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E11.雨果与仲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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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格斯教授需要拍摄的内容并不多。
电影团队原本就是请他过来扮演自己，所以也不需要他有什么演技，只要能够在镜头面前自然一点，表现出自己就行。
但可能是因为不太习惯几十个镜头对准自己，再加上聚光灯在不远处打得锃亮，希格斯教授的荧幕触电有点僵硬。念台词时，总少了那么点属于自己原本的气场。
“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电影的男主演弗朗西斯·朗带着他深沉而忧郁的面容注视着希格斯教授。
下一段应该是老教授对男主角的回应，但希格斯教授看起来有点不自然，他甚至没有直视弗朗西斯的眼睛，更没有注视镜头，而是刻意把台词念得很慢：“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安德烈……”
江慕凯在心底摇摇头，他回头去看导演，果然，洛塔尔·雨果皱着眉头坐在摄像机前，他看起来几次都想开口对希格斯教授说些什么，但很快又咽了回去，转而冲着男主演频频要求。
“休息十分钟，放自然一点，弗朗西斯，下一次我希望看到你更好的表现。”
江慕凯知道这是导演对他老师的表现不太满意，但又不好开口。
他是他老师叫过来帮忙的，此刻忙上前几步，走到希格斯教授的身边。
他的老师看起来乐呵呵的，丝毫没有自己表演不好的自觉，还冲他挑眉，意思是“看我表演的可以吗”。
江慕凯只好轻声在他耳边道：“如果不知道这是您第一次演戏，我要是导演，一定会说你的，老师。”
希格斯教授刚刚还有点小骄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瞪了一眼自己的爱徒。
江慕凯笑嘻嘻的攀上老先生的肩膀，安抚他：“没关系的，老师，这是您第一次演戏，要是演得太好那还得了？岂不是说明您选错了行业？不用担心，我在这里不就是来帮您的嘛——来试试。”
他说着退后几步，站到男主角应该站的位置，跟他老师对戏。
“先生。”
一开口，江慕凯的气场就变了。
他用手在桌子上扣了两下，换了一口低沉的RP音。
演戏演戏，要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除了演技，装扮与外貌也同样重要。此刻江慕凯无法在外表上贴近男主角，他能做到的就是用声音、姿势塑造出一个“像”男主角的人。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这是一个经历过很多风雨、在无数危险中摸爬滚打走出来的男人，因此他的站姿要既紧又松，他说话时要摆脱掉年轻人的那种浪荡劲儿，又要带着中年男性性感致命的风流。
江慕凯只读过剧本关于希格斯教授的部分，对中间的剧情只有一个大致猜测，因此他脑海中的人物塑造没办法完全成型，只好先取了刚刚弗朗西斯·朗演绎的男主角的大部分特点，再稍微加上一点儿自己对片段的理解。
也因此，他在暗中拿捏着分寸，没敢演得太放，以免破坏了这个人物的形象。
“你……”
大概是江慕凯的表现有点出人意料，希格斯教授没想到年纪这么大，还被自己的学生给吓到了。他古怪的看了江慕凯半天，才想起来接下一句台词。
“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安德烈。”
他抬头看着江慕凯，本来是在认真说台词，结果这小子突然出戏，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老先生又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好好表演。
这次再回到戏中时，他的台词变得顺畅了许多：“我教给你的知识，是为了让你能够在金钱的困境中永远不要迷失自己……”
对着江慕凯说话和对着弗朗西斯说话完全不同，希格斯教授很难把弗朗西斯看成是剧本里那个自己倾注了多年心力的学生，但江慕凯原本就是他的学生。因此他在同这两人说话时，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段简单对台词的表演落入了场边导演跟编剧的眼中。
“Jiang果然是个好演员。”洛塔尔·雨果感叹道，“可惜我们曾经擦肩而过，不然我就能体验一下同他合作是什么感觉了。”
他身边戴着一顶针织帽和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笑了一下，没说话。
雨果导演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Jiang，你想来电影里玩玩吗？”他冲着江慕凯的方向突然喊道。
“我吗？”江慕凯抬头，有点惊讶地指了指自己。
