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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写生 陈皮特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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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写生
美梦总会成真,然而这个时刻却远远未到。
第二天,突如其来的大雨令艾丽思憧憬了一整个晚上的森林写生泡了汤。她很郁闷,面无表情地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的大雨,心里面叫苦不迭。
陈皮特还是过来了,提出了新的建议:
“看这雨下的一时半会停不了,去郊外森林怕是写生不成了,不如我们换做在室内写生?”
艾丽思还是有点沮丧地看着他,尽管内心里已经开始噼啪劈啪地开始闪着火花。
“好啊!”她矜持地说。
陈皮特的眼睛亮了亮,热切地邀请:
“我的父母出差了,我们可以在我家的客厅画!”
他家就在隔壁单元,陈皮特撑了一把巨大的红伞,带着艾丽思,背着装有画具的一个大包,在雨中小心翼翼地走回家。短短的路途竟然还是将陈皮特淋湿了,他依然坚决地将伞都遮了艾丽思的头顶,自己的身子难免暴露在雨中。
陈皮特的家艾丽思曾经造访过,但是次数很少。这一次她有机会好好地参观他的家,心里有些窃喜。
简洁的室内装饰,简洁的白色家具,白色的床帘,陈皮特的家里一尘不染。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连地面都是白晶石铺就,使客厅的整个空间都是白色,落地的玻璃窗也将外面的天空和绿树像大幅画作一般引进了室内,成为室内一整面墙的装饰。
艾丽思刚刚进屋时有些局促,不知道该从哪里下脚。换了脱鞋,踩在洁白的光面大理石地板上,艾丽思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一不留神滑倒。
她今天穿着森女系的浅豆沙红的碎花长裙,层层叠叠的月白色蕾丝在裙摆底端显露出来,非常小鸟依人。陈皮特则穿着牛仔和黑色夹克,在室内白色的背景中格外突出。
陈皮特则一本正经地忙里忙外准备好了两人的画架和画具,并征得艾丽思的同意后,在窗边摆了一矮桌,他在上面铺了一大张暗红色厚棉布,像变魔术一般摆了花瓶、一束黄色玫瑰和几只柠檬。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阴沉的天光从一侧照在花朵和柠檬上,光线柔和,明暗鲜明。
他们分别选了自己的位置,开始他们的静物写生。
一旦投入到作画之中,来那个人开始都是全神贯注,试图将这幕在红色背景中的黄色玫瑰和黄色柠檬表现的鲜活生动,光从侧面和上方过来,室内没有再开其他的灯,一室的白墙白天花白地面,都通过各自不同的材质对窗外进来的自然光进行漫反射。
后来,不知不觉的,艾丽思的目光慢慢转移到了陈皮特的身上,从她这里,在凝视静物的时候,只要稍稍侧脸,便可以看到身旁的陈皮特专心作画的样子。他也会不经意地将眼神投射在艾丽思身上,有事微笑一下,有时没有特别的表示,只是维持一脸的凝肃和专注。艾丽思注视他的目光越来越多,有时候两人的目光会交汇,再分开,去往静物的位置。那一刻,艾丽思的心猛烈地砰砰跳动,她觉得自己小小的身体几乎不能承受那沉重的跳动。
陈皮特的内心也是非常矛盾,理智告诉他表白的时候未到,感情却令他在心无旁骛的平静外表之下,心却难以进入创作的状态,一直在留意身边的女孩子的一举一动。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空暗的几乎接近黑夜。这似乎并没有引起房间内的两个人的特别注意。
忽然,一道紫色的闪电穿破灰暗的天空,像一张长满枝桠的树枝笼罩头顶,将整个天幕铺满。只是那枝桠,闪着亮光,瞬间便消失不见。
或许是这闪电的动静太大了,艾丽思被屋内忽然的电光一闪吓了一跳,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颤,转过视线望向窗外。小雨,阴暗,与原本应该秋高气爽的预想格格不入。她微微叹了口气,平复心情想继续完成她的写生。
陈皮特则已经站了起来,一边转头看了看窗外,一边回身,走近艾丽思,问道:
“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等艾丽思回答,他已经走向厨房。
艾丽思手里还是拿着画笔和调色盘,她感觉到玫瑰和柠檬的颜色好似和刚才不尽相同,她该不该将色彩再加深一些呢?一边犹豫着,脑中浮现的却是闪电照在陈皮特脸上时呈现的陌生面孔:轮廓和五官俨然还是记忆里的陈皮特,然而,因为光的缘故,眼神和皮肤似乎更加白皙,不再红润,白到可以反光的质感,犹如瓷器,或者精灵?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却留下深刻印记,再也挥之不去。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她的一念直觉。
陈皮特端着两杯水过来,递给艾丽思一杯,问:
“哪里有什么不舒服吗?你的脸色有点......”
