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初次出宫 用过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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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后，两人皆换了身便服，只带了几个暗卫，谁也没惊动便这样出了王宫。
年货大街有两条，一条称东市，一条称西市，每条街市延绵数千米，一眼望去蔚为壮观。其中东市物件大多精细贵重，在这里采购的大多是玉都中的富户官户;西市年货要次一些，却胜在物美价廉，主要为平民百姓所喜爱。
封烨难得带今今出宫一趟，自然不愿遇朝中大臣坏了兴致，因而去了西市。
“……那叫窗花，贴了喜庆。”他们是出宫就有轿子候着的，路上封烨掀开一点帘子把沿路的布置说给言今听:“宫中一般不兴这个，所以如果今今喜欢就要自己买。”
言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记下了。
“飞檐上挂着的叫灯笼，宫中有统一的样式和规格要求，今今也可以在这里选自己喜欢的。”
“那边关了门的铺子门上贴着的叫……春联，嗯。”
他说了一路，到了地儿马车停下，言今握着记得满满三页的小册子欢快地跳下车，入眼便是一条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年货街。整条街满是挑年货的人和卖杂货的货郎，各种年货琳琅满目。
言今看得一呆，只觉热闹非凡，封烨却不由皱眉:多年征战在外，他对这种嘈杂的场面很是排斥，因为这种场面是最容易制造事故引起混乱的。
他下意识握紧言今的手，首先叮嘱道:“无论如何不能松手知道吗？”
言今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小册子，冲着第一个摊位去了。
“哟，两位公子挑年画啊？来看看，我这里年画也有窗花也有，那边是春联，齐全得很呐。”
言今这是第一次出宫，临行前封烨特意让周公公取了些粉混着墨水给今今糊了一脸，好歹把那白皙的肤色给压下去些，又让人取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袍套上，帽子挑了顶覆盖面最大的，恨不得把今今从头到尾包起来。
这番苦心费得还是值得的，加之西市民风淳朴，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言今。便是对面那位卖年画的大叔，也不过多夸了一句“小公子可真俊俏”便罢了。
“要窗花。”言今翻翻摊位上的窗花样子，挑了一个锦鲤一个福娃。再看看春联:“要这个，这个……嗯，这个。”
他见人家写字有意思便都要，一连挑了五六副，却都是贴正门的。卖货的大叔忍不住提醒:“小公子，您这只贴大门呐？”
言今便愣了:“唔……还要贴别的吗？”
封烨听着言今和摊主讨论着怎么贴春联，忽然觉得这集市也没那么吵了，心里挺宁静的。
“……谢谢你。”末了言今满意地舒了口气，抬头一笑。
“艾不客气不客……”摊主愣了一下。这小公子带的那帽子太大遮了脸，方才一本正经他没注意，这么一笑，可真好看……也不过也就一想，接着道:“一共一两银子又二十七文钱，就算做一两银子整吧，有空您常来。”
银子？言今疑惑地回头看看封烨。
封烨也一愣。
他没带钱。
“这位小公子挑的我都请了。”一块银子递到摊主跟前。
斜插进来的声音虽说不带轻佻，封烨却依旧恼火。
“不必。”他褪下扳指抬起手:“当了。”
身边立刻落下一个暗卫接过扳指，瞬间又消失。
递银子的人尴尬地收回银子，拱手道:“在下郑楦，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向来喜欢广交朋友，路过两位气质不俗想结交一下。”
封烨扫了他一眼，果然见对方五官端正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也并不想接受这所谓好意，随便一拱手还了礼便没再理睬。
封烨做什么态度言今则跟着，只是默默站在一边。
郑楦只好更加尴尬道:“在下不打扰了。”
话间，一名暗卫已经将银子送了来，满满一袋子。封烨接过钱袋抵了一块银子给摊主，郑楦顺势退走了。
“这……太多了呀公子。”摊主找的银子被封烨推回去，诚惶诚恐道:“小人做的生意小，实在不敢这么收钱……”
“那便几个铜钱给我吧。顺便向你打听个事:那个郑楦是谁？”
