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船》余渔

46、第 46 章 味

　　游来笑了笑，看着那满脸怒火的女孩子故意意有所指地说着风凉话：“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吴小姐何必这么动怒。”
　　姓陈的土豪见状反倒跟着笑起来，他一把把女孩拉到自己怀里，笑不可支地用力亲了两口，“哎呦，我的宝贝儿，怎么你怕我输吗……”他用一只壮实的手臂紧紧箍着女孩纤细的腰肢，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那颗脑袋一点没有顾忌，直接钻进女孩雪白的脖子里调笑道：“真是个傻丫头，叔叔当年赢光地下赌场的时候你估计还没生出来呢。”
　　这个叫薇薇的女孩本名吴薇娜，而游来也没有猜错她的身份，她从十八岁车模出道后，五年里类似这种伴游的生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今天却第一次在一个女人的目光下感觉到了羞耻。
　　对，就是那种同情的目光，她最恨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明明白白地在提醒她的自甘堕落。
　　其实这真是个误会，游来这人天生凉薄，与其说她是惋惜明珠蒙尘，还不如说她在难受此刻的荒唐，她是在可怜自己要浪费时间与这些缺乏底线的人来往。
　　游来收回目光转身往辛彦那方去。“你要与他打赌，钱带够了吗？”她轻声问道。
　　辛彦拍拍身旁的黑色背包，“放心吧。”
　　这时，那两位痴男怨女终于表演够了，起身朝这边来。
　　“打电话叫荷官上来。”陈老板这么对下属吩咐道，搂着美人霸气十足地在赌桌另一方坐下。他意味深长又透着点兴奋地看着辛彦说道：“老子纵横赌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跟大明星赌过，今儿个可算碰到新鲜的了。”
　　游来闻言暗自皱了皱眉，她想这种赌场老手心机深沉，花样繁多，辛彦答应与他在赌桌上分输赢可算是失策了。一想到此，游来等不急叫道：“慢着……”
　　谁知辛彦同时开口并打断她，只见他不疾不徐地向对面笑道：“陈总这么说对我可不公平，既然时间地点都由你们定了，那这赌的方式是不是该由我来定？”
　　陈老板一听顿时收敛了继续与女人调笑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讥问道：“这有你提条件的资格吗？”
　　辛彦无声打开背包放到桌台上，“我想这个资格我还是有的。”
　　游来飞快扫了一眼裂开的拉链口袋，从她的角度看去里面装满了崭新的美钞，她心里不由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辛彦竟然直接背了一包现钞过来。
　　姓陈的也是脸色顿变，眼神闪烁不停地看着辛彦，仿佛此时才开始有点摸不透眼前的大明星，不敢再小觑的意思。
　　可游来偏偏注意到，那个小明星的态度仍然没比之前好多少，她半垂着眼帘，依旧十分抗拒与他们眼神接触。
　　权衡了半天，陈老板终于妥协地问道：“你想怎么玩？”
　　辛彦看着他答道：“我来这儿的主要目的……”他停顿了一下，转向那小明星继续说：“是希望吴小姐能解答我的疑惑……所以我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多余的事上。”
　　话音刚落，门外的保镖正好就带着荷官走进来。
　　“我们玩最简单。”辛彦目光炯然地盯住陈老板，“比大小。”他娓娓说道：“色子也好扑克也好，一切都看老天爷的决定。”
　　陈老板听得一脸兴起，美人也丢开了，重重一拍桌台，叫道：“好，你有种，老子跟你玩。拿色子来。”他朝荷官喊道。
　　“这里是一百万美金。”辛彦轻轻拍了拍背包，“三局两胜，你赢这都是你的；若是我赢…不仅吴小姐得解答我的疑问，你也要输给我同样的金额，陈总可想好了。”
　　陈老板当即沉下脸，挥手叫人：“你去保险箱拿钱过来。”
　　几人说话期间，游来一直留意着那小明星的动静，此时她一听见姓陈的叫人拿钱，突然浑身微微抖了一下，惊慌地抬起头来。
　　“不…等等。”游来听见她微弱的嗓音响起来，眼见她满脸祈求地对那姓陈的说道：“陈总，不如算了吧，不要赌了。”她急忙忙地说完这句，也不管别人作何反应，一刻不等转向辛彦道：“辛先生，你先前说只要我解答你的疑问，便拿五百万块钱给我做报酬，不知道现在还算不算数？”
　　辛彦微微惊讶的表情，似乎对眼前的变化来不及作反应的样子。愣了几秒，他目光一闪假装没看见陈老板的怒容，飞快接嘴道：“自然算数，只要吴小姐你肯回答我的问题，这包钱就是你的。”
　　被撇在一边的陈老板冷笑数声，“薇薇，你忘了先前是怎么求我的？你这是河还没过就要拆桥了？”
　　吴薇娜扑通一声跪下，游来和辛彦见状都吓了一跳，俩人对视一眼，游来眉头紧锁欲出声解围，下一秒却被辛彦暗里扫来一个眼风止住。
　　吴薇娜泫然若泣楚楚可怜地抱住陈老板的大腿哭求道：“不是的，陈哥，你听我解释。”
　　陈老板捏着她的小下巴，冷冷低头看她：“你知道我是最讨厌人家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
　　吴薇娜急急摇头哭道：“不是这样的陈哥，你听我说……这些钱我不会拿的……”她脸上挂满泪水，神色慌乱却又情真意切地看着陈老板道：“你答应帮我摆平国内的麻烦，这些钱我原本就是要孝敬你的。”
　　“哦……是吗？”陈老板一挑眉，仿佛很惊讶地反问。
　　吴薇娜忙不迭地边哭边点头：“是真的，陈哥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我不敢骗你的，我怎么敢骗你呢。”
　　“好，我信你一次。”陈老板松开手，“你起来。”
　　吴薇娜的眼泪流到一半，惊疑不定地窥他脸色，过了一会儿，见众人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似是感觉失了脸面，才拭了拭眼泪慢慢站起来。

