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思的紫花发卡》薄翅烟光

14、第十四章 太古之花（五） 神田秘境 比如这个夜

　　第十四章太古之花（五）
　　神田秘境
　　人类社会一贯变通和事故，从来不存在永远的敌人，看上去固若金汤的友谊也往往没来由地被轻易瓦解。陈皮特和艾丽思没有拒绝弗朗西斯科抛出的希望合作的橄榄枝，当然，他们也没有因为这个生物学家忽然变得十分友好而欣喜若狂。
　　弗朗西斯科盯着艾丽思：“可否邀请你们与我一起进山两天？我在寻找远古的一种植物，我觉得如果有你们在，我会有更大的机会找到它！”他的目光炯炯，视线仿佛穿透艾丽思的身体到达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陈皮特回应道：“明天我们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如果教授不介意，不如后天与我们一起走进神田看看？”
　　弗朗西斯科显出颇感兴趣的样子：“神田？我也很想进去探探险！可以和你们同去真是荣幸之至。”他当然也知道险象环生的神田，如果多几个人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总是好的，何况他对艾丽思和陈皮特任何的行动都怀有极大的热情想要参与，或者破坏。“那之后，你们可要陪我进山！如何？”
　　陈皮特和艾丽思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心照不宣地想：
　　“既然一时半会摆脱不掉这个嗅觉灵敏、随时都可以尾随而来的人，不如干脆答应他，伺机而动。”山野森林是对他们最友善的自然环境，他们是不需要过于担心的。而神秘莫评测的神田危机重重，与其被他跟踪，不如光明正大同行。
　　看似和谐友好的气氛不期而来，三人和平友好地相约次日一早出发去神田。
　　弗朗西斯科回到生物研究所为他安排的酒店之后，很晚都没有入睡。他从来不是一个草率的人，积极地做了充足的功课以备后几日在独龙江流域的科考和研究，准备了针对艾丽思和陈皮特的好几种预案。他也从来不是一个做无用功的人，他清楚地知道，另外那两个人也一定做足了功课。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夜幕里闪烁的几颗亮星，不禁笑了笑，暗想：“希望你们的功课也没有白做！”
　　随即恨恨地自言自语：“你们找的到，都会是属于我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口子，有些患得患失地喃喃道：“我的小艾丽思，不如走过来跟我在一起吧，我能给你更好的。”随即又用力摇了摇头，换了霸道总裁的架势对自己说：“你帮我找回克拉拉！我才不管你的闲事！”
　　他扔掉自己的衬衫，有些颓然地倒在床上，眼前不停浮现艾丽思和克拉拉两个人的影像，频繁转换着，令他的眼睛和心绪都有点乱。
　　暗夜袭来，弗朗西斯科自己也还没弄清楚他的梦中人究竟是谁，或者根本就是两人的合体？他沉沉入睡。
　　与此同时，在阿楠姐的客栈房间里，陈皮特和艾丽思也做足了准备，迎接明天来临。他们的配合渐入佳境，无论是在卧室里，还是在户外作业。两人都发现，他们两人在一起所具备的能力要远远大于两个个体的和。而有些必须由两人合作完成的事，非常人能够想象，甚至他们自己，也是不敢轻易确信。
　　他们相信，那些难以名状的神迹源自于他们是天生良配：他们有一样的体质、一样的精灵人族基因，甚至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样频率的意念力。他们的默契在逐渐加深，眼神、表情、甚至一个气息，便可以令对方心领神会。陈皮特不再将艾丽思视为他要宠溺的孩子，而是坚实可以依靠的爱人伴侣。艾丽思也将以前视为爸爸一样护佑自己的陈皮特视为爱人知己。
　　比如这个夜里的某个时刻，陈皮特只是带了一点点邪气地望了望艾丽思，她便红了脸主动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于是轻而易举被他拥在怀里，便再没有分开。比如她只是极轻极轻的叹息一声，他便知道他的手该落向哪里令她舒适。
　　又比如，翌日天亮时他们不约而同地醒来，不约而同地选了同款的户外装穿上，艾丽思在镜前对镜贴花黄的时候，陈皮特的一只手便伸了过来帮她扶正那小巧精致的紫花发卡，戴在她的头上，令她青春的容颜更加生动。
　　他们的默契和幸福美妙得不可言说。爱情是美好生活的催化剂，令两人的智力和体力都保持在很高水平。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没有忘记前途坎坷。然而此刻，那些困难于他们来说，是他们人生体验中的一种将会留有深刻印象的过程，这过程必不可少，充满挑战，他们却乐于承受，勇敢面对，甚至觉得是种享受。是的，积极的人生根本就是享受，享受爱、享受快乐、享受苦难，甚至享受死亡。

