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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初临人世 “你就是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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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道德经》
寒潭绝境内,旭日东升,万点雪山在微光下闪烁着,那山顶的积雪若隐若现,似乎飘浮在云中,可望而不可即 。渐渐的,那初日的红光映射到了山腰,为那绿意盎然的青松增添了几分朝气,为那漫山的寒梅涂抹了几丝红润。
山下的温度比山上略高,地面上冒出了些青草,山涧间,一条玉带附挂其中,倾泄的流水形成一潭池水,进而形成一条清河。潭水碧绿胜蓝,约是水的温度较高,潭面上常常云雾缭绕。
令人惊奇的是,那高达万丈的瀑布落入潭中时,竟没有荡起丝毫涟漪,整片潭水如一面明镜,故名之为镜潭。那雄伟的瀑布后面,似有亮光时隐时现,让这绝世的美景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一个木盆放入潭中,惊扰了这份宁静。一位身穿蓝色绣花裙,眉目如画,五官清丽,肤白如雪的女孩舀出一盆水,在潭边静静地洗着衣服。她不经意间转头一看,再次看到了那个瀑布后的亮光,宗主说过的不能去接触的亮光。
女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沿着岸边小心翼翼地走向瀑布,然后跳入潭中,缓缓游向亮光,顶着瀑布强大的冲击力,女孩游进了瀑布。
瀑布下有一个石台,石台周围有一个弧形屏障,阻止水流流到石台上,女孩走上石台,她发现一个光球放在石台中央,光球向四周释放着金黄柔和的光线,竟让人感觉到温暖的感觉。
她慢慢走过去,用手指轻点一下光球,惊讶极了,这个光球居然是柔软温暖的,女孩猜想里面会不会孕育着一个生命。
于是她轻轻抱起光球,可刹那间,那层保护的屏障消失,女孩和光球一同被冲出了瀑布,然后沉入潭水。幸亏女孩水性好,急忙抱着光球游出水面,然后游回岸上。
岸上的冷气让女孩打了个冷颤,她感到手心的一阵刺痛,原来是刚才上岸时,被岸边的石头划伤了手,血顺着手心流下,滴在了怀中的光球上。
瞬时间光球释放出刺眼金光,女孩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那光球竟化成了一个女婴,肤色胜过那山巅之雪,奇怪的是,这女婴才诞于世间,竟能睁开双眼,其眼睛远看如群星璀璨,熠然生辉,近看如寒潭静水,淡然无痕。眉目间,竟和女孩极为相似,两人如出一辙。
女婴放声啼哭,奇迹的一刻发生了,遍布大地的青槿花瞬间开放,大地一片蔚蓝,此乃祥瑞之兆。
此后,女婴因在五行之寒潭,万年寒冰蚕蒲氏一族故姓蒲,因其诞生时水族祥瑞之物青槿花遍布水族隐居之地,故名唤青槿。
此时的天山宗琉璃殿内,众神仙云集。大殿中央,紫晶台上的孩子,缓缓睁开了双眼,刹那间,天下风云异变,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变得云层密布,云层中央出现一个巨大旋涡,从里面释放出奇异的金光。
渐渐地,旋涡逐渐缩小,天空慢慢地风平浪静下来,但那金光却愈加明显,照亮了整片大地。
而那双初醒的眼睛和魔君暮天的眼睛一模一样,模样也及为相似,众人在惊叹之余也走上前,心里不禁感叹道:这个孩子沉睡了千年,如今终于苏醒了。
“据说魔族后人个个先天禀赋,本尊来看看这魔君之子有多大天赋。”天雷上神说。然后将其灵力聚于指尖,放置孩子眉间,闭目凝神。不久之后,上神睁开双眼,满心疑惑,又再试一次,然后奇怪地说:“这孩子,好像没有丝毫灵力。”
“不可能。”千流光说完后,也上前一试,似乎也是同样的结果。他松开手,细细思虑着。
“这孩子,难道天生是个庸才?”众神说。
“流光,这孩子怕不是魔君之子。”上神说
“不,他和魔君如此相似,必是其子。”
“那这是为何?”
