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太古之花（七） 成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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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太古之花（七）
成全
第二天一早，陈皮特和艾丽思迫不及待地来到鸽子树林，与他们同行的，还有独龙纹面女孔敢萨丽阿婆，同时带着从神田大型纹面水田各个不同部分取来的“神田之水”。他们笃信，所谓的“山林之灵”便是鸽子树本身。
集齐了这三样信物，当他们一同站在鸽子树林，面对着鸽子树王时，山风吹过，鸽子树叶沙沙作响，连萨丽阿婆都对眼前这神奇的景象叹为观止。她从未见过她所熟悉的鸽子树如此的枝叶摇摆，好似猛烈舞蹈，同时透露出亲和、欢迎等积极的信息。陈皮特和艾丽思，在这树枝叶摇摆之间，也被惊呆了！然而他们心无畏惧，也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最老的一棵鸽子树王，无声地传递给他们一个信息：
“我的孩子们，祝贺你们请来了萨丽阿婆，带来了神田之水，都是我所希望你们带来。”
“那么告诉我，第三样信物，山林之灵在哪里呢？”
陈皮特坚定的望着鸽子树王，大声说道：“这片森林本身，就是山林之灵，或者说您就是山林之灵。”
鸽子树王的枝叶摇摆变得柔缓了一些，仿佛一位老人在微笑，他承认了陈皮特的说法。
“孩子们，你们对了，你们已经收集到了全部的三样信物。现在，是你们收获的时候了！”
鸽子树林的枝叶，时而剧烈时而舒缓地摇摆着，随着风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萨里奥婆情不自禁地随着枝叶舞蹈起来，她老迈的身躯原本迟缓呆滞的动作，此时却变得一场轻盈，犹如少女。艾丽思也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萨丽阿婆的舞蹈，她觉得这舞蹈的动力源自她自己的内心，她不受控制地随着萨利阿婆的舞步一起不停的旋转、跃步、再旋转。
他们在神田取来的神田之水，径自从容器中飞将出来，向上喷洒，犹如一个个喷泉。在森林阳光的照射里，显出多样的彩虹，萨丽阿婆和艾丽思在彩虹和喷泉的水雾中舞蹈，她们的背景是鸽子树林鸽子树叶间隙洒下来的阳光，此时的一切犹如幻境。
陈皮特仰望着眼前的一幕，尽管内心有些不能够理解，然而，他能够感受到的所有的外力都是友善的，所以他并未阻止，而是欣赏的看着他的艾丽思和着萨丽阿婆的舞步，舞若翩跹。他觉得这也许是某一种仪式，是鸽子树告诉他，神迹的某种仪式。
或许是某种外力的牵引，陈皮特很快也加入了舞蹈的行列，他和着艾丽思的舞步，在艾丽思的周围或远或近。他能感受到艾丽思的舞步的节奏，他应和着他，两人像是在跳双人华尔兹，而萨丽阿婆在他们旁边，像是某种引领，他们三个人形成的舞蹈队伍，在碧绿的鸽子树林立十分优美，呈现出某种原始人舞蹈的形态。
没有任何的视觉形象出现在眼前，艾丽思和陈皮特都在心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信息招引：
“到大海中去，到大海中去。”
他们都感觉到，大海中某个岛屿浮现而出，岛上有雪山连绵横亘。
艾丽思并不清楚眼前浮现的这个岛屿是什么，在哪里。只是明显的感觉上面有雪山冰川，针叶森林。而学识渊博的陈皮特也同样感受到这些，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下一站该去哪里了。
舞蹈一直在延续，陈皮特和艾丽思像是被注进了某种能量，不知疲惫地舞蹈，而89岁的萨丽阿婆竟然可以一直引领着他们，与他们一同坚持这么久。鸽子树林的风温和地吹着这三个人，从上午到日暮，他们就这么不停的舞蹈着舞蹈着，犹如一场，庄严的仪式。
在天将黑的时候三人几乎同时停止了舞步，他们都累了，再也无法抬动双腿。待他们缓步送阿婆到家里的时候，他们明显地看到阿婆家人复杂的表情，似乎带着敌意，似乎带着无奈，似乎带着隐忍。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日的狂欢劲舞，已将年迈的萨丽阿婆精力耗尽，她将不久于人世了。她乐意为成全外来年轻人而放弃在这个世界的生命。然而，这正是独龙族纹面女人安享天年的最自然的归属，某种不留遗憾的归属。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种喜丧。尽管于儿孙儿言，老人即将远离他们而去，他们认为她只是到另外的空间去旅行，依然时时刻刻能够感受到儿子们的思念和爱，以及生活的一切喜乐。平静的看待生死，奉献于他人，也是独龙族千百年来传习下来的信仰。
而这一切，陈皮特和艾丽思是在和莎丽阿婆共舞的一周以后，才得知的。萨丽奥婆在与他们共舞的次日，便微笑着安详地带着喜悦到天国旅行。
萨丽阿婆将毕生的余力全部耗尽，来成全陈皮特和艾丽思，老人含笑离去，他的家人默默无语，沉默着接受了这一切，这是老人自愿的决定，家人们只有接受。
两人并没有机会参加萨里阿婆的葬礼，而独龙族的葬礼非常简单，家人只是请龙萨过来做了简单的仪式，平静地把阿婆在自家附近，悄悄的土葬，族人们在家里吃了一顿饭，便结束了。他们坚信，萨丽阿婆是这个阶段独面纹面女的第一人，一生行尽善事，她必将在天国受到礼遇，过着幸福的生活。
