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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哪有什么 ...

  •   “这应该是最后一栋楼了。”一名穿着天然气制服的中年男子说。
      “敲门吧!”跟在后面的卢良说。
      按响门铃后,一位满头银发弓着背的老人透过一条门缝朝外张望着。
      “你好,我们是天然气公司的。我们要检查一下您家的天然气管道是否老化,这个管道需要定期检查更换。”
      “这是我的证件。”
      “那进来吧!”
      老人为他们敞开了门,一进门就闻见了一股子浓浓喷香的炖鸡味道。
      “您在做饭?”天燃气公司的职员一边检查管道眼睛直勾勾的往锅里瞧。卢良站在厨房门口环顾着整个房间,查看着关着门的卧室,走进了听了听里面又重新走回到厨房门口处。
      “您就一个人住啊!”
      “儿子,女儿都成家了,老伴出去买菜了。”老人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口的年轻人说。
      “您家的这个管道是软管的,看颜色是没用多长时间,不需要更换。您用完记得关上总阀门,您在这签个字。”
      “这上面有我们的电话。您有事可以打电话。”
      “那谢谢您了。”
      “不用谢,那我们先走了。”两个人走出了门。
      “没什么吧!”职工问。
      “继续。”卢良说。
      “哎。”那名职工叹了口气按响了门铃。
      ······
      万江市路家镇,周楠走进一家从外面看着干净的包子铺,一走进店里他瞬间就想走出去,油腻乌黑的墙面让人作呕,只是耐不住走过来胖的发福有些油腻的中年妇女热情招呼。周楠看了看墙上的价目表和老板娘递过来的菜单。
      “给我炒个宫保鸡丁,再来三个素包。”
      “好嘞,马上好。”
      “宫保鸡丁一个,素包三个。”老板娘朝厨房喊着。
      “您看着面生,不像是镇上的人。是城里人吧!”
      “嗯嗯。”周楠简单回答着她。
      “您一直住在这个镇上?”周楠问。
      “我没啥本事,嫁个男人也没啥本事。从出生就住这个镇上了。看样子您是来找人的?”
      “对。老板娘,您知道胡曦琴吗?”
      “胡曦琴呀!这个女人可是个命好的女人。”
      “看样子你很熟。”
      “我们是小学同学,初中我就没上所以只能是小学同学。”老板娘有几分遗憾的说。
      “那您能和我说说吗?”
      “你是?”老板娘带着几分警惕的上下打量着周楠。
      “奥,我就是想了解了解。”
      “这也不是什么事。我就和你聊聊。”店里除了周楠一个人也没有,估计老板娘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她拉出了周楠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胡曦琴啊!她家里条件也是不太好,她上面有个哥哥人挺好,但十七八就有病死了,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她那个爸爸人还挺好挺能吃苦,但在镇上再吃苦也挣不了多少钱。反倒是她那个妈是个势利眼,唯利是图。胡曦琴这个人很有主见,也很聪明,人也长得不错。但总有那么一股骚劲。我这样说也不是因为我作为一个女人嫉妒她比我漂亮。我自己就觉得我也不差。”老板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接着说。
      “我们镇上有好几个男的喜欢她,上初中时就有两个,学校经常打架。虽然我没上初中,但镇上就那么一丁点大,我同龄的朋友都在那个学校,她们老和我说有人为胡曦琴打架,打的头破血流。果不其然胡曦琴和初中一个男同学搞上了对象,我也是听我朋友说的。这个男的我们也都认识就是路虎的儿子路志勤。这个路虎全镇人都知道,那叫一个臭名远扬,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老婆跟人跑了,他就去嫖娼还勾搭别人家的老婆。你说这种天煞的。但是他这个儿子却是长得格外清秀,又懂事学习也是有名的好,就是碰上这么个爹,他妈又跟别的男人跑了,可怜了路志勤。他爸老打他,拿他出气。我每次见他,他脸上总带着伤,我们俩家离得特别近,前后院。在我们家老能听见他爸打他。”一说到路志勤老板娘的脸上总带着一副怜悯的表情。
      “我也曾经喜欢过这路志勤,不光是我,我们镇上很多姑娘都喜欢过他,可·····”她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头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
      这时从厨房走出一个瘦干瘦干皮肤有些发黑的中年男子,他手里端着一盘包子一盘炒好的宫保鸡丁。菜色看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样子,老板娘让开身子把菜端上了桌。
      “快吃吧!我们的包子还是挺好吃的。你边吃边听。”待中年男子进了厨房她又接着说。
      “就这样两个人好了两年,初中毕业了。两个人挺争气都考上了最好的高中。但光考上有什么用,还得有个有钱的老爸才行。路志勤他爸断然不会供他上高中,胡曦琴家里没钱他妈又是个重男轻女的人。而且我们那个年代有几个家里肯舍得供你上学,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家里边都不太富裕。他俩可能是商量好了,两人都背着父母偷偷跑了,离开了镇里。胡曦琴父母急的都报了警,说路志勤把胡曦琴拐跑了。在公安局里大哭大闹,镇上公安局不少看笑话的人。公安局果然把两个人找了回来。胡曦琴她妈这可把胡曦琴看了个紧,把她锁在了家里不让她出来,但还是看不住思春的少女。俩人这次又跑了,一走就是好多年,反倒是胡曦琴都会往家里寄点钱写封信回来,这才把她妈稳住,不嚷着要拴住她嫁人。她也是个胆子大的人敢逃跑,一无所有就跑出了镇上。那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两个就敢这么往出跑。”
      “我是不敢。”
      “那你知道她们去了哪?后来怎么样了?”