　　第三天上午，阿清叔带着满脸沉重和负担，对三个外来客说道：“神田的沼泽非常危险，没有人知道你落脚的地方是否承受得住你的身体，很可能一脚踩下去，你就再也迈步开下一脚。”他抬眼看了看弗朗西斯科，说：
　　“你们一定要去，我也只能带你们到神田的边上，我自己是无论如何不敢进去的。奉劝你们也别进去了，那是神灵的地盘，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
　　见三人雷打不动地坚决，他只好一边摇头一边抬腿走路。
　　难得的晴好天气，白云飘在蓝天，一派风和日丽的景象。他们沿着几十年前使用的老旧公路驱车来到高黎贡山腹地中心的一个至高点，阿清叔指着远远近近大大小小几百个水面如镜的蓝色海子说：
　　“喏，这一块块有着众多小海子的原野，就是你们要找的神田了。你们如果觉得看上去有点象人类耕种的梯田水田就大错特错了！这里面的沼泽非常危险，也有很多有毒的植物，一般人根本不能进入。请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他有些痛心疾首，“过去有很多人进去了就没有再出来，我们一般非不得已根本不敢进去的。”
　　他有些怒其不争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离去，留下三个外来客信誓旦旦地要向神田进发。
　　三人远远望着传说中由神耕种的田野：神田，夏天绿油油的野草丛生，高山松林随即分布在神田，碧蓝的小海子象夜空中的繁星，没有规律，数目繁多，星罗棋布。一片风和日丽的美丽风光，根本感觉不到其中暗藏的杀机。
　　他们知道，客观上神田的危险主要来自两点：
　　1、看上去十分美丽的小海子接连不断，本质上就是杂草丛生的沼泽湿地，很可能随时陷入其中再也爬出不来。
　　2、有毒的植物遍布，尽量不要接触，尤其皮肤伤口。
　　他们知道，还有另外一点是他们看不见的，也是令独龙人最害怕的：这里是天上地上的鬼怪神灵布兰和南木出没的地方，不请自来的人可能被诅咒。
　　按照前一日走访到的独龙巫师南木萨和龙萨的指点，陈皮特和艾丽思向神田的鬼神布兰和南木恭敬地递了拜山贴，说明来意，希望得到他们的庇护。他们向神田洒了酒，供奉了水果，并按巫师南木萨的教导念了拜山经。这才徒步下山，走向神田。
　　如果是冬季，草木皆冰，沼泽陷落的几率会小一些，而此时正值夏季，一片汪洋泽国，如果是徒步行走，他们想要走过的几率几乎是零。。然而他们都是有备而来，他们身背小型飞行器，脚踩可以摊开变成巨大的形如鸭蹼一般的脚蹼鞋子，将双脚的行走变成了飞行于空中和滑行于草面、水面，令阿清叔的担心成为不必要。
　　人背一个可以弹射到空中之后展开羽翼的飞行器，他们在神田上空御空飞行，低低徘徊，三人都在仔细寻找，寻找他们心目中值得探寻之处。
　　弗朗西斯科发现了一个海子密集的地方有一种开着奇特花朵的植物，那里的水草开着蓝紫色妖娆的硕大花朵，美的不可思议，透着诡异。他就近找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面降落后，便弹开脚蹼鞋子，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滑向那些蓝紫花朵。他很兴奋，因为他知道，一般野草的花朵很小，而这般硕大花朵，颜色如此艳丽，必有神奇之处，他此刻并不知道，他将采摘的并非他期待的奇花，而是另外一种生命，本地人传说中的“布兰花”。
　　陈皮特和艾丽思形影不离，他们花了一个多小时几乎飞遍了神田上空，在远离公路的近山一侧，找到一处奇特的神田，他们绕着这片神田360飞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降落。他们发现，此处的神田如同鬼斧神工，近一百块小海子形成的纹理，与独龙老妇人萨丽的纹面花纹同出一辙，中间的一些菱形、一些小圆圈、一些线、点的排列形式完全一致。如果不是在空中，是无论如何无法发现的。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铭记的三句：“绣面之人、沼泽之水、山林之灵。”终于有了眉目，两人都兴奋不已。两人落地弹开脚蹼鞋子，缓缓地在各处取了水样。如果把这个巨大“绣面神田”比作独龙女的纹面，他们的取水点则分别在这张脸的上下唇、嘴角、颧骨、和脸颊最外侧点处。
　　两人迅速收拾好装备，重新飞起来返程。他们到了约定地点等弗朗西斯科，却等到过了约定时间他仍然没有出现。种种通讯工具联系未果的情况下，两人决定艾丽思在原地等待，而陈皮特则重新飞行区找生物学家。
　　已经是下午了，艾丽思补充了一些能量片，已是黄昏来临。她看到斜阳绯红，彩霞满天，神田的海子里映射绯红霞光，如星辰坠落神田，简直不似在人间。她很想与陈皮特分享这绮丽景象，然而，待到天色渐晚，艾丽思始终不见陈皮特和弗朗西斯科的身影。
　　她有些担心，开始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他们是会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