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知晓》一把辣椒

8、第 8 章

　　明媚走后，沈君钰就从床上起来了。要来了水简单梳妆后，就往书斋去了。
　　府里整天都在忙碌着中元节祭祀的事情，沈承业一天心情也有些恹恹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没有出去。
　　秦桑也在前面，处理着事情。所以沈君钰身边只有一些年纪尚幼的丫头。两个丫头跟在沈君钰身边，来了书斋，见沈君钰一言不发径直进了左边的画室，也不敢说话，替她关了门，两人离开房门大约五十步，一左一右侍立。
　　“知夏姐姐，怎么办啊？姑娘进了画室，出来的时间可就难说了。晚上祭祀可是大事。”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小的丫头紧张地扯着另一个年长的丫头的衣袖，怯怯地说道。
　　年纪较大的丫头想了想，对她说：“知了，我在这守着，你去前院找秦桑姐姐，告诉她姑娘进了画室。”
　　叫做知了的小丫头听到秦桑两个字，马上就镇定下来了，“对啊，找秦桑姐姐。我马上去。”
　　说完，撒腿就跑。沈家的下人并不多，所以遇到这种年节、祭祀的大事，总是全府都忙碌了起来。
　　知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秦桑，像是见到救世祖一样，扑过去，“秦桑姐姐！”
　　秦桑看见是她，还以为是沈君钰那里有事，就快速吩咐了身边的两个小厮事情，走了过去，“知了，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知了喘着气，“姑娘，她去画室了。”
　　听到画室两个字，秦桑眉心一跳。
　　沈家的人都知道，沈君钰一旦进了画室，除非是天塌下来的要命事，否则谁都不能去打扰。吃喝都只能放在画室的外面，等着她饿了自己来取。
　　晚上祭祀，沈君钰自然是要亲自主持的。
　　“你们就没有提醒姑娘吗？”秦桑有些不满地看着知了。
　　“奴婢不敢。刚刚姑娘好像心情不太好，一直没说话，奴婢和知夏姐姐才没敢打扰她。”
　　知了忙解释着。又道，“方才，明小姐来过。然后姑娘就起身去画室了。”
　　秦桑想了想，道：“没事，你去把我早晨说过的东西准备好放到净室，等一会到时辰了，我去请姑娘。”
　　得了秦桑的话，知了点点头，就离开了。按照秦桑的吩咐，办好后，回去和知夏继续守着。
　　惹得人心惊胆跳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在画室的窗前。那扇窗户正对着的是花园。以往，她都是在这里画画。
　　沈家的布庄能做到遍布韩地的地步，那时因为大部分的杰作，都是出自沈君钰之手。沈君钰设计的花样和衣服款式，样样都受到那些官家夫人和富太太们的青睐。
　　外面的人都以为她是突然来了灵感，像以前一样，要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打扰，其实，沈君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出神。
　　她想，沈家，大约有一场危机要来了。这场危机，是在老王爷退休的时候，正式宣布开始的，而她，毫无防备。
　　这危机可大可小，一着不慎，就可能就一场巨浪。可是，这个危机是关于什么的，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莫名地感觉，新王爷，来者不善。
　　唉，好愁啊。
　　沈君钰觉得站着有些累，于是她一手撑着窗台，轻轻一蹬，就背朝着花园坐上了窗台，再轻巧地转个身，双脚就在窗外一晃一晃的。
　　她的书房和画室相连，设在两楼高的小楼上，面向花园的这一侧窗，是没有防护的，所以现在的她，可能被人轻轻一推，就掉下去，摔个半残了。
　　花园里有一处树荫，下面建了一个小亭子，是夏日里乘凉的好去处。
　　沈君钰在那里百般思索，完全没有注意到花园。此时，林书正和苏长之对坐着，下棋喝茶。而苏长之刚好，面对着画室的窗户。
　　他早就看到了沈君钰站在那里，只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所以，背对着的林书，根本不知道。
　　苏长之分了三分注意力在沈君钰身上，正走完一步棋的时候，抬头看到沈君钰坐在窗台，大半身子都露在窗外的危险一幕，眼神一紧，抿起嘴。
　　林书正看着棋盘，只听苏长之说道：“博望。”
　　林书抬头，看见苏长之的眼神落在他的身后，便转身去瞧。正不解身后有什么让苏长之面色有些怪之时，又听他说：“上面。”
　　他才看到沈君钰坐在窗台外。
　　林书倏地起身，不顾苏长之，走出凉亭外，对着沈君钰的方向喊了一声：“君钰！”
　　苏长之半张的嘴无奈合了起来。
　　目光紧落在沈君钰身上。
　　沈君钰被这突然的一声喊下了一跳，晃了晃身子，急忙扶住窗台。看向花园里站着的两人，向他们招了招手。
　　林书眼见着她摇摆了身体，吓得手心都沁出冷汗，自责道：“哎呀，我真是糊涂，吓到她了。”
　　“博望也是关心则乱。”苏长之在身后开口安慰，“那里是什么地方？沈姑娘怎么会坐在那里？”
　　苏长之没回头，“那里是她的画室，她经常会把自己关在里面画画。”
　　沈君钰已经从窗台上下来了。她方才看见苏长之的时候，脑子突然一下就空了下来。她转过身，离开窗边。
　　看不见她的人了，林书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身。“长之有所不知，君钰的画艺可谓是精妙绝伦，自成一派。沈家的半壁江山，就是全赖她手上的笔。”
　　苏长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坐回去继续刚才的战局。

　　而画室里的沈君钰，缓了缓气息，自言自语道：“算了，就凭我这道行，哪里能玩的过王爷这类浑身长满心眼的怪物。见招拆招吧。我就不信了！我供祖宗似的供了他这么多天，也不能白供吧！他要是敢对沈家不利，我就跟他拼了！”
　　说完，又想了想，好似方才那番自言自语定了自己的心一样，又恢复了以前的懒散样，走出了画室。
　　画室外守着的两个丫头，见她只待了一会就出来，惊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跟在她后面回了藏雅院，知了又忙去向秦桑报信了。
　　沈君钰自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