“唉…”千流光微微叹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
“没错,魔君之所以如此爽快答应这个要求,怕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个阴险狡诈的魔徒!”天雷上神甩袖愤怒道。可事已至此,谁也无可奈何。
时光荏苒,岁月飞逝,转眼间,十二年的光景如流水,悄然而过。
冰雪初融,绿草探春,青槿花开,对于寒潭绝境的百姓来说便是万物复苏的春季,那青于蓝的青槿花围绕镜潭开放。花间,潭边,岸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影,水蓝的衣裙,及腰的乌发,淡青的发带,碧蓝流苏,勾勒出一个少女的轮廓。
那少女坐在岸边,如镜的潭面映射了她姣好的面容。肤白胜雪,其目如暗夜群星,又如寒潭静水,但其目含嗔,似有满心幽怨,额前流海随风飘逸,露出青黛娥眉,只见其黛眉微蹙,樱唇微翘,似真有琐事绕心尖。
这时,一个倩影坐其左右,那人一袭深蓝平罗裙,腰间系一串赤霞古朴珊瑚珠,三千青丝用雕花木簪绾成发髻,一颗银制冰蚕链坠于额前,一双清目秋水横波,肤色白净,薄施粉黛,朱唇不点即红,似天庭仙女。只听其温柔地说:“小槿,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姐,明日我能否不过生辰。”
“何出此言?”
“你不用瞒我了,昨日路过书塾便听到有先生在诵读规,第一条便是:凡外族人均不可涉入其境内,若其幼时便在境内生活,满十二周岁时必将离开其境。那时我便明白为何我不能成为寒潭宗弟子,也不能在书塾内念书,我所知的一切你都要亲自教导,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将族规尽数告诉我。”青槿将头埋于双膝之间,抽噎着说。
“傻孩子,姐姐将你带回来,一步步看着你长大,最不情愿看你难过受罪,之前不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有个无忧无虑的幼年,而不用时时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之所以到了现在的最后时刻才告诉你,是我相信你已经独立了,可以接受了,才将其告之于你。”蒲青泉说。
“可是倘若你早点告诉我,或许就不会把这里当作我永久的家,就不会把那么多感情寄托于此,如今,我已经把这里当作家,把你们当作亲人,而我却要离开,这会让我更心痛。”蒲青槿抬起头,满眼泪水,猛地站起来,大声发泄道,然后跑开,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这么失控。
看着蒲青槿跑远的身影,蒲青泉满心的悲伤难过与心痛不舍。
傍晚时分蒲青槿轻轻推开蒲青泉的房门,她是来道歉的,姐姐从小就抚养她长大,处处为她着想,她还对她发脾气,说出那样不成规矩的话,着实不该。可推开门时,发现干净整洁的房间内空无一人,她微微叹了口气,带上房门离开。
一直到第二天子时,她也没看见姐姐的身影,众人分别时,蒲青槿告诉大家,明天一定不要来送她,不然她会难以离开此地。
清晨,蒲青槿是整个境内起得最早的一个,她穿着上次生辰时姐姐送她的碧水烟罗裙,她从小就像姐姐一样偏爱水蓝色,姐妹俩从小就这样志同道合,想到这,青槿心里一阵酸涩,今天过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小槿。”熟悉的嗓音在身前响起,蒲青槿抬头一看,眼里莫名湿润了。
“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对不起,昨天你的生辰我没有在。”蒲青泉轻轻抚摸着蒲青槿的头。
蒲青槿摇摇头,能在这个时候再看到姐姐,她心里已经满足了。
