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不夕》月下待杜鹃

1、引子 相依为命不对吗 那一天，他

　　二零一五年四月，初春。
　　这天傍晚时分，天气仍未见暖和，阴沉沉了一整天，不到七点天色就已经落下，城里的华灯开始初上。上了一天班，我开了半小时的车回到了家中，开门已是闻到饭菜香，习惯的把头探进厨房，公公正在忙碌，“爸，做的什么好吃的，真香呀！”我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饿了吧，去喊你妈还有晨晨吃饭！”公公转过头呵呵一笑，开始盛菜。
　　“好”，我进到主卧室放下包，然后走出房门朝隔壁的儿童房走去。
　　“吃饭了，”方晨夕正背对着我坐在电脑桌前，听见我的声音，他随即扣上笔记本电脑，但是关上的那一瞬间我还是看见了电脑屏幕上一闪而过几个大字，“离婚协议”！
　　方晨夕随即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陌生的气息向我笼罩而来，“走吧”，声音冰冷的让我打了个寒颤，我马上转身去往吃饭厅，心里五味杂陈。
　　半夜，我坐在卧室阳台的沙发上，怔怔发着呆，环顾着犹如冰窖的房间，这间房是我们的婚房，床头上的婚纱照两个人幸福的笑，合不拢嘴，对照当下，感觉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方晨夕半个多月前结束国外的工作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就让婆婆整理了儿童房搬了过去。原本休假的他开始每天早出晚归，起得比我早回来得比我晚，同在一个屋檐下我们神奇般的没有太多交集，他刻意避开和我单独相处，也拒绝和我交谈，仿佛离婚这个事已是既成事实一样。有天晚上我知道他在家，想和他聊聊，发现他锁住儿童房的门，像是在防贼一样。
　　离婚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有些猝不及防。去年十一月底，又是他从国外归家的日子，奇怪的是他没有提前告诉我他回来的时间，而是在某一天，我和他父母正吃着午饭，门突然开了，他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满身风尘的样子，我激动的冲到门边，而就在我靠近的那一瞬间，他抬起了头，我看着他的脸，这个我认识了十年的人带着一股陌生而疏离的气息，推开了我的热情。
　　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逐渐失去以往的快乐，我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我试图给他表达我的疑惑，但是他开始热衷于和朋友同事的聚会，开始参加单位安排的各种培训，总之他把他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不和我说得明明白白。
　　最终这一段疑惑终止在元旦的前几天，他突然提出了离婚，让我自己想一想如何安排自己以后的生活。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要求出国工作，春节也没有回来。热闹的马年春节就在我强撑的笑容中度过，原来的我早已经习惯了每日早晚接到他的越洋电话，可是这一次从他离开家的那天便杳无音信。后来收到过他两封邮件，内容也仅是坚定的告诉我，他离婚的决心，问我是否已考虑清楚未来的路，他希望再回家的时候，这件事就尘埃落定，就这样我战战兢兢的迎来了他这一次的回归。
　　我想过这件事无数的结局，可发现老天爷从未按照套路出牌。方晨夕像是做了个离婚计划，第一步是把家里的那台旧车过户给我，然后在我上班的时候积极的帮我看房子，和我唯一的交流就是间断着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办手续，在他紧锣密鼓的推动下离婚的进程开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每一步都是他精心的安排，而我仍旧像过去一样，以为他会给我最好的安排，最好的未来。
　　不到一个月时间，在他高强度的精神折磨下，我居然开始接受离婚。在我看来不是离婚这件事情让我无法忍受，而是无法接受一个曾把我捧在手心里爱的人，变成面前这样一个步步为营冰冷无情的男人，我只是觉得这种方式似乎过于残忍，在认识十年后，方晨夕对我，不是爱恨交织，不是欺骗背叛，而是在极致的疼爱之后，逐渐淡漠的爱。
　　在离婚的前一天，我出差归来，方晨夕早早的等在了楼下，一看到我他便问我，“你觉得什么是婚姻？”。
　　我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目的，只是突然想到了在父亲未过世之前，自己也曾拥有父母恩爱美满的家庭，而此时的自己却感觉到只剩一个人的孤寂，于是我想到了什么是婚姻，“是相依为命！”但是我没有得到他的认同，只看到了他眼中的戏谑。原来这就是他说他想离婚的原因，我和他终是精神层面达不到共鸣。

　　我和方晨夕相识在二零零五年的冬季，我想那一年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如果没有那一年，我的人生也许会有另外的走向，但是如果要说我和方晨夕的故事，有另外一个人，浓墨重彩的来过，所以我认为这个故事不应该从二零零五年开始说起。

作者有话说

　　成功的活到了自己三十岁的尾巴上，总觉得最近的思考已经超过了前半生的总和了。估计是人老了，才可能心态平和的如同在讲别人的故事。我总是在想有一天暮发苍苍，我如果会有后辈，那我会给他们讲起那段过往，半眯着眼，语调缓慢，充满沧桑，开头必然是，“我记得那一年是2005年，不，也许是更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