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夕》月下待杜鹃

49、第四十八章 祝我生日快乐（二）

　　接近傍晚，不到半天的时间，水痘已经无法控制的势态出现在我的脸上和全身，校医院这一次自己备了那种止痒的洗剂，所以小川不用像之前的我一样，需要到城里的其他医院购买。
　　当我把自己涂成了一个大花脸的时候，晚上的病房来了一堆访客。墨哥、方晨夕、刘莉、毛丽君和程雪正在七嘴八舌的陪着我聊天，此时我和我的病床变成了世界的中心。
　　“你这个事情做得太不厚道了，我今天下午收到消息都有点慌了神了！”墨哥整个人靠在窗边，偏着头对着我诉苦。
　　“你站那里做什么？”我觉得他说话的姿势太怪异了。
　　“他怕被传染，贪生怕死的家伙！”毛丽君打趣他道。
　　“我要是倒下了，元旦晚会就完了，雨木，你不要介意呀，我就站这里说，”随着墨哥的回答，病房里面响起一阵笑声。
　　“雨木，明天你过生日，这次你只能在病房过了，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呢？”毛丽君问我。
　　我偏着头，开始思考她的话，眼神却扫过了方晨夕，今天的他稍显沉默，正作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本来想着买一堆的小烟花来放，今年肯定不行了！”我略带遗憾的表达了我的愿望。
　　“明年再买小烟花，我们今年就只有蛋糕，可以不呢？”不知道小川从哪里端出了一个蛋糕，大家围了过来，热热闹闹的开始拆包装，插蜡烛，点蜡烛。
　　“我们等不到零点了，校医院十点就关门赶人，只能提前给你过了，”程雪跑去关了灯，又回到我的身边。
　　“雨木，吹蜡烛了！”小川端着生日蛋糕，插满生日蜡烛，烛火摇曳，映在他的脸庞，他的小心翼翼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脸上的药剂已经干成了白色，我以如此喜剧的形象迎来了自己的22岁生日。许完愿吹了蜡烛，大家开始分蛋糕，程雪按照惯例准备往我脸上涂奶油，无奈居然没有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只能笑呵呵的在我的鼻尖上粘了一坨。
　　大家围坐着吃了蛋糕，聊了会天，接近晚上九点，就陆陆续续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小川，他又陷入了那种天生的破碎感，低着头皱着眉不敢和我多说话，扭最后帮我打了热水，看我洗漱完毕，问我明天中午想吃什么，然后就匆匆的离开了校医院。
　　病房突然变得安静，我靠在病床头，望了望空荡荡的病房，突然萌生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寂寞。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多，突然诊断出的水痘，突然戛然而止的演出，下午的时候小川根本就不敢单独面对我，他知道我这段时间每晚排练的辛苦，他也知道临到最后我被迫放弃的伤感，这场水痘终是横在了我和小川中间成为了一堵墙，他在墙的那面内疚，而我在墙的这面难受，我想我其实还是怪他的，这么一两个月的时间，他之前不理解不支持，好不容易达到共识，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哎，我的22岁生日，突然就这样来了，我有些落寞。
　　“吱”，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已经取了隐形眼镜，七百多度的近视，循着声音刻意的半眯着眼，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向我的病床走进，深黑色的衣服，高挑的身材，方晨夕就那样走了过来，他把脸凑到了我面前。
　　“你怎么回来了？”方晨夕凑得太近，我想起自己满脸的药粉痕迹，忙把身体往后退了退。
　　“等零点给你过生日呀，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这个是礼品店的服务员推荐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方晨夕从上衣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浅蓝色的瓶子和一管唇膏放在我的手心，我凑近一看，蓝色的瓶子是护手霜。
　　“喜欢！”我脸上一热，不知道白色的药水能不能遮住我的大红脸。
　　方晨夕打开护手霜，然后拉起了我的手，挤在我的手背上，帮我抹开至整个手掌，然后他再打开唇膏盖，旋出红色的口红，帮我抹在了嘴唇上。
　　“真好看！”他的眼里充满着欣喜。
　　“恩，还有一样东西送给你，你等一下！”方晨夕走向门边关紧了门，顺手关上了灯。