蒲青泉上前,如拥住珍宝般轻轻抱住青槿,眼里泪光闪动,柔声说:“我最爱的妹妹已经是大姑娘了,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一定会的。”蒲青槿哽咽道。
蒲青泉放开青槿,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泪花尽数收回眼底,然后故作轻松地说:“差点忘了把礼物给你了。”蒲青泉微微一笑,如同空谷幽兰,醉人心扉。玉手展开,一枚冰佩置身其上,冰佩通体晶莹,玲珑剔透,其中还有一朵含苞开放的青槿,水蓝澄澈,除白色的花蕊外,没有一丝杂色,这朵娇嫩的青槿,永远不会凋零。
蒲青泉又变幻出一个莹白如雪的香囊,凑近一看,每一根丝线都在透着明亮的光泽,上面同样有着一朵栩栩如生的青槿,那是蒲清泉亲手绣制的,点点滴滴都包含着关爱。
“这个冰佩,是山底的万年玄冰所制,从你一岁起便开始制作,你十岁时方才制成,你把它佩戴在身上,有助于你吸收天地灵气,但只能佩戴在外衣上,万万不可贴身而置,而这个香囊,是由冰蚕丝编织而成,里面有青槿花的干花,有助于安神,你将它放于心口处,关键时刻可以保你性命。”蒲青泉细细叮嘱道。
“我知道啦,姐姐可真是啰嗦。”蒲青槿调皮地说。
蒲青泉点了一下青槿的额头,然后说道:“最后一个礼物,我不知道该不该送,它会保护你,亦会给你招来灾祸,小槿,你自己决定吧。”
“姐姐送的礼物,怎能不要呢,不管会不会带来麻烦,我也要收下。”
蒲青泉深深地看着蒲青槿,再次上前轻轻拥住青槿,身上蓝光乍现。蒲青槿只觉得一阵清幽之感袭及全身,虽清凉却不刺骨,渐渐的,一股力量蔓延全身上下各个细节,每一条经脉都被这股力量滋养着。
一会儿,蒲青泉放开蒲青槿,其脸色苍白不已,血色全无,连脸上的胭脂也掩盖不住那份虚弱。
蒲青槿正想问她是否有事,她便说:“最近魔族开始兴风作浪,到处杀害五族之人,你出去之后千万要留心,我已经请了天山宗流光上神来接你,你听他安排便是。好了,快走吧,再不走,姐姐的眼泪可就控制不住了。”
蒲青槿依依不舍地转过身,迈着留恋的脚步,缓缓走向了石门,她不敢回头,不敢回头看这熟悉的风景,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
当她迈入石门时,身后的蒲青泉说道:“小槿,待你真正有实力的那天,你就可以回来了…”,蒲青槿勾唇一笑,离开了寒潭谷。看着青槿离开的背影,蒲青泉在心里说了句话:好妹妹,委屈你了……
蒲青槿走出绝境时,漫天的雪花飞舞着,在空中飘扬,飘扬,不知自己将会落向何方,她心想,自己是也同这随意飘落的雪花一样,对于自己的落脚之处无任何了解,久而久之,就会忘记了远方家的方向。
随即又摇摇头,甩去脑中的杂念,内心坚定道:自己一定要变得强大,然后回家。
蒲青槿走在大雪纷飞的峡谷中,只要穿过这个峡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了,想到这,原本难过的心情渐渐开始明朗起来。
突然,蒲青槿觉得脊背一阵阴凉,一只手重重地拍在她的肩上。尽管隔着衣服,她还是能感到那只手的枯瘦与阴寒。
她急忙加快脚步,以前听族里胆大的男孩子说过,这个峡谷名为幽冥谷,曾是正邪两派的战斗点之一,最后魔族惨败,其弟子的阴魂就一直在此游荡,久久不肯离去。
蒲青槿虽不信鬼神之说,但心里还是慎得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如何,她听见背后有脚步声,而且随着她脚步加快也跟着加快起来。
“啊!”一阵惨叫声猛地传来,接着又是无数啼哭声,蒲青槿惊慌失措,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然后又连忙爬起。但是这次,她没有急着逃跑,而是坚定地站在原地,然后转身,目光扫视整个峡谷,她倒要看看这鬼怪到底张什么样。
她定睛一看,在峡谷最阴暗的角落里,有无数惨绿色的眼睛正阴森森地盯着她。她愣愣地后退几步,然后转身迅速奔跑着。
