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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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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磨人的大姨妈已是五天之后,沈君钰才在明媚的批准下如愿在炎炎夏日中用冰。沈君钰为了宣泄对自己五天不能用冰的非人折磨的不满,下令满府除了明媚,月钱翻倍。
满府下人并不意外。大小姐类似举动不是一回两回了,大概只有有钱任性能解释她的无聊行径。
秦桑打点好出门的一应物事,跟着沈君钰出了门,巡视店铺。
自从沈君钰接手了沈家,沈家的生意便以拍马都赶不上的速度发展壮大,韩地其他商人望尘莫及。沈君钰虽然是个艺术家,但因着沈家越来越不像样,上有病的奄奄一息的老爹,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弟,她才迫不得已,接手沈家生意。俗话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作为穿越党,绝不能丢了咱穿越人的脸面!任人唯才,重金聘请,大胆放权,将各个阶层的能力放到最大,凭借自己艺术专业,以布匹作为生意重点,目标中心瞄准上层阶级的夫人小姐们,沈家的布庄以花样和新潮成为了韩地最大的布庄。接着又开起了首饰铺,当然,作为穿越党,怎么能少了对美食的追求?总之,自打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掉进钱眼里,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留和城的商人们瑟瑟发抖,联手都搞不掉沈君钰这个死变态啊啊啊啊)毕竟,单纯的古代人们,哪里能跟拥有千年文化精华的穿越党拼脑洞啊!
早上出门,巡视了布庄、首饰铺之后已近正午。
“正午了,姑娘可要去哪里用膳?”秦桑拿出准备好的食盒,端出几碟小点心,摆放在马车内的小桌子上,问道。
“就不回府了,正好去试试明月楼的新菜,检查检查卫生。”沈君钰捏了捏眉心,接过茶水,一口饮尽,惬意地向后靠,“等用了饭,在明月楼上休息会儿,下午的事等我休息好了再说。咱们也不用每间铺子都去,抽查才有效果,这么着他们才不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秦桑点点头,“姑娘真英明!”
沈君钰满意地接受了秦桑的夸奖,“嘻嘻嘻,那是。”
用了些许点心,明月楼就到了。车夫跳下马车,打开车门,秦桑先下了车,伸手扶着沈君钰下来。太阳明晃晃地,照得人眼前白花花的,沈君钰适应了一会儿光线,这才下来。
瞥见车夫满头大汗,微笑道:“辛苦了。中午我们就在明月楼用饭,下午何时出发我会让秦桑提前唤你,老规矩。”
车夫中年的年纪,擦了把汗,道:“省得了。”作了个揖,又上了马车,将马车赶到后院。
门口的迎宾是新招的伙计,刚培训上岗,并不识得沈君钰,便以为是普通顾客,热情地迎道:“两位姑娘快里边请!”
小伙计一边迎着她们进门,一边介绍着店里的招牌,嘴皮子甚是利索。
踏进明月楼,一道门将外头的暑气尽数拦下,大堂布置得别具一格,一个石砌的小池子,中间是假山堆,缓缓的水流沿着纹路留下,小池子里养着各色小鱼,四周开着大大的窗,清风徐徐。
“您请上楼。”因为是女客,身为跑堂的小二,看人的眼力是基本的专业技能,不消秦桑开口,就客气地迎着沈君钰上楼。
恰好正在忙活的掌事见到她,心上一紧,却并不慌乱,迎了过来,“见过大小姐。”
身边的迎宾一惊,冲沈君钰惊讶道:“您是……大小姐?”
“不得无礼!”掌事忙喝道。
沈君钰温和一笑,道“无妨。新来的吗?做得不错,口才也很好,掌事培训的很好。”
掌事闻言大喜,“谢大小姐夸奖。”
“我这不用你招呼,老规矩。”
掌事躬身回复:“小的明白。”对呆愣的小二说:“快请大小姐到紫竹间。”
小二回过神,神色带着激动地请沈君钰上楼。小二哥内心活动:亲娘啊,我居然见到了传说中凶神恶煞的大小姐了!活的!大小姐明明这么!这么!这么!温柔可亲!妈蛋,谁再抹黑我家大小姐我跟谁急!