摊主一边把身上带的铜钱都找出来，一边回答:“那是玉都知县家的二公子，今年刚考中秀才，偶尔来一趟西市，出手总是大方得很。 ”
并没有特殊值得注意的地方，封烨便随便抓了几个铜板牵着今今继续逛去了。
街上买吃的很多，今今能吃的却很少，唯一提出要买的糖葫芦也握在手里走了半条街都没吃一口。
封烨问起的时候，言今便苦恼地指着糖葫芦外边的糖衣给他看:“外面这层，不好吃的，要弄掉。”
封烨顺着言今指的地方咬一口，咬掉半个糖壳，露出里面的山楂来。
言今眸子一弯，咬了一口山楂肉。
“喜欢吗？”
“嗯。”
小动物脸蛋被抹得黑黑的，咬一口山楂肉露出亮白的两排糯米牙，对比着黑黝黝的脸蛋效果好极了。
吃完半颗山楂球，言今又把糖葫芦递到封烨嘴边。
“额……”封烨嘴角一僵:有点不大好的预感？今今不会打算把整串的糖壳都给他吃吧？……其实他也不喜欢甜食。
认命地啃了两口，他跟言今打商量:“今今，剩下的我们回宫吃好吗？”
言今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掏出册子来看。
窗花，年画，春联，灯笼，纸钱，琉璃，碰丝，都买过了。
下面一个:“……烟花。那边卖。”
封烨无奈地笑笑，被言今拉着往前走去。
言今曾在书上读到过烟花，书上写的那么漂亮的东西，拿到手里只是红纸包着圆盘一样的蠢东西。他不禁咬了一口山楂小声嘟哝:“这么丑，真能开花吗？”
摊主不乐意了:“小公子，你可别看我这烟花外表普通，这可是和东市卖的那些精细物儿同样的配料。颜色艳着呢！开得也大！”
言今被唬住了，问:“能开多久？”
“这……”摊主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小公子真会说笑……烟花不就闪一下就没了嘛。那一下子还不够吗。”
“……哦。”今今低头想了一会儿:“你说的对。闪一下就够了。”
他咬了一口山楂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面忽的人多了，封烨便上前一步把言今护在怀里。
“不买烟花了？”
“嗯。”
“还有鞭炮。”
“不要了。”
“累了？”
“唔。”
待到拥挤的人流过去，街市也差不多到头了。
言今的糖葫芦还剩下一个了，他皱着眉头看着表面的那层糖。
“封烨，就剩最后一颗了。”
封烨清了清被糖齁得沙哑的嗓子，远目状:“嗯……前面再走一段……咳，就是汝江了。”
“封烨。”糖葫芦举高。
“那里的水从不结冰。我们过去看看？”
“封烨……”已经举到嘴边了，言今一脸“求你了”的表情瞅着封烨。
“……”这种时候还能说什么呢？封烨弯腰，心酸地又咬了一口糖壳，正准备大义凛然地咽下去，忽然嘴边被贴了一方帕子。
“可以吐。”言今说。
“……”为什么……早没想到。
一串糖葫芦被两人分工“愉快”地解决完后，今今道:“去汝江吧。”
封烨喉咙好受了，头脑也清醒了:“今今穿的不多，改日吧。今日不如带今今去看看侯府选址？”
所谓侯府，说的自然是偕瑾侯府。
今今封侯，封烨便是千不甘万不愿也得过个形式赐个府邸。选址定好了，离皇宫很近，是原远怀侯府旧址。当时封烨的旨意很明确:旧址全部推倒重建，一砖一瓦都要精细，建个十年八载的不嫌多，越慢越好。
而侯府建成之前，偕瑾侯自然就得住宫里了。封烨给今今赐了个玉致宫也是形式:素日今今都是直接住封烨寝宫的。
但有个自己的宫苑也好，比如这次言今挑的东西就会用来装点玉致宫。
封烨打得一手好算盘，到了地儿却傻眼了:整个一片废墟，还是断壁残垣没拆完的那种。
这监工也着实太会揣摩上意……说是越慢越好，那就连拆旧址也一砖一瓦地拆……
封烨觉得他矜贵的小动物看自己的眼神儿都不对劲了，满脸的疑惑，那样子好像在问:“你就打算这么圈养你的今今么？”活生生打脸。
他想多了。言今其实并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府邸，他以为自己本该住乾安宫的，至于什么玉致宫偕瑾侯府……那不是“储物房”吗？
所以，言今疑惑的是——咦？这是哪，为什么要带我来？
那日下午他们离开“侯府”，走在街巷中无意间进了一间茶馆，听说书先生讲了许久的志异故事。
总之，这次出宫之行封烨准备不周，导致闹了些尴尬，但于今今而言，一切却是欢乐美好的。
傍晚时候，说书先生收场了。
言今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了个呵欠，踩着白日里未尽的热闹，牵着封烨长了茧子的大手，一路溜达着回了宫。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初次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