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九歌之年少如风》浮生留记

40、又见阿若 大顺回来了

　　大顺回来了，拉着一车的粮食布匹，调料用品，还带回来了一个黑瘦黑瘦的老头。女人本是满心欢喜的，见了这老头，多少有些不悦——家里平白无故的多了一张嘴，还不像养孩子，怎么着也能指望他一天天长大，能给家里干活出力。
　　不冷不热的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女人扭头就进来厨房做菜去了，好像多看一眼都是一种浪费一样。大刺剌剌的大顺也没有在意，招呼着两个孩子帮忙收拾东西——六爪本是一百个不情愿的，可是搁不住小辰的热情招呼，再者说了，吃人家嘴短，那人家手软，到了别人家也不好不干活，也就嘟嘟囔囔跟来了。
　　天又热，人也多，屋里又闷又燥，谁也不愿在里面多呆，一个二个一溜烟儿从里面捧着碗出来，围着大顺坐，听他讲一路上的见闻。男人最自豪的时候便是沉浸在这一片崇拜的目光中，他一口气讲了快两个时辰，等孩子们睡了，喝了三大碗水还觉得口渴。
　　猴子死了，在第二天日出之前。
　　有人看到猴子他爹背了一个大大的麻袋，天亮之前扔到了山沟沟里；也有人说，猴子娘这天没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叽叽喳喳的东拉西扯；还有人说，猴子爹也一反常态，没有一脸风光的蹲在村口的树桩上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总之，他家是死了人的，而死了的，就是那再没出现过的猴子。
　　村里炸了锅似的热闹了几天，大伙儿背着这一家猜来猜去，终究也没猜出个一二三来，各家又都有各家的事儿，没几天也就兀自散了。
　　收完了粮，打谷翻晒，洗寒衣，入冬前的准备已经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了，山里不比外面，春秋短而夏冬长。秋分之后便是一天比一天凉，早晚的风已经带着丝丝凉意，逼着这里的人儿加了长衫。
　　六爪也终于在这一家人的盛情相邀下留了下来，勉强成为了这个家庭的又一成员。那个被大顺带回来的老人并不是中原人，也不怎么会说中原的话，只有两个孩子有事没事喜欢围着他转，一脸好奇的猜东问西。老人会一门奇怪的手艺，他能变废为宝——他带着一些和他一样的外地人，在后山村头挖了好长一道沟，又倒了粪便杂草，又倒了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拿茅草掩了。老人说，过了这个冬天，用这个便能生火造饭，可以省了砍柴这道工序了。而且呀，也不知怎的，今年的收成格外的好——大顺带回来的新粮俱是颗粒饱满上好粮食，有比往年多了不少。想到往后，家里的预备劳动力又多了一个，老人也不是吃闲饭的，日子总归会越过越好的，女人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寒露那天，村里意外的来了几个人，一个中年男子，两个少年，一个女孩，还有一条狗。那狗一路都很乖巧，总是小心翼翼的贴在女孩身边却又快她半步，用身子替她挡开前面的杂草。可一进村子，这狗就像疯了一样，汪汪汪汪狂吠不止，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包子，”女孩俯下身去，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包子，你怎么了？”
　　不会说话的包子苦于无法解释，记得团团转，前爪不安分的挠着，随即又叫了两声。
　　“你的狗疯了吧，”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不屑的瞥了一眼焦急的大狗，有以同样的眼神扫过女孩说道，“还跟狗说话，那畜生能听得懂什么？”
　　“少爷！”另一个少年看上去要稍大一些，十三四岁的模样，此刻正一脸无奈的拦在两人中间，“您还要跟老爷去义诊呢，我跟小姐就在这儿等您。”
　　那少年听了这话，脸上登时多了几分洋洋得意。一旁不闻不问的中年男子浅浅的皱了皱眉，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势说道，“承德，走了。”
　　那个被唤作“承德”的少年忙赶了两步跟上，还不忘炫耀似的投来一丝丝目光。
　　“苏承德，你个混蛋！”女孩愤愤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块，“不就是跟着爹去义诊吗？谁稀罕！当谁愿意和他走这么远的山路一样！”
　　“大小姐，人都走远了，别生气了。”一同留下来的少年温柔的劝导。
　　“茯苓哥，你又叫我……”女孩假意嗔怒
　　“小若！”还未及说完，那个名叫茯苓的少年登时便改口，叫的顺顺当当。
　　“我可跟那混蛋不一样！”女孩撅起嘴说道，“你叫他少爷吧，反正别这么叫我。”
　　“知道了，”茯苓朗声道，弯着眼角笑。他家少爷和小姐不对脾气，一见面就要吵，什么东西都要争，从前庭后院争到爹爹茯苓，连药柜药炉都要争上一番。可以说，自从苏承德进了苏府的门，这苏家就是整日鸡飞狗跳，没有片刻清净。
　　“包子你到底怎么了？”良久没有平静下来的包子依旧绕着小若团团转，一会儿拱拱她的腿，一会儿舔舔她的手，显得躁动不安。
　　“他是不是想找什么呀？”茯苓也在一旁揣测道。
　　“汪汪！”包子呼的竖起耳朵，一下子来了精神。
　　“走，”小若招呼道，“我们跟着你。”
　　得了指令的包子掉头就跑，一步窜出去好远，却又走走停停，回头张望着，生怕主人跟丢了。即使是这样，小若和茯苓也是紧赶慢赶才跟得上包子的步伐。
　　“你把这个摆这儿不就行了吗！干嘛那么麻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小若一怔，瞬间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一直陪在身旁的茯苓投来关切的目光，却看到了她眼底瞬间的惊异与迷茫。
　　此时的包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动静，一个大力扑倒了刚刚说话的人。
　　“喂……”直挺挺的被摁在地上的小辰一句感叹还没出口，便被大狗狂风滥炸似的口水掩盖了——事实上，当一只狗激动的舔你的脸的时候，它连呼吸的空档都不会给你留。
　　“噗……”好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小辰赶忙扶住大狗的下颚，挣扎着拒绝它的热切。
　　“包子？！”待看清楚之后的小辰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小若？”反应过来的小辰扭头向一旁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