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委地成烟

21、寒冬(未修) “这个不好

　　“这个不好消化，少吃些。”
　　御书房，言今趴在案桌的一角照旧看他的民间奇闻录，一边小德子正给他剥栗子。
　　封烨翻完一份奏折，顺手把言今手里刚剥好的栗子抠出来，自己吃了。然后对小德子抬抬下巴，小德子收了栗子退下。
　　言今没得吃了，收回手去压书页。
　　封烨眼里露出一点笑意，继续翻下一份奏折。
　　回宫三天，他给言今试过各种食物，终于发现水果以外言今能吃的东西:坚果。但是不能吃多，像栗子大小的坚果，一次吃也就能吃八九个，吃多了准积食。因而他对言今的饮食控制得紧，也幸而言今有一点好处:从不护食儿。不论多喜欢吃的东西，吃着吃着被拿走了都不吭一声的，不给吃就不吃。
　　这心态还真是……无欲无求。
　　两人安静了不一会儿，来了一份边境捷报。
　　重门关大捷。
　　听完属下的禀报，封烨想起与白九的那个赌约。
　　他吩咐:“知道了。传白军师觐见。”
　　言今闻言不由坐正了身子，整整坐姿。
　　这么怵白九？封烨瞧在眼里，倒也没说什么。
　　想必是早就等着了，白九来得很快，一撩衣服下摆跪下，张口就是:“恭贺大王。”
　　言今侧侧身子，避开他的大礼。
　　封烨道:“寡人也要恭贺军师升官之喜，今日起，白军师不再是一个空头衔称。”
　　他在与言今说话时一直耐心且温和，与他人说话却气势迫人，即便是施恩时语气也淡淡的，惹得言今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九毫无所觉，再拜:“微臣叩谢大王。”
　　封烨站起身来:“谢寡人什么，这些都是军师自己挣来的。”
　　“若非大王赏识，白九一介商贾之子如何能封官。”
　　封烨走下去扶起白九:“白军师过谦。军师如囊中之锥，逢时必脱颖而出。重门关大捷，守城铁将军在捷报中特意提到曾受高人指点，这才击退代国军队。代国炮火猛烈，寡人着实想不通重门关是如何保住的，还请军师解惑。”
　　白九拱手道:“垛草堆以固城墙。”
　　草堆？！
　　言今也被他们的对话吸引了，悄悄挡住书页，听他们说话。
　　封烨道:“愿闻其详。”
　　白九嘴角一挑，语气却是风轻云淡的:“回大王，重门关在我国北境。北方冬季严寒，而今年更逢罕见的一个寒冬。史书有载，重门关最冷的冬天滴水成坚冰。
　　“如此酷寒的天气，若提前将稻草淋湿堆在城墙外，则相当于城墙被加厚了数倍，重门关将真正变成铁桶一般。”
　　竟是这样！
　　封烨心中对奇子的这个弟子的认知再度提升。
　　……不对。说起来简单，可，万一今年冬天没那么冷呢？若非十几年一遇的寒冬，代国只需等到正午冰化即可再度攻城！还有，白九又是如何预知代国要攻打重门关而提前让铁将军准备稻草的？
　　封烨猛地想到一种可能:“白军师懂星象？”
　　白九迟疑一刹，很快道:“略懂一些。”
　　只不过，不是像孚王想象中的那种“夜观天象，未卜先知”的懂，而是……略懂一些气候方面的知识，加之他常年行走各国，察觉今年秋季冷得格外快，这才得以确定。
　　这二人心中各有想法，却是谁都没注意到此刻言今看向白九的眼神有些变了。
　　封烨的心思转了转，问道:“那依军师来看，寡人若想雪耻代国诬蔑寡人、趁机攻打孚国之辱……如何？”
　　白九敛目从容道:“大王英明，微臣必鼎力辅助。”
　　两个战争狂人不谋而合，彼此相视一笑，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白九又道:“只是大王三日前才回宫，将士们也需要歇息，不如先派使臣谴责代国背信弃义、诬蔑并攻打孚国，要求代国赔礼道歉，主动献上津巴七县。若代国同意，则我孚国挣足颜面且白得七县;若代国拒绝，则大王占理占据，可大举进攻代国。”
　　封烨沉吟片刻:“寡人若立刻集兵亲征，代国刚历经重门关之败，国力空虚，又毫无防范，岂不更加容易取胜？”
　　“非也。”白九说起行军打仗之事，整个人一反平时韬光养晦不起眼的样子，竟直接抬起头与封烨侃侃而谈:“只怕代国会借鉴铁将军在重门关的做法，而我军对此并无办法。且我军大多未曾经历北方酷寒，只怕行军路上就要折损不少。”
　　封烨点头，问:“那依军师当如何？”
　　白九目中光华熠熠:“初春打。
　　“使臣前往代国，一来一回需要一月半有余，归来后恰好开春。
　　“代国主食为稻米和牛羊，冬季严寒，稻米只会被消耗而不能种植，牛羊经过一个寒冬也精瘦不少，初春正是代国粮草短缺之时，若开战，代国将士食不果腹，必然无心恋战。
　　“到时，还需劳烦太后写一份手信，亲自口诛代国国主不顾两国联姻和亲缘关系对孚国宣战，使我孚国受辱。”
　　……这白九果然是天生玩兵法谋略的奇才！
　　封烨听到兴酣，大步走到案桌上，衣袖一挥展开一幅丈许长的地图，倒是把言今吓了一跳。
　　“你来，”封烨低头描画地图上的城池，食指和中指并起，点在孚国玉都，和代国旬都:“你来，说说你的行军路线。”
　　白九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上前就和封烨对头比划起来。
　　言今合上书坐到一边，默默看两深井冰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