掌事知晓这是东家视察,忐忑地带着秦桑向厨房走去。
大堂里的人很多,一般都是普通人在用餐,围着说书人,一边听书,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上了二楼,大堂的嘈杂立刻减小了,只有微微的声音,并不吵人。沈君钰边走边看,直走到自己专用的雅间,满意地点头,“跟你们掌事的说,卫生做得不错。继续保持。这个月所有人月钱翻倍。”
“多谢大小姐!”那小二欢天喜地地应着,内心活动:天哪!大小姐不仅长得好,脾气好,心地也这么好,简直就是活脱脱的小仙女啊。妈蛋,谁再抹黑我家大小姐心黑手狠,我跟谁拼命!
……沈君钰大概也很想知道奖励员工怎么就和心地善良扯上关系了!还有啊!心黑手狠?谁造的老娘的谣???(留和城原最大布庄老板躺在病床上颤抖)
“你们做得好,我自不会亏待你们。看着你年纪不大,你叫什么?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什么时候来明月楼做事的?”沈君钰在窗边坐下,亲和地同那小二闲话。
“回东家,小的牛德,今年14,家里还有老娘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培训了一个月,前两天才正式做事。”说着突然跪了下去,“我家是留和城外的小村子里的农户。小的父亲因病耗尽家财,两年前病逝。母亲也缠绵病榻。一个月前小的有幸进了明月楼做事。小的在明月楼的月银不仅能让全家吃饱了饭,还能给母亲看病。家里的弟弟妹妹也在大小姐的学堂里念书,小的如今生活很好,东家是我牛家全家上下的恩人。”说完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头,结结实实的,一点都不含糊,动静极大。
沈君钰被这一跪吓得不轻,面前的少年比她小不了几岁,但面前的少年瘦弱单薄,明显长期跟不上营养,发育不良.放现代就是青春叛逆期的中二少年,却是早早地撑起家中的重担。沈君钰不禁同情,语气愈是温和:“快起来!好日子都是靠双手挣的,你家里能过得好,全是你自己的努力。”
又关心了几句家中生活情况,然后就让小二出去。看着他瘦小的身影,沈君钰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然后眯着眼看向窗外。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吆喝声,车轱辘声,嬉闹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小鱼儿,小鱼儿!”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沈君钰的神游。
“于三姑娘!”秦桑气喘吁吁地声音紧接其后。
沈君钰抓起一只茶杯就丢向门口。“于蛋蛋你再喊大点声!”
茶杯落地之后,雅间的门才被拉开一个小缝,一个长着圆润脸的姑娘,探进头,然后才挂着讪讪的笑,走了进来,“呵呵,我这不是太激动了,一下子给忘了出门不喊小名儿的嘛!”
秦桑在门口见状,小心翼翼地拉好了门,守在门口。
沈君钰眼刀抛过,进门的姑娘立刻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你刚刚也喊我小名儿了,扯平了,扯平了!”
来人正是留和城最有权势官位最高的于都督家的三姑娘。
“你不在家好好吃饭,这个时候跑出来作甚?于夫人知道吗?”沈君钰没好气地问道。
“嘻嘻嘻,知道你在这儿,可不得麻利地来沾你的光,蹭顿饭嘛!”
沈君钰闻言放下杯子,“我的光可不是白沾的。”
于丹一副就知道的表情,“我可是特意来告诉你的,我早上在我爹书房外面偷听到的,你家大伯二伯被王爷降职,贬回留和城了呢!”