　　病房的窗户对着教工区，此时灯光柔和的洒进来，方晨夕扶着我下床，走到窗边，突然拿出了一把小烟花，“校外只能买到这个，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一种。”
　　“呲！”方晨夕用打火机点燃了头子，还没来不及撤回手，亮白色火焰噴泄而出。
　　“烫着没有？”我连忙想拉过方晨夕的手想看一看。
　　“没事，”方晨夕甩了甩手，“快看，漂亮不！”方晨夕示意我看烟花。
　　“漂亮，谢谢你，”星星状的白色火焰开始跳动，在我的眼中，这已经是最美丽的焰火了，而今夜的方晨夕也已经是我人生中最明亮的烟火了。
　　“生日快乐！”焰火燃尽，方晨夕牵起我的手，他温柔的看向我的眼睛，在夜色中他的眼睛却迸发出纯洁的光芒，我看到他慢慢的俯下了身，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了一吻。
　　遇见你的我
　　碰到我的你
　　在同样的深夜里
　　写了同样的日记
　　望着你的我
　　望着我的你
　　在同样的时光里
　　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有些发懵，只觉得一切似乎都来不太真实，面前的这个人是方晨夕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
　　“冷不冷，赶紧回床上！”方晨夕扶我回到病床上，然后打开了灯，又赶紧过来整理被子把我捂住，然后自己搬了把凳子在病床边，坐下来看着我。
　　“是不是一点都不好看？”我指了指满脸白色的药粉，局促的问着方晨夕。
　　“好看，怎么都好看！”方晨夕笑吟吟的回答。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可能是刚才自己的情绪起伏很大，脸开始持续的发热，脸上的水痘有些痒。
　　“别挠，会留疤的！”方晨夕赶紧制止了我的小动作，“擦水痘的药呢，我帮你擦一下就止痒了。”
　　“在抽屉里。”我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方晨夕打开抽屉，拿出一瓶粉红色的药液，找了个纸杯，倒了一些药液在纸杯里，同时放进去三根棉签，“这样即使用不完，直接倒掉就行，不会感染瓶子的药液”我点了点头，方晨夕真的是太细心了。
　　不一会儿脸就涂完了，止痒效果还不错，不过身上的水痘开始发痒了，我不自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可恶的水痘，”我心里有些郁闷。
　　“是不是还有哪里痒？”方晨夕有注意到我的尴尬。
　　“身上，没关系，忍一会儿就好，”我小声的回答。
　　方晨夕怔了怔，几秒钟以后，他放下药液，起身走到门边看看有没有从里面锁好，然后回到床边，“你别动，我帮你抹！”
　　方晨夕凑了过来，他握着我的双肩，轻轻的把我扶坐起身，然后慢慢的解开我的衣扣，我整个人随即僵住，大脑轰的一声，瞬间进入了无意识状态，只觉得衣服从肩膀开始往下滑落至小腹，我的身体就那样□□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真的不用，”我慌忙用手拉起一边衣服，嗓子发出的声音有些紧涩。
　　“对不起，我只是在想晚上人多，你没有来得及涂药吧，所以你别动，好吗？”他的声音轻柔的围绕在我的耳边，我居然真的没有再阻止他了。
　　我闭上了眼睛，药液冰冷的触感一点一点的从脖子到后背再到前胸和小腹，就像一朵一朵的雪花开在了我的肌肤上，我此时觉得自己似乎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赤脚走在纯洁的冰雪世界里，而这个世界只有简单的美好，却不是寒冷。
　　“好了，”方晨夕略显沙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睁开了眼，方晨夕白皙的脸庞有些泛红，他微微喘着气，然后拉起了我的衣服扣好。
　　看着他的模样，我突然有种想逃离的冲动，一个激灵我就下了床，径直拿起柜子上还未用完的药液，完全不敢直视方晨夕，“腿上和其他地方我自己能擦”声音小的估计蚊子才能听见，我落荒而逃，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方晨夕又扶我到了病床上，让我躺下，替我盖好被子，但是他执意不肯走，说是要陪我度过这个夜晚，他关上了灯，径直的坐在我床边的凳子上。
　　夜已经很深了，睡意来袭，但是我不敢闭眼，我觉得他如果真的这样坐一晚上，身体如何能吃得消。方晨夕此时握住了我的手，让我别担心他，他说他能这样陪着我已经很好。
　　“晚安，”我轻轻的对他说，正要闭眼，他却站了起来，他轻轻俯身过来吻住了我的唇，不霸道却又带着缠绵，我的意识再一次涣散，我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置身于他的温柔中，这一夜我觉得自己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