那角落里的鬼怪也蜂拥而出,仔细一看,原来不是什么幽灵鬼怪,而是一群拿着兵器的魔族弟子,他们身披暗黑战甲,手持长剑,大刀,目光凶残至极,紧紧锁住前面奔跑的猎物。
很快这些弟子便追上了蒲青槿,其中一个长剑一挥,便划伤了蒲青槿的后背。蒲青槿后背吃痛,速度慢了下来,于是便被团团包围住。
蒲青槿喘着粗气,目光警惕地看着这帮身着黑甲之士。有一个似乎是其中首领的大吼一声,约摸十来个士兵便冲上去。混乱之中,蒲青槿双手聚力,打至其中一个身上,竟将其打晕,蒲青槿大喜,利用相同的方法,打晕了数个。
可寡不敌众,蒲青槿很快便弱下来,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增多,伤口血流不止,她的体力渐渐透支,有些支撑不住了。
“五行神术,精致如金,破!”一声娇喝从天而至,一个巨大的金色八卦阵在蒲青槿周围闪现,奇迹般的,离蒲青槿最近几圈的士兵尽数倒地,吐血身亡。其他士兵也将动作停下,将距离扩大到最大。
只见一女子从天而降,一身纯白绣金锦缎袍,腰前挂一玉牌,附一白色锦袋,玉牌上刻一“金”字,头发尽数用一白冠束起,脸色如冰,眉目清秀端正,全身上下英气逼人,其眸却含有点点柔情。
“大胆孽徒,约定之时未到,怎敢如此嚣张跋扈,伤害我五行子民,还不速速离开,否则定要尔等葬身于此。”那女子清冷开口。
魔族士兵互相对视着,似在商量该怎样做,其首领说道:“尔等只有两人,我等有数十近百的弟兄,那就来看看孰生孰亡吧!”
首领一挥剑,士兵们再次蜂拥而上,女子说了句不自量力,便拔剑与其战斗,她一边保护着蒲青槿一边抵抗魔族的攻击,以寡敌众,竟和其不相上下。
可那魔族首领趁机钻空子,施行偷袭,女子余光一瞥,及时避开,可剑法却有些紊乱了,她的额前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突然一道金光出现,所有魔族弟子尽皆眼前失明,瘫倒在地,女子松了口气将其剑收回。
蒲青槿细声询问:“请问,您就是流光上神吗?”女子转过身似笑非笑的话看着蒲青槿,然后看到她身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急忙封住她的血脉,皱着眉从腰间锦袋拿出绸带帮蒲青槿包扎伤口。
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落下,白发须眉,桃花双目优雅多情却也足够严厉威严。内穿玉雪锦鲤衣,外衬璞玉刺金长袍,玉冠将白发束起,两者颜色相近,都带着光芒。
和从前一样,手持玉骨折扇,腰佩流云长剑,虽千年已过,但其容貌俊郎依旧,引人瞩目。
那女子见到千流光时,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抱拳说道:“弟子沈沐云见过师尊。” 千流光点头,将目光转向蒲青槿。
“你就是水族族民蒲青槿?”千流光问。
“是的,晚辈蒲青槿见过流光上神。”蒲青槿也行了一礼,心里终于知道沈沐云为什么会笑了,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竟认错了大名鼎鼎的流光上神,不由将头低了低。
“请起吧,你的情况寒潭宗少宗主已告之于本尊,她希望我能将你收于天山宗门下,不知你可否愿意?”
“这……”蒲青槿愣了一下,姐姐出门前好像没提这件事,不过既然要到别人门下学本事,拜师肯定是一定要的。
想到这,蒲青槿便决定答应了,正要开口,心口处便一声闷响,疼痛之感随即传来,本就有些体力不支的她便昏阙过去,沈沐云急忙扶住她,千流光一挥袖,那偷袭的魔徒便七窍流血而死。
“居然敢在本尊面前放肆,沐云,先将他带回天山吧。”
“是,师尊。”
活落,三人便启程离开鬼谷,蒲青槿的新命运,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