1234，爆炸头已经出手一拳向小贤打过去，我心中一急，下意识的出拳恰好击在爆炸头的鼻子上，爆炸头闷哼一声，鼻血飞溅。
　　我惊得呆了过去。只听到周围一片抽气声。好半天才听到小贤的大声为我加油：
　　“好样儿的，梧桐！加油！”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忙的道歉。
　　“你真是活腻了！”爆炸头没等我说完，一擦鼻血，一个血淋淋的拳头就向我飞过来。
　　我早就吓得呆了，哪里还敢反抗？
　　“砰！”爆炸头的拳头准确的命中我的左眼，我砰然倒地。
　　“梧桐！”身体倒下的同时，我听到了小贤慌张的声音仿佛从远远的地方传来。
　　我以为我要昏倒了，结果却没有。我感觉到小贤轻轻的把我的上身托起来放到她的腿上，然后轻轻的问我：“你怎么样啊？梧桐？”
　　“痛。。。。。。”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怎么个痛法啊？”小贤一边熟练的打开笔记本一边问道。
　　“痛到已经把我背过的英语单词全部都忘掉的程度了。。。。。。”
　　“能不能用更文学性的语言描述一下啊？”
　　“眼睛里面好像有火在烧。”
　　“不是，这种说法太烂俗了，还有没有更好的描述啊？”
　　“我想想看。。。。。。”
　　“你的眼睛被打中的那一刻，心里想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想到。。。。。。”
　　爆炸头听着我们无厘头的对话，脸黑的几乎要闪闪发光了，终于忍耐不住，大吼一声:：“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小贤继续无视爆炸头，一直不停地往笔记本上记东西。
　　“梧桐，你被打中的眼怎么没变成熊猫眼啊？”小贤的语气有点遗憾。
　　“我想明天会变成的。”我的脑子已经开始被打晕了，只好随着小贤的问题走。爆炸头兄，我不是故意要忽略你的，真的，只是现在我真的已经没有精神再去应付你了。
　　“啊！！！！！！！！”爆炸头终于忍无可忍，抄起一把椅子就想我们砸过来。
　　完了，我心里想着，闭上眼睛，开始怀念没有遇到小贤的时候我的平静而又规律的生活，以后恐怕是在也没有机会那样活着了。
　　“砰！”椅子砸到东西的声音，却没有感到预期的疼痛。我睁开眼睛，看到椅子落在我身边不远的地方，而爆炸头和其他的人却正在仓皇的准备逃走。
　　怎么了？我正纳闷中，忽然听见酒吧门口传来警笛的呼啸声。转眼间，整间酒吧的人就已经逃的七七八八了。
　　呼！得救了！我几乎要感动的落泪了。感谢警察叔叔。
　　“郑梧桐，你给我记住，我们两个没完！”爆炸头临出门时最后狠狠的瞪着我说道。
　　“你白痴啊，梧桐可是高三生，才没有空记住你这种人渣！”小贤大声喊道。
　　我实在是连掐死了小贤的心都有了，姑奶奶，不说话，不刺激他，你能死啊？
　　啊，我忽然跳起来，拉起小贤，跟着爆炸头他们逃跑的方向追过去。绝对不能让警察看见我和小贤在这里，否则我们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在□□酒吧里被打的血淋淋的，尤其小贤还打扮成那么扎眼的模样。我可不想有什么不良的前科留下。

　　第二天早上，当我顶着包着纱布的左眼抵达教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大熊兴奋的眼睛瞪着我闪闪发光，果然，中午还没到，“年级第一郑梧桐因为和不良少女交往，卷入□□打斗事件，被人殴打惨重。”的谣言又一次成为校园八卦的头条新闻。我已经几近麻木，只做充耳不闻。
　　中午放学以后，班主任特地把我招到办公室，看着我包的严严实实的左眼长长叹气，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梧桐啊，老师能相信你的，是吧？”
　　“是。。。。。。”
　　话一出口，我忽然一阵心酸，嗓子里哽的难受，我的父母几乎常年都不在身边，算起来，班主任是对我最好的长辈了，然而现在，我实在是无言以对了。
　　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里出来，却看见小贤捏着衣角怯怯的站在校门口，看见我以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心情正是十分低落，看见小贤几乎忍不住要冲她大发脾气，但看见她这个样子，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两个人呆呆的无语的站了很久，后来小贤终于艰难的开口：
　　“梧桐，真的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部小说我、我不继续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心里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小贤竟可以牺牲至此，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大的怨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好无力的挥挥手，道：“其实也不必这样，只要你不那么沉迷进角色就行了。”
　　“其实，我如果不能完全的沉浸进小说的情节中去的话，根本就写不出来任何东西，所以，我只能向你保证这部小说到此为止，以后会写一些安全的角色，这样你还是能原谅我吗？”小贤抬起头一瞬不眨的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哪里还能够再坚持什么，只好抬手抚了抚小贤的头发，轻轻的说道：“这样我也原谅你。”
　　小贤破涕为笑，梨花带雨。

　　自此以后，小贤果然记住了她的许诺，以后的小说角色果然安全的多了。只当了一次有严重自闭症的少女和一次刁蛮古怪的富家千金。但饶是如此，我还是在她每次小说完成的时候都感觉元气大伤，仿佛有再世为人的错觉。在她富家千金小说完成的那一天，我踏上电子称，悲哀的发现在和小贤交往的短短几个月中，我瘦了整整5公斤。欲哭无泪。
　　小贤的书开始渐渐的出版了，而且似乎还变得小有名气了。当她拿着出版的第一本书兴冲冲的跑到我的面前，大笔一挥在扉页上写下：“送给我亲爱的男朋友梧桐，因为有他一直在我的身边包容我支持我，我才感觉到了无限的温暖和勇气。谢谢，并且，对不起。”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切的牺牲都是值得的了。我真的爱着这个女孩子，不管她做了什么，是什么样子。
　　转眼间，秋去冬来。时光匆匆过去。
　　早晨，在地铁站等车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小贤。真的是很久没见了，因为小贤正在写一个重病的少女和病魔搏斗的感人故事，在家里卧病找感觉都好几个星期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小贤的父母，对于小贤的一切举动他们都能够忍受并且支持下去。于是我偶尔也会想起我的父母，那一对终年在外出差的不负责任的夫妻。我并没有像电视电影上演的那些孩子那样有什么浓重的心理阴影、堕落甚至自暴自弃，我知道他们都是很爱我的，只是没有时间，所以，我从小就尽量能做到让他们省心，中规中矩的模范生，一当十几年。
　　“梧桐，这个周末我们去看摔跤比赛好不好？”小贤像小鸟一样远远的朝我冲过来，挎住我的胳膊问道，“现在有个很有名的摔跤选手正在我们市办挑战赛。”
　　“不行！”我立刻拒绝。万一小贤在看比赛的时候忽然来了灵感成为女摔跤手，我岂不是要活活被她打死。
　　“真的不行吗？我真的很想看。”小贤哀哀的问道。
　　“绝对不行。”为了我的安全着想，我硬下心来绝不反口。
　　“好吧，那就算了。”
　　我安下心来。幸好，小贤现在还肯听我的话。
　　但是我安心的实在是太早了，所以当后来的事情一步一步发展到完全不能控制的时候，我真的十分后悔那个时候没有同意和小贤一起去看摔跤比赛。
　　如果那个时候她真的有了灵感开始写摔跤手的故事的话，也许后来的一切就不会那么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