雨果笑着点了点头：“对，客串一下，就给希格斯教授演学生，怎么样？”
这是个难以拒绝的要求。
只客串，给自己的老师演学生。
江慕凯原本来片场就是为了给希格斯教授帮忙，现在听到导演这么说，他觉得有点心动。
但……
“我的正面不要出镜可以吗？”
为了避免给电影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江慕凯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
“为什么？”雨果本来以为江慕凯会一口答应下来，现在见他为难，还以为是江慕凯自持着曾经的演员身价，现在不愿意客串这么一个小角色。
“我有点麻烦，”江慕凯无奈的笑道，压低了声音对导演说，“我之前在中国出柜了……那是一年以前的事情，当时外界对此的争议比较大，包括现在还有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所以我还是不入镜为好，怕入镜后影响到您电影将来在中国的宣传。”
“当然可以。”雨果原本就是想让江慕凯坐在男主角后面的桌子上，稍微缓解一下希格斯教授演戏时的紧张感。
此时听到江慕凯主动要求不要正脸镜头，他当然立刻同意。
江慕凯也看出来了导演的打算，跟他自己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
他想起上一次在国内时错过了同雨果导演合作的机会，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名演员了，却又得到了一个几秒钟的镜头任务。
命运这样的安排，谁能说得准呢。
他们商量好之后，江慕凯走到角落去签群演合同。
江慕凯之前曾经在SAG（美国演员公会）注册过，至今每年还要向SAG缴纳上千美元的会费。
这个费用不是白缴的，比如现在，身为SAG成员的他要想在剧组客串，很快就能敲定合同，不需要再跟剧组一条一条地浏览核对。
他从工作人员那里接过合同，把那些条条框框大致地扫了一遍，正准备落笔时，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慕凯回头。
“嗨。”
是刚刚站在导演身边，戴着针织帽和黑框眼镜的男人。
江慕凯之前瞟到过他在片场的角落里敲笔记本，心里大概知道他可能是这部电影的编剧。
“嗨，”但他依然表现的像是完全不知道男人是谁一样，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你好？”
果然，男人自我介绍道：“桑尼·杜马斯，我是这部电影的编剧。”
“Kay·Jiang，”江慕凯毫不吝惜自己的笑容，“很高兴认识您，您的剧本写得实在太精彩了。”
他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笑得更灿烂：“雨果导演和您――您是法国人吗？”
男人知道他想说什么。
“对，没错，我是法国人，”他有点无奈道，“我跟雨果――我说的是洛塔尔·雨果，不是维克多·雨果——我们是多年的搭档了，这也没错。”
“希望您不要介意我的冒犯，”江慕凯说，“只是……您和雨果导演的姓名看起来很……和谐。”
杜马斯（Dumas）的旧译是仲马，而众所周知，大仲马同雨果是充满了故事的一对法国文豪。
男人没介意这个，事实上他因为名字的事情跟雨果一起被调侃过很多回了，江慕凯的笑容一点儿也不恶意，只带着好奇，很能让人接受。
他找江慕凯的目的也完全不在于此，所以他很快跳过了这一段。
“你刚刚演得很不错，”杜马斯淡淡道，“除了形象不太吻合外，我没看出你比弗朗西斯演的安德烈差在哪里。”
江慕凯听着他的夸赞，笑容不变，没有插话。
有着法国文豪姓氏的编剧继续说着，这次的话里就有点挑衅的意味了：“但你却只拿到了一份群演合同，不能出镜，只能永远背对着镜头，没有台词……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去做一个群演吗？”
“并不是我甘不甘心做群演，先生，”看到他眼中的认真，江慕凯也认真地回答了他，“我已经结束自己的演员生涯了，现在正在读研。今天只是来帮我的老师，希望他能在电影里面发挥的好一点――我不是为了在剧组里做群演，您明白吗？”
“我知道你的意思，或许做演员确实没有做研究更加……‘高级’，”杜马斯吐出这个词，“但我看得出来，你喜欢演戏。”
江慕凯这次是真的有点愣。
“我这里有个机会，如果你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的话，”男人将一张名片掏出来，压在江慕凯手边的合约上，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明天联系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E11.雨果与仲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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