“有点什么?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啊!”艾丽思连忙辩白,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一定是红透了吧?
陈皮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那就好,喝点水吧!”
艾丽思还在为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脸红,
“这么轻易就被他看出来了吗?”她想,确实,除了猜测他是某种神秘的精灵,还幻想他在林间飞行的样子,他在洪荒幻灭的乱世施展魔法的样子,他着太空服阔步宇宙的样子,以及他不着寸缕创世纪的样子......这一切都令她心跳加速,令她脸红不已。
陈皮特仿佛注意到了她的不甚自在,轻轻在她头顶揉了揉,喃喃道:“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
艾丽思低着头不敢出气,幸好陈皮特并没有打算追根问底,只是嘴里有些埋怨地咕噜着:“天光这么变来变去,这可该怎么画?”
两人都知道,他是为两人间的小尴尬解围,既然转换了话题,又一本正经地回到画画上来:“我们继续吧”
艾丽思偷偷瞄瞄陈皮特的画板,天,哪里有什么黄色玫瑰和柠檬?他的画板乱蓬蓬的铅笔线稿,尽管凌乱,她也可以分明地看到某个柔和线条的女性的轮廓!
陈皮特不慌不忙,甚至故作板脸状,说道:
“我画的是最能令我灵感迸射的!”看艾丽思有些诧异的表情,又加了一句:
“你也可以啊!静物也好,或者你喜欢的什么都好,我们今天不限主题!”
艾丽思有些乖巧地点点头,重新将思绪埋进自己的创作里。她想象着在盛开的大片黄色玫瑰丛中,一个黑衫的英俊男人赫然立在其中凌空欲飞。她很想将天空画成乌云密布时出现紫色闪电那一刻的样子,于是反复思考那时的天应该怎样,花田应该怎样,男人应该是怎样的光和形。
自己不禁牵动嘴角笑了笑,没有什么原因,只觉得自己的想象如同童话,尽管幼稚,在自己心中却又那么美好。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画了。一边想:“不知道陈皮特画的女人,是想表达什么?在什么环境?”
中午两人简单地吃午餐,继续作画。天空放晴,北半球秋天的感觉真的来了:乌云变成洁白,天空呈现湛蓝,风不时刮过,云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风前行。
心情随着天气的变化,两人莫名地疏朗了许多,艾丽思很难再将沉暗的天空铺在黄玫瑰的上空,之前定了色调,不是很好变更,她手上的动作慢了许多。一时拿捏不定,干脆放下画笔,走到窗前,看秋高气爽的蓝天白云和绿色树木。
很快,她感到身后移过来一个带着能量的物体,散发着好闻的草木气息,是她贪恋而熟悉的味道。陈皮特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伸手将窗全部都打开了。
开阔的视野和突然进来的新鲜空气,令艾丽思的整个身心都似乎被打开。她看着窗外的一切,甚至看到了近百公里之外的南山层层叠叠地像水墨铺陈在眼前,近景是绿树和建筑。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轻,可以飞翔于广阔的天空和山野。
陈皮特牵了她的手,两人一起从窗飞跃而出,在小区的楼宇附近盘旋一周之后,便轻如雨燕般飞到南山上空,忽高忽低,近水远山可触,草木花香可闻。艾丽思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她只是由陈皮特牵引着,跟着他飞翔。不太敢大声喘气和呼吸,她怕这梦境般的场景被打破,她想,如此美好的梦境,沉浸在其中,哪怕多一秒钟也是好的。
陈皮特则毫无顾忌,像鸟一样自由翱翔,不适侧头看看身边的姑娘,她惊喜和兴奋得样子令他很开心。
两人重新站回到陈皮特家客厅的落地玻璃窗前凭窗远眺时,艾丽思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是真的,她以为自己刚才是凭空想象,幻想变身小飞侠的陈皮特带着自己飞翔,因为刚才画画的时候一直在想着这样那样稀奇古怪的幻想,刚才窗边一幕也是自己的幻像之一吧?
陈皮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是站在她的身后,一同眺望窗外远方,似乎也在想着什么心事。艾丽思甚至不敢向陈皮特求证刚才是否真的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她也不敢回头,不过她身体的每根神经都在感受着来自身后这个青年所散发的能量和气息,如此强烈,如此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