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夕》月下待杜鹃

13、第十二章 危机四伏的世界（一）

　　二零零四年六月末，我离开了校园，上班生涯即将开始。
　　行李是单位提前一天到学校里统一拉走的，所以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和丁小川轻装从简的出发，他执意要送我，因为我是路痴。坐了巴士到成都市区，然后转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位于成都最南边的H区。签约的单位机关部大楼在一座山上，交通不方便，所以专门为上班报道的人留了班车在山下。
　　我刚准备上班车，小川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他停滞了几秒钟，缓缓的说道：“那我回学校了，你照顾好自己呀！”
　　坚强这个东西，只要相信就一定会有，但是小川的神情打破了我的坚持，但是发现车上有人朝窗外望，我硬生生的压住了情绪，另一只手搭在小川的手上，“你放心，我会的，等周末了我就回学校找你。”
　　这是我和小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分离，等他离开后，我的心开始空荡荡的，这几个月几乎每天形影不离的人，突然不在身边了，那种失落感真的就像被掏走了精气神一样，整个人病恹恹的。不过随后还有更让人愉快不起来的消息，那就是让距离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我要被下分到R县的作业区实习，要在那里待上一年。”人力资源部的老师刚通知完我，我马上找了个机会发消息给小川。
　　“实习不能在H区吗，必须要下分吗？”丁小川果然和我刚接到消息的时候一样，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每个人都必须下分。”
　　“那什么时候去呢？”
　　“等这边的新员工培训结束就走，大概一周以后。”
　　“R县离成都有点远，离学校就更远了，到那里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估计小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我了，只能一个劲的强调着让我照顾好自己。
　　“我和另外三个同学一起下分到那里，总之你放心。”和我一起分到R县的有两个是我的本科同班同学，袁瑞和陈飞，还有一个经管系的男生，叫蓝宇。
　　一周后，我们出发去了R县，花了快三小时的时间，感觉就是一直在翻山，翻过了那座大山，就到了，后来才知道，这座山叫二峨山。好不容易到了作业区，又面临了一次分配，需要到作业区管辖的站上实习几个月才能回来上班。我和蓝宇分到了一起，在离县城半小时车程一个叫富家的小镇上，这座站就叫富家站。袁瑞和陈飞下分的站更远，在Q县的前卫站。
　　二零零四年的七月，我正式的工作生涯，是从这个叫富家的站开始。站场位于镇的边缘靠在国道边，进站的水泥路直接连接着国道。进站路两侧一溜排列着十几栋两到三层不等的民房，民房的一楼开着有台球室、小卖部和餐馆，所以站里的员工生活还是很方便的。。
　　到达的那一天，站长给我们分配了宿舍，宿舍在进站左手边的一栋七层高的楼房里，因为我是女孩子，就给了一楼左手的那间，蓝宇分到了五楼的一个房间，但是他晚上不会住在站里，他的父母就是作业区的职工，所以每天下班就坐半小时巴士回到县城，早上再坐巴士到站上上班。
　　第一天晚上，值班的刘师傅带我去门口的饭馆吃饭。刘师傅以前是跳□□，退伍以后分配到作业区，这里一待就快二十年了。
　　“雨木，你想吃什么，直接给老板说。”刘师傅似乎和饭馆的老板很熟，老板正兼着厨师，正在呼呼的烟火气中炒着菜。
　　“就这个红椒肉丝。”我看着老板锅里面正在跳动着的红椒，裹着亮亮的热油，香味扑鼻。
　　“那好，一个红椒肉丝，拌一个肺片，弄一个青菜，今天有没有鱼头，弄两个鱼头烧个汤，汤别放太多盐。”刘师傅利落的点完菜，我们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吃饭。
　　“两个鱼头多了点，我不喜欢吃鱼头。”我连忙阻止刘师傅。
　　“没事，吃不完就留着，有帮着吃的。”刘师傅打起了哑谜。
　　一顿饭感觉悄无声息的吃完了，因为刘师傅吃饭的感觉仍旧像一个军人，身体坐的笔直，吃饭速度很快，也不说话，三下两下的，就把食物送完了。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吃，硬着头皮快速的解决完晚饭，刚要起身的时候，刘师傅给饭店老板招了招手，“还是老规矩，多装点饭。”
　　“好咧，”老板随即提了个食品打包袋子，里面装了白米饭，随手把我们没吃完的鱼头汤连通鱼头一起倒了进去。
　　“你跟我去趟值班室，”刘师傅边走边对我说。
　　“这个打包给谁吃的？”
　　“聪聪，它就在值班室后面住着的。”
　　站狗聪聪，聪明的聪，是只黄色的母狗，但是不影响它的个头，据说它的妈妈有狼犬的血统，所以它站在那里的时候，有我腰那么高，此时她就站在她的狗屋门边，威风凛凛的样子，像个“巾帼英雄”。
　　“你和她要打好关系，这一顿饭你去喂它。”刘师傅把打包袋递给我，我朝她走了过去，它随即让开露出一个食盆，我把打包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进去，然后它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再看了一眼刘师傅，就放下戒备埋头开始大快朵颐了。
　　“好几年前我们站上来了个女大学生实习，到站上没几天，她出站没告诉任何人就失踪了，找了好些年，终于在临镇找到了，据说找到的时候孩子都有了。所以站长今天特意交代，以后你出门要随时给值班师傅请假，找人陪同，如果实在是没有人陪同，就带着它。”我蹲在聪聪旁边看它吃东西，刘师傅便给我说起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知道了，出门一定会请假，而且我努力和它搞好关系。”我暗暗想起今天报到的时候站长看到我那种关心过度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晚上在自己的小屋里，我和丁小川聊起了这件事情，他在电话那头，非常的担心，“总之你要规规矩矩的，出门要有人一起，不要还像读书的时候那样，傻乎乎的。”
　　于是来到站里的第一夜，我失眠了。暗自感叹着原来学校外面的世界不见得都是精彩的，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危机，我该不该担心以后自己独自的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