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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今天今天星闪闪 ...

  •   对于纪桃来说,记忆仿佛是在2004那一年才开始清晰。
      2004年的时候,她才16岁,全球性的非典爆发,伊拉克局势持续动荡,戴安娜王妃的车祸案被接受审理,雅典举行了奥运会。整个世界都在不安定中努力的寻求安定,然后又在安定中寻求分歧。
      好像一切就是这么回事,好像一切就是这么个规律,以小见大,以大见小。
      S市的经济一直还是全国的顶头苗且一直稳定的飙升着,而她的个子却卡住了,不能再继续的生长。以至于她最近放学回家都懒得和身侧的大个子们说话,整张脸臭的不行。那两个人也是不明所以,又怕得罪的这个霸王龙什么,也不敢和她搭话,一路安静的很。
      今天另一个大个子被吴嘉赫拉去足球队充数,就剩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一起走着。非典的情况越来越糟,明天上完下午的课,学校就准备着给大家放个小长假,她听了倒也开怀,脸色好看些许。走在他身后的纪桃脚步渐渐轻快起来,前面的那个人分辨出她脚步的频率,猜到她心情正在阴转晴,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天气真的不错,阳光在散射着今天最后的余温,透过梧桐密密的叶隙间洒下,落在前方少年的后脑勺上,斑驳的一块一块,纪桃凝视的出了神,就像在看一部老电影的片头,随着人的移动,那些光斑也在一晃而过。看的她脸红心躁,恨不得照着少年白玉似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阿桃,”前方的少年停了脚步,骤然的唤了名字,像是点破了她,顿时她慌张的结巴,“什,什么事。”
      少年先是微微转过头,然后眉尾轻挑,眼睛才终是对上她的眼睛,看的她大脑全都空白了,只晓得呆呆的盯着他,怔了几秒,又瞳孔晃动回过神,“今天回家后,这几天还是少出来的好,你不要顽皮。”
      她一直想知道,比解数学的压轴题,比回答语文的中心思想,比默写英语的单词,比一切对她来说有兴趣的事物都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这样强大,总是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总是让人愿意被置之死地,又愿意为他起死回生。
      分明,他拒绝了她啊。
      2004年,伴随这些不安定而来的还有纪桃只要一看见眼前少年就不安定的心,她一生中最爱的就是意外,恰恰,这个人又爱作为她生活中的意外。打他穿着脏破的衣裳出现在纪家大门,这就是意外的开始。
      “这样啊,那我能否向你讨个补偿。”她又如平日一般吊儿郎当,耍起无赖。
      少年估摸着早已料到这姑娘套路极深,也不见怪,假装抿唇思考这笔交易是否合算的样子,不久,答道,“你说。”笑意也绽放的灿烂,飞扬到嘴角,眉梢,甚至都要融入周遭空气。
      不忍看,不忍闻,不忍不忍,纪桃见他这般摸样,心底又牵扯前几日的事情,还是落寞起来,低头快步走到他身边,果断拉起他的手飞奔起来。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者她知道,她是想带着她的小儿郎私奔,去到没有人的地方,这样即便她得不到他,也见不到其他个什么女娇娥得到了他,毕竟她的心上人万里挑一,她不忍把他送给哪个不相干的小姑娘,就是哪个不相干的小公子也不行。
      少年手掌不温暖,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又因为被她带着跑,手心湿的厉害。她还是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累到气都喘不过来。对方也由着她牵着,不做响安静的等她调节呼吸。
      “阿桃,你肚子饿吗。”他喉咙干涩。

