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夕》月下待杜鹃

6、第五章 他的第一次 “不是，是

　　运动会后，我实实在在的在宿舍休息了几天，由于我的江湖救急，加之受了点伤，红梅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每天早中晚乐此不疲的给我打饭再送回宿舍。
　　那日在校医院丁小川一直照顾着我，陪我处理完伤口，帮我拿药，然后送回宿舍，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他和肖姑娘现在的关系，又觉得这个时候问显得我过于在意了。
　　每天倒是能够收到小川同学的问候短信，内容一般都是吃没有吃饭，吃没有吃药，身体有没有恢复之类的。
　　直到我终于不用一瘸一拐，可以像个正常人走路的那天，快晚饭的时候，胡倩拉着我出了宿舍，但是方向不像去食堂。
　　“我们不去食堂吃晚饭吗？”中午的时候，胡倩和我说好了晚上要去食堂的清真餐厅尝尝拉面。
　　“跟着我走嘛，我们去另一个地方。”
　　来到校外村的第三条街上，最远的那栋楼房的二楼，黎岳把我们迎进了门。进到里面是很大的套房，有三间卧室，客厅很大，还有超大的吃饭厅和厨房。
　　“这是我和丁小川宿舍的人一起租的。”黎岳带着我们参观，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是他的房间，摆着台式电脑，地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线。
　　网络游戏现在开始兴盛，但是学校宿舍不能安装网络，所以他们就合计一起在外租房，迁了网线，白天为了上网或打游戏，晚上才回宿舍。
　　正说着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了，丁小川走了出来。他看到我们在黎杰的房间，怔了一下，显然他不知道我们会来。随后他进来和我们打招呼，“我和宿舍的人用对面这个大房间，”他侧过身指了指对面。
　　我朝里面望了望，正对着门并排着摆着三个电脑桌，电脑屏幕花花绿绿的动画，还有两个男生正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你们没吃晚饭吧，介不介意吃泡面，这两个小子嚷着要吃，”丁小川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你们一定要尝尝他煮的泡面，真的好吃。”黎岳也走了出来，拉了拉胡倩，“我今天说不定能打出好装备，你过来看看。”
　　“真的呀，雨木，要不你帮着煮泡面，我去看看。”一说起游戏，就没有朋友了。
　　“厨房在这边，其实不用你帮忙。”丁小川抬脚就走，我连忙跟着。
　　“泡面还分煮的好吃不好吃吗，不都一样。”我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了几袋泡面，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你看着吧，我煮的肯定不一样。”丁小川朝着我扬了一下头，自信满满。
　　“只能倒入一大碗水，水多了，味道就淡了。”他盛了满满一碗水倒入锅里开火，趁这段时间就开始拆方便面包装，水一烧开随即倒入蔬菜包和作料包，然后把泡面放进去，水欢快的从泡面缝隙里鼓着泡泡，他拿着筷子把泡面搅散，敲开了一个蛋放进去，再拿了根火腿肠撕开，随手掰成几段丢了进去，没一会儿，泡面感觉已经没有卷度了，香味袭来，随即出锅。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而我却走神了，让我走神的不是他的泡面技术，是他那双好看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来弹钢琴或者握手术刀，是不是更合适。
　　“走什么神，能帮我端出去吗，我准备煮下一碗了。”丁小川打断了我的走神，我连忙伸出手接过他手中的碗出了厨房，但是心里开始对自己有了新的认知，原来自己居然是个手控，只能说丁小川简直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
　　大功告成，最后两碗泡面，我和丁小川一起坐在餐桌边，慢慢吃着，此时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你大一的上学年有没有参加学校的相声小品大赛？”丁小川打破了微妙的气氛，他突然问起我在老校区的事情。
　　“参加了呀，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观众吗？”回想起那年的大赛，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办。我们宿舍排了一个小品，大致的故事是一个富家小姐招亲，媒婆带着不同的人上门相看，剧情有些无厘头，除了小姐和媒婆，其余上门相亲的“男人”都是我们宿舍的其他几位女扮男装的，所以看点十足，由于大家演得放得很开，还真的引得满堂大笑，当年这个小品获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而我扮演的不是小姐，而是媒婆。
　　“我不是观众，那年大赛是我们机电院承办，我是工作人员，负责拉幕布，你仔细想想，你有没有想起我。”
　　不论怎么仔细想，我也没有想起，于是我摇了摇头。
　　“你演的是那个媒婆，你候场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看着你有些紧张，我还给你加了油！”丁小川娓娓道来，我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比赛，我在脸上点了颗巨大的媒婆痣，头上插了一朵俗气的红玫瑰，穿了一套绿色的花裙子，总之为了舞台效果狠狠的牺牲了一把自己。
　　“你给我说了加油？上场之前我脑袋一片空白，可能就没有记住你。”我感激的朝丁小川笑了笑，不过转头一想，“我当时那个扮相，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你居然能认出来？”
　　“大一下学年，我偶然遇见你，才知道你就是那个阿香。”丁小川居然还能记住我当时演的那个媒婆，取了个很俗气的名字叫阿香。“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捡到过一个笔记本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我不会忘，因为那个笔记本里面的内容简直太搞笑了。”
　　大一下半年的一个晚上，我和胡倩去地质楼上自习，不小心发现了坐的那个位置桌下的格子里，放了一个很漂亮的笔记本，我打开翻了翻，记满了高等数学课的笔记，直到无意翻到最后的那一页，是一篇日记，笔记本的主人满腹牢骚的吐槽了高数课老师陈瑜。
　　原来自从他第一次上课找其他人代签被陈瑜老师发现后，就每次上课都要点他的名，检查他的作业，最后考试也没有让他通过，写到最后笔记本的主人生出无限感慨，“既生瑜，何生亮！”
　　笔记本没有署名，只留下了电信二零零零级三班，但就是这句经典的既生瑜，何生亮，让我觉得我应该把这本笔记还给这个叫什么亮的人。
　　“你还记得你跑到我们班的教室门口，抓住一个人问我们专业有没有一个叫什么亮的人吗？”
　　“我记得我问那个人应该不是你？”如果真的是丁小川，再怎么时间久远，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印象吧。
　　“确实不是我，你问那个人是我们宿舍的小朱，那个亮是我们宿舍的阿舒，他叫舒亮。小朱拿着笔记本回教室给阿舒的时候，告诉我们是个女孩送回来的，我们赶忙跑出去追你，在开发楼门口看到你和当时演小姐的那个女生在一起，所以我认出了你就是阿香。”
　　“原来我们第二次是这么见面的，我去还笔记本的原因是马上要补考了，这个阿舒可能会需要这个笔记本。”
　　“自从那次以后，就感觉经常遇到你，到第四教学楼上晚自习，去开水房打水，去水果摊买水果，最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晚上在校门口吃烧烤看到了你。”丁小川开启了滔滔不绝的模式，而我便跟着他的讲述回忆起了老校区。
　　“应该是快搬校区的时候，那天非常的热，你穿了一件粉红色的裙子走出校门。”
　　“因为什么印象深刻，不会是因为裙子吧？”
　　“不是，是因为我见过你活泼的样子，却第一次看到你这般清纯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有的时候，习惯是自己养成的，也可能是从别人那里继承的，所以我现在煮泡面仍旧是一碗水，仍然按照他的顺序，煮出来的味道可能还是那个味道。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早已忘记这个人，但是很可悲的是习惯会陪伴你以后的人生，直至和你一起陷入永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