      “听从城里回来的人说,胡曦琴上了高中。”
      “那路志勤呢?”
      “好像没有。”
      “胡曦琴是在哪里上的高中,万江市第二中学。不过现在早拆了。”
      “那他们当时还在一起吗?胡曦琴还在上学她哪来的钱寄给家里。”
      “估计是路志勤吧!有一次路志勤回来看他爸了,还给他爸买了好些吃的。他爸不领情还和他要钱。他好像给他爸留了点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再回来就听说他结婚了,让他爸参加他的婚礼。”
      “结婚了?和谁?”
      “反正不是胡曦琴。”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哎呀,这个我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好像是他和胡曦琴离开镇上有六年?七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但胡曦琴我知道85年结的婚,还听说嫁的不错,是清河市煤气公司职工,这个男的父母也是城里人,结婚的场面还挺气派,又是收音机、又是电视机的。我们镇上的人都出来看,都羡慕她嫁了个有钱人,说她是个有福气的女人。”
      “那路志勤呢?”
      “不知道,估计不怎么好。他爸爸是个爱显摆的人,参加完他的婚礼也没出来显摆。人们就猜他儿子肯定过的不咋滴。”
      “路志勤住在哪?”
      “好像也住在清河市煤气公司附近,我是听我爸说的,路志勤他爸和我爸聊天说的。路志勤很少回来,基本上都没有回来过。再回来就是一家老小的尸体回来。”
      “不是说失踪了吗?哪是失踪一家出车祸都死了。给了点钱说是封口费。不让张扬,私了了。”
      “封口费?”周楠饶有兴趣的问。
      “说是车祸不一般,路志勤他爸又爱财贪小便宜给点好处就是亲爹,丧事都没办就买了几口棺材把人埋了。镇上人都知道,就连路志勤老婆的尸体都卖了钱。”
      “尸体卖钱?”
      “冥婚呗!”
      “可她是路志勤的妻子呀!”
      “这就是路志勤的爸爸!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父亲,一个没心没肺的人。简直不是人。”老板娘愤恨的说。
      “那孩子呢?”
      “好像是个女孩,才四岁。还算有点良心和路志勤葬在了一起。就葬在镇上的荒山上。”
      “路志勤死了有多长时间了?”
      “哎呀!有二十多年了。”
      “你刚刚说车祸不一般?哪里不一般?就没报警?”
      “都给封口费了还能报警?这个就不知道了。”
      “那路志勤的父亲还活着吗?”
      “哎,这么长时间了还能活着,早死了。死了有六七年了。死的挺惨,在家躺了一个多星期都没人知道。”
      “怎么死的。”
      “好像是喝耗子药死的。但他这样的人不会自杀,死的很蹊跷。”
      “那没人报警吗?”
      “谁报啊!家里人都死光走光了,谁报啊!”
      “镇政府啊!”
      “一个糟老头?镇政府管你呀!费人费事的,又是大晚上的。”
      “你刚刚说死的很蹊跷?而且你们怎么知道他是吃耗子药死的?”
      “我爸说路虎死的时候脸色发黑,而且在他家发现了空瓶子的耗子药。我们镇上也有喝耗子药死的人,死状差不多。而且他这种人断然不会自杀。”
      “路虎是有名的欺软怕硬,有名的贪生怕死的无赖。即使是老了这一点也不会改变。有一次村上的河湾有一个小孩掉进河里了,旁边就他一个大人,他水性又好他都不下去救一救,站在河边看热闹。有人来了他说给钱就下去救人。你说说这种人。”
      “那他身体好吗?”