      五天前,前面的吴嘉赫还在呼呼大睡,纪桃左手按着习题册的一角,右手烦躁的转着圆珠笔,这个题目她已经栽在上面将近半个小时了,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她干脆扔了笔,软了腰杆,瘫坐在座位上,不与它再顽强抵抗。狠狠的剜了左手边那个人一眼,去你大爷的,你老在老子脑子里晃悠啥,你看,题都没法做了。
      纪桃觉得她得改变这样的情况,她现在每天都处在一种憋屈的状态下。那个人与她朝夕相处,吃饭在一起,午休在一起,上课在一起,回家在一起,就差被她搂着睡觉了。而在每天这样紧密的安排下,她又总是调节不好自己。
      少年早上清爽干净的宝宝霜的香味,她憋着。午餐时喝水仰起的晶莹脖子,她憋着。上课时因为靠着太近不小心肢体间的摩擦接触,她憋着。晚自修左手边那个人睡着清晰的呼吸声,她憋着。回家时,晚风吹来鼓起他衬衫的下摆,随步伐摆动的指骨分明的手,她憋着。她每天的被那个人这样那样的挑战的生理的极限,只能硬生生的受着,憋着,倒像极了一个气包。
      突然左臂上加之而来的重量感,让她低头看去。那个人估计又是睡着了,支撑不住自己头的重量,寄予她厚望,直直的给她送了人头。大概是被一下子的失重吓醒,他直接枕着纪桃的手臂,惺忪的睁开眼,失神的看着她,绵绵长长。
      半晌,“阿桃......”
      纪桃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不要企图去知道每个人的想法,那样总是得不偿失。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道理进行审视,因为她当下她真的想知道这个人在想些什么,这样的目光,是因为想来看见是她,还是做了一场缱绻旖旎的梦,醒了却有些落空。
      她向很多人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袒护她的爷爷,恩威并施的妈妈,年幼到牙还没换时的小伙伴,还有那些探求不知的真情假意,她都说过这句话,无暇顾及后事的结局,但是但凡她说出这样的心情时都是怀着真心,带着珍惜,希望被告知的人明白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然后能够好好珍视。
      “我喜欢你。”她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憋屈了这么久,生怕失去了他,但比起胆小怕失去,她更想被理解,她更想这样的感情能被珍视。不同于亲人之爱,不同于朋友之爱,不同于成熟理智,不同于童言无忌,她也是深思熟虑了一番,下了决心。
      少年眼中乍现光彩,然后笑眯眯的慢慢合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待到放学铃响,吴嘉赫揉揉眼睛,擦擦口水从梦中醒来,回头准备叫后面的那两只一起回家时,吓得寒毛竖起,少年枕着纪桃的手臂睡得香甜,而纪小姐却浑身散发着杀气,还好她没带她爷爷的手榴弹,要不然,他们两只真的得命丧于此。吴少爷默默拿起手机,拨通,纪阿哥,嘤嘤嘤,你快来哟,你妹正在磨刀哎。说完又乖乖转过头,恢复方才睡觉的姿势,等待救援。

      “阿桃,你肚子饿吗。”他喉咙干涩。
      于是她还没回答就被他拉进便利店,选好吃食加热坐在窗前开始晚餐。左手边的那个人除了对小吃有种执着的热爱,但谁有没点不想同别人解释的热爱。
      “阿桃,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少年抬头望向天空。
      “什么梦?”阿桃还在研究面前的东西怎么做的这般好吃,倒也没注意一旁的人说的温柔。
      他无奈地看了纪桃一眼,又转而看着天空,他梦见有个姑娘红着脸无语却又温柔的看着他,然后她的嘴一张一合,说了一句他最不敢相信的话,可是,阿桃,你能告诉那个他吗,为什么,即便不敢相信,却又只想在那个梦中沉沉睡去,莫问前方的蜚短,不知前方是否能够流长。
      等她琢磨透了,才想起来,身边的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朝他望去,只见他的目光停留在天空中。明天是个好天气,今晚的星星看的分明,左手边的人嘴角也挂着舒服的微笑。她突然庆幸那个人那天睡着了,没有仔细听了她的话,这样他们两个人都不必去考虑周全什么,这样也罢,这样也好。
      “秦轲,你看,今晚星星亮闪闪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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