沈君钰不说话,只听于丹又说,“这是我爹的邸报,你家大伯二伯估计再过几天才能回来。”
“我爹早就和沈家脱离关系了,此沈非彼沈,他们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再说,人家是官家,我家只是商家,高攀不起。”沈君钰的声音淡淡的,并不在意。
“装!你就继续装!别跟我说什么两不相干的话,你要是那种人,我就不姓于。我今天可是特地来提醒你做好痛打落水狗的准备的!”于丹不满地上前捏沈君钰的脸。
沈君钰挣开她的狼爪,“道不同不相为谋,兄弟分家本就是常事。我为什么要去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的事高兴?”沈君钰不甚在意地说,“世事呢,都有正反面,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觉得分家,对我来说可有什么实质上的损失吗?”
沈家在留和城已久,也是这两三代人才开始发迹。沈君钰的曾祖父以前,都是给别人家里做长工的小门小户,直到曾祖父那代,脑子灵光,带着他们这一支人做生意起家。
子曰:仓廪足而知礼节。钱是有了,可是商人地位低下,有钱无权就是待宰的小肥羊。就是个最末的芝麻官也能在他们家的生意上设下不小的阻碍。
于是曾祖父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培养子孙后代读书。能够带领沈家发迹的老太爷并不简单,眼光看得远,知道做官的人家,都是盘根错节,于是不仅培养自己的独子,更是在沈家家族里挑选有潜能的年轻人。
做官的人都要珍惜羽毛,老太爷下死手管教自己的儿子,不准他纳妾,精挑细选了一位小官家的小姐,只是一名庶女,却让老太爷视为官场的第一步。这位官家小姐倒也争气,六年之内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彻底奠定了沈家家族里的不败地位。
老大老二出生时老太爷精神还算好,日日耳提命面,管着孙子读书。
直到第三个孙子出生长大,老太爷遇见浑浊的双眼,突然在晚年有清晰了一回,只觉此子机灵,远在两位兄长之上,更甚者,在沈家家族里都无人能出其左右。
又兼沈三公子是家中老幺,父母皆偏疼他,小时两位兄长并不觉什么,只是随着年岁渐长,加之有心人挑拨,愈来愈觉得父母长辈偏心,两位兄长便有点与沈三有了嫌隙。
沈三天资聪颖,从夫子,到家里长辈及仆从,无人不夸,不过十三岁便取得了秀才的资格,十五岁便是留和城里有名的少年郎。但是年纪渐渐大了的沈三,觉得兄长竟因嫉妒,与自己离了心,便对科举之路生了厌恶。
在沈家老二第二次科举落榜之后,沈三向父亲提出自愿放弃秀才的功名,继承沈家家业。科举之路不是谁都走得起的,每走一步,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沈三的父亲自觉自己没有什么经商的头脑,沈家生意已大不如前,他也没有老太爷的眼光,只知道沈三颇有头脑,不管是读书还是做生意,脑子都用的上,家里读书的,老大老二就够了,便让沈三接手了沈家的生意。
沈大沈二在沈三出生前,被人捧惯了,就是沈三出生后,虽被分去了不少父母的宠爱,但父母的厚望是一点儿不少的,加之幼时和老太爷相处的时间较多,耳濡目染之下,就有些自诩清高,要摆脱商人的身份,于是就有些看不上他们三房做生意的。
他们一边怕有这么个商人弟弟败坏他们的名声,一边又离不开三房的资金支持,见着沈三老爷病重,在他们想象的家业落败之前,分走财产,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年方及笄的她。
这具身体五岁那年被人从阁楼推下之后,就被她所占用。现代的人对亲戚并不觉得有多重要,而且还是一群没什么脑子的亲戚,能甩自然是要赶紧甩,不甩,难道留着膈应自己吗?
想当初分家,可是沈君钰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让深受孝悌之道束缚的她便宜爹下定决心要分家的。
于丹见她脸色不好,便在一旁喋喋不休,似是在开解她。
事实上,沈君钰是在认真思考于三刚刚说的痛打落水狗。分家那年那两房人干的那些恶心事儿想想还是很气人的,要如何痛打这拜高踩低的两房人才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