      “也说来奇怪,和他同龄的老人不是死就是病,反倒他能走能跳的,活的比谁都好。最后死的时候却惨的很,镇上人都说他活该。”
      “是谁发现了路虎死了?”
      “我爸发现的,前后院。大晚上的不开灯。”
      “那为什么一个多星期才发现?”
      “那几天好像有过人来看他。灯也一直亮着,后来可能保险丝坏了!”
      “没电了?”
      “我爸说发现他的时候屋里漆黑一片,村里不开灯啥也看不见。按开关灯也没反应,不是灯泡的问题那就是保险丝烧坏了。村里停电要停都停,我爸后来还专门检查了保险丝,果然烧断了。估计是灯亮太长时间了。”
      “是谁来看他?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没见过,我爸见过。一个年轻后生,穿的挺好。至于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路虎就这么一个儿子,至于表亲。他的为人也不会有人来看他。”
      “我能见见你爸吗?”
      “我爸?你见他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个年轻后生长什么样!”
      “我爸两年前就死了。肝癌。”老板娘有些难过的说。
      “那还有谁见过那个年轻后生?”
      “估计没有了。”
      “那意思是年轻后生走了之后路虎就死了吗?你好好想想?”
      “好像是吧!我那时候不在家,都是我爸和我妈说的。他们说有人来过之后就没在街上看到过路虎。”
      “这么肯定?”
      “我们镇上的老头一到白天就坐到一起打打牌,晒晒太阳。路虎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基本上每天都出来。”
      “路志勤离开那么久,路虎就没在娶?”
      “人常说娶来的不如偷来的。他可没少祸害别人家的老婆,而且他臭名昭著谁嫁给他。”
      “那还有人和他在一起?”
      “有钱啊!”
      “他哪来的钱啊!”
      “路志勤活着的时候,路志勤给。死了之后封口费,儿媳妇卖的尸体钱。他在吃的用得上倒用不了多少。所以够他花一阵子的。”
      “真的没人再见过那个年轻后生?”
      “好像没有了。那时候又是冬天,天气冷。都唔得挺严,走过路过谁也不认识谁,更何况又是外面来的人,更没人知道。”
      “对了,就听我爸说看样子挺有钱,穿的挺好。感觉挺年轻。”
      “那路虎的尸体最后怎么处理了。”
      “村里人从路虎家里翻出了一笔钱,帮他买了口棺材,葬到了路志勤旁边。”
      “你们最近有再见到胡曦琴吗?”
      “没有,有些年头没见到了。估计她结婚以后就再也没见到了。奥,不对。她也回来过,不过都是她自己回来,孩子男人都没有回来过。她妈在她结婚两年之后就死了,那时候她刚好生孩子都没人伺候月子。他爸又有病,她一年回上一两次。而且她还挺有心,每次回来也会去看看路虎,给他点生活费。镇上人都夸她好。”
      “那有谁知道路志勤和胡曦琴当年为什么分开的,没能走到一起。”
      “这个估计镇上人都不知道。”
      “那有谁知道?”
      “估计胡曦琴的高中同学应该知道。我听一个朋友说过,胡曦琴高中学习还挺好,有个非常好的闺蜜。她应该知道,但她不是我们镇上的。”
      “那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那个朋友知道。”
      “那你那个朋友在哪?”
      “她嫁到市里了,估计还在万江市。你找她做什么。你到底是干什么了,聊了半大天我越发觉得你这个人不一般。”老板娘横看竖看。
      “你这也吃完了。”
      “我是警察,我有些事想找胡曦琴,但是她失踪了。”周楠拿出证件给她看。
      “胡曦琴犯什么事了。”老板娘紧张的问。
      “她没有犯什么事。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找到她。你能和我说一下你那个朋友住哪里吗?再具体和我说一下路志勤的墓在哪?”
      “哪有什么墓,连块碑都没有了,就剩下个土堆了。死了都二十几年了,连个上坟的人都没有。也怪可怜的。”
      “我带你去一趟吧!”老板娘起身走到柜台写了张字条递给了周楠。
      “这是我那个朋友的地址,我只知道这个地址,我们也好长时间不联系了。如果没搬家应该就是这里了。”
      “太谢谢你了,老板娘。”
      “这是饭钱,剩下了不用找了,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酬谢吧!”
      “那谢谢了!”老板娘笑嘻嘻地把钱放进了柜台的抽屉里。
      “那口子,我出去一下,店里你看着点啊!”她朝着厨房吼着,声音大的站在街上都能听得见。
      “知道了。”从厨房传来一阵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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