与此同时，陈皮特和艾丽思已经回到他们平时生活的S市修整。近几周来，马不停蹄地疲于奔命，令两人都有些身心疲惫。然而年轻的他们知道，就是拼尽全力，也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他们的使命。
之所以决定进行短期的休整，是因为这次树林舞蹈之后，两人都消耗很大，身心疲惫。他们不知道，萨丽阿婆为此耗尽了全身的精力而离尘而去。而年轻的他们也是元气大伤，他们是用自身的精气神，换来宇宙中某些信息，鸽子树王对他们都是非常友善，极力帮助他们，帮助他们获得了来自地球本体的信息，但对他们的身体来说这一场舞蹈也是一场浩劫，他们必须要休养一段时间，才可以恢复体力，继续完成他们的使命之旅 。
这一天，陈皮特来到艾丽思的家中探望，他们养精蓄锐，体力稍有恢复，却仍然不能大动干戈。两具年轻的身体，靠得很近，他们相互拥抱亲吻，吻得气息不稳，可是陈皮特深切的知道，此刻他不能够对艾丽思再更进一步做些什么，两人都需要保持体力。
陈皮特难受的不行，他觉得自己的洪荒之力无处可发，而艾丽思羞怯的看着他，也无计可施。艾丽思是愿意的，她就是倾尽全力哪怕付出生命，也愿意。然而陈皮特坚决地认为此刻是不可以的，他们有共同的使命要去完成。两人的亲密缠绵，在使命面前只能让步了。
陈皮特甚至想离开这里回自己家去，然而，艾丽思那纤细的柔弱的小巧的青春的梦幻般的身体，确令陈皮特分分钟割舍不下，不愿意离开。两个人相互拥抱了一整个晚上，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两人亲密的在一起别扭了一整夜，他们一方面内心受着煎熬，一方面却觉得自己在为对方奉献着什么，强烈的幸福感，始终冲撞着两个人的内心。
他们的家人，已经视他们为一家，放任着两个孩子亲近，两个家庭也仿佛是一家人一般亲密无间。父母们都乐见两人尽早终成眷属。
第二天早晨，艾丽思是在陈皮特怀里醒来，他们所处的环境不是艾丽思的小房间，而是最初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紫花森林。一样的清澈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森林里，形成一道一道美丽的光束，露水凝结在小草上，噗哒噗哒地落下来，紫色的野花和艾丽思发卡上的花朵一模一样，映衬着艾丽思娇羞的脸庞，静谧而美好的森林早晨，两人即便醒了也希望就这样相互拥抱着，依偎在一起，久久不愿打破这宁静。
这几日来他们的约会喜欢来到这里，有他们喜爱的植物，亲切的信息，美好的环境，这里是他们养养精蓄锐，汲取森林的能量，恢复精力的好地方。
过了一段时间，太阳悄悄躲进了云里，阴冷的空气忽然而至，两人情不自禁的都打了哆嗦，紧紧的抱在一起。天空在七月的天气里，竟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雪花，透过树叶的缝隙，慢慢飘落进来，树叶上不一会儿就积满了白雪，大朵大朵的雪花落在花朵上，落在草地上，落在树叶上，很快整个世界都变白了。艾丽思的衣服上也也沾了许多雪花，陈皮特不时帮她掸一掸，身上的、肩上的、头发上的、裙裾上的。
在这寒冷的白雪世界里，两个人拥抱的更紧了。
他们抱在一起，静静的看着落雪，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很久，他们两个人分开，拉着手，一步一步的在森林里漫步，看着雪花儿慢慢飘落。他们意念能够感受到，此刻森林里并没有敌意的气息，而是来自安全的，友善的，和一些莫名的不知名的信息。被安全的信息所围绕，他们当这是上天送给他们的一场纯洁的洗礼。他们将终生为伴的洗礼。小路也慢慢也被白雪所覆盖，在路的尽头，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木屋，木屋的屋顶也被雪染白，小窗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仿佛散发无限温暖。这是他们自己搭建的木屋，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所在。他们携手走到木屋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一桌、一凳、两椅、一床，便是小木屋里所有的家具了。然而此刻，他们走进屋来，便觉得无限温暖，他们静静地将脸贴在窗户上，静静看着窗外的飘雪。
两个小时以后，雪霁初晴，太阳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光芒洒进了森林。陈皮特轻轻的抱着艾丽思，在她的耳边低喃着说，
“艾丽思，我们下一个去的地方，也许正在飘着白雪。”
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就把我当做你的暖炉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给你温暖。”
他在心里想：“我会成全你，以我全部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太古之花（七） 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