　　“既然吴小姐答应了，那陈总…这一局就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吧。”游来突然出声打破沉默。
　　辛彦也跟着笑说：“看来我运气不错，这一趟果然没有白跑，多谢陈总成全。”
　　“等等。”陈老板一边玩着手里的色子，一边示意手下把钱放到赌桌上。“我这钱都拿出来了，没有理由就这样白白放回去。”说完，他用力甩下手中的色子，朝辛彦无声咧了咧嘴，“这一把你不玩那就是在耍我，你是吗？”
　　辛彦沉默与他对望了片刻，气氛随着男主人的情绪变化迅速冷下去，游来心中也煎熬了起来，这事一波三折，恐怕一时半刻不能速战速决，时间呆的越久变数也越多，对方如果一心求财倒好解决，可看这情形，人家恐怕是真脑上了。
　　“好，”辛彦道：“既然陈总有兴致，那我就陪你玩一把。”说到这，他突然声音一变，“可我丑话也要说在前头，这一把纯粹是陪您玩玩，与我跟吴小姐的事情没有关系，如果您答应那我们就开始，如果您不答应，那就恕我无法奉陪。”
　　“可以。”陈老板这次倒是很爽快就答应了，他让荷官检查赌具，客气地询问辛彦：“第一局比大还是比小？”
　　辛彦貌似犹豫地皱了皱眉，低着头做思考状，只等局面确定，才慢悠悠回答：“第一局比大。”
　　陈老板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等辛彦一动他随即也老练地一把操起骰盅上下摇晃起来。
　　辛彦简单摇了几下就放下了骰盅，一屋子人安静等陈老板摇定他的色子。
　　陈老板不愧是赌场老手，摇骰盅摇得花样百出，过了好一会儿才落定桌面。他意有所指地讥讽说：“辛先生真是好胆量，陈某佩服。”
　　辛彦笑道：“陈总过奖了，我只是相信运气这回事不会因为你多摇两下就突然从天而降，该是你的总归会是你的，不该你的强求不来。”
　　“豁达。”陈老板笑里藏刀地竖起大拇指。
　　“好说。”辛彦利落的掀开盅盖。
　　“2、5、6。”随着荷官的报牌声响起来，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老板处，就等看他的底牌。
　　陈老板相当自信，却偏要做足派头，自己不动喊小明星：“薇薇，你来开。”
　　薇薇小姐于是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揭晓底牌。
　　“1、3、5，闲家赢。”
　　辛彦微微一笑，重新盖好盅盖，“第二局陈总怎么说？”
　　陈老板眼底暗沉沉地跟着笑了一声，却仍说：“辛先生做主。”
　　“那就比小。”辛彦当即决定。
　　没多久，室内又响起摇色子的脆声，一阵接一阵的，这次辛彦摇得久了点，不过依旧快过陈老板。
　　“一起？”辛彦笑问陈老板。
　　令人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久久没有回答他。
　　外面又下起雨，细雨簌簌打在玻璃窗上，游来的视线从赌桌转移到窗外，夜已深，不夜城里精彩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