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卑微如尘土》虹小姐

6、第六章

　　回到家后，欢欢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旁的爸爸似乎有话要说，也打住了。
　　“喂，你还好吗？”
　　“是你？”
　　“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欢欢不是要毕业了吗？我想送她出去留学，你知道外面的医学要比国内先进得多，也让她见见世面。”
　　“这恐怕得问孩子的意见吧！”
　　“她对我还有误会，还是你跟她说吧！我刚好认识一个医学院的教授，学校很好，不过要抓紧时间办理出国手续。不然名额很快就会被挤掉了！希望你能为孩子的前途考虑考虑……”
　　欢欢在家待了几天，准备收拾东西回学校了。“欢欢，要回学校啦？”
　　“嗯，我回学校交毕业论文。”
　　“您有事吗？”欢欢注意到爸爸的行为很反常，一直在她身边转来转去，却什么也不说。
　　“那个……你妈说让你出国留学，外面的……”
　　“你告诉她，我不会去的！”
　　“欢欢，不要耍小性子，妈妈也是为你好！再说国外医疗设备多先进啊，你学成回来，爸爸脸上也有光不是！”
　　“你让我再想想吧，我先走了！您在家照顾好身体，我过一段时间就放假了……”
　　她望了一眼爸爸，他没有妈妈的远大抱负，虽然守着一个小修理店，却能怡然自乐，也许当年妈妈就是因为这离开的吧！很显然，妈妈比爸爸有理想有报复，目前看来，她成功了，可是欢欢不明白，难道为了事业就要放弃家庭吗？为什么不能兼顾呢？
　　也许是她还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男生，如果有，她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吗？有时她似乎能理解妈妈，爸爸没有上进心，思想又偏保守，且又是一个毫无风趣的人。
　　“妈，我同意出国！”欢欢想一个人出去转转也好，说不定还能碰到她的梦中王子呢！
　　“好，一切包在妈妈身上，你就负责好好学习。”妈妈在电话那边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我走了以后，就剩爸爸一人，太孤单了，我担心他的身体！”
　　“你放心，我会找人照顾他的。”妈妈这样说，她就放心了。以妈妈的经历实力，她可以让爸爸过得很好。
　　时间过得很快，欢欢已经办好了所有出国手续，妈妈跟她一起去，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再回来。
　　“爸，你要照顾好身体，过年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欢欢眼中充满了不舍。
　　“别担心，爸爸会好好的！你一人在国外一定要吃好，别冻着了。”
　　“欢欢，咱们走吧！还要赶飞机呢！”
　　“司机，开车吧！”
　　……
　　爸爸一人站在那里，显得越来越瘦小，她突然发现，爸爸老了，都驼背了，头发也白了好多。而妈妈却显得很年轻……两个人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很明显，他们早已不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欢欢的妈妈把她安置好就离开了，按照她的教育理念来讲，她想让欢欢一个人经历点事情，这样她才能真正长大。
　　至于她和欢欢爸爸是不可能了，不过她心里早已物色好了人选，也许他们才会相伴余生。她更适合他，为人老实本分，又会照顾人……
　　“你一个人未免有些孤单，再说欢欢也不能安心学习，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也希望你以后的日子里能过的更幸福。”
　　她把那个人的信息发给了他，以及见面时间和地址。
　　“你好，我的情况她都跟你说过了吧！”
　　“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你能接受吗？”女人使劲儿揉着衣角，不敢抬头。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又生了场大病，丧失了生育能力，她也相过几次亲，可别人弄清情况之后就就给拒绝了！
　　“其实，两个人在一起不需要那么多理由，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再分开。”
　　女人点了点头，一直工作在孤儿院的她，每天都要做很多粗活，和同龄的女人相比，她显得很苍老，鱼尾纹很明显……不过她微笑时很美。
　　“要不你搬过来住吧！我一个人住，院子里显得太冷清，再说离你工作的地方也很近，我没事也可以去帮忙……”欢欢爸爸从背后抓住女人的手，她不容易，那双粗糙的手背后不知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
　　“红梅，先吃饭吧！今天忙了那么久……”他撸撸袖子，把饭菜和筷子摆好。
　　“嗯，我这就好。”第一次有男人这么亲切地叫她的名字，这名字是她自己起的，不过没有姓。
　　后来，老院长退休了，就推荐了红梅，她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还有孩子们的喜爱。那些孩子们都很懂事，在那里长大的孩子，每年都会回来看看，看着孤儿院发展得越来越好，她觉得很欣慰。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欢欢爸爸知道女儿要回来，早早就备好了她爱吃的。
　　“今天女儿回来，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有些紧张？”
　　“我真的好紧张，她会不会同意我们俩的事？”她剁着饺子馅，突然愣了一下神！
　　“唉呀～”
　　“没事吧？你放心，要相信自己。”他熟练地拿出创可贴包上，心疼地吹了吹。
　　“爸～”欢欢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没有听到回应，就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里，想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她是？”他们面对突然出现的欢欢，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女人更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孩儿。
　　“欢欢，你回来啦？快叫阿姨～”说着把身后的红梅推到欢欢面前。
　　“你就是欢欢吧？常听你爸提起，说你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呢！”欢欢听到了女人的不安和慌乱，不过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了，爸爸的生活她也不好指手画脚，只要她对爸好就行了。
　　“阿姨好，我是欢欢，谢谢你对爸爸的照顾！初次见面，这个送给您。”欢欢拿出了一个很久前妈妈买的发卡，她觉得很老气就放着没带过。可她没想到会让眼前的女人感动的语无伦次！
　　寒假期间，欢欢曾偷偷去孤儿院里看过，她在孩子们眼里如同天使一般，孩子们都亲切地叫她“红梅妈妈”。对此，她为之前的行为感到很内疚。
　　“爸，红梅阿姨挺好的，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还办什么婚礼啊！到时候把亲戚叫一块吃个饭就行了，并且这也是你红梅阿姨的意思。”
　　“那好吧！你把这个给阿姨，明天我就走了！”欢欢把买好的一条红围巾和一件红色毛呢外套递给爸爸。
　　他欣慰的看着欢欢离去的背影，女儿真的长大了……也许是命运如此安排，他真的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而这个人也得到了女儿的认可，他为她感到很开心。
　　“我们去把证领了吧！你打扮打扮……”
　　“为什么是今天？”
　　“你看！日历上写着呢～”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的日历。
　　“5月21日代表着：我爱你，这还是欢欢的建议呢！她为我们祝福，还说今天有惊喜呢！”
　　女人眼睛都快哭瞎了，此刻的她觉得好幸福！她还特意穿上了欢欢送的外套。然后搀着他走出了家……
　　走进家门的那一刹那，他们仿佛进了天堂一般，满院子的鲜花，还有红毯映入眼帘，家里被装饰的焕然一新！
　　“这……雪笙，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先别说话，我这还没反应过来呢！”
　　奏乐～～
　　欢欢推着大蛋糕从客厅里出来，亲戚朋友们撒着花瓣祝福这对新人。孤儿院的孩子们也都来了，还有好多在孤儿院长大的朋友们得到消息也前来祝贺。
　　“欢欢，你怎么回来了？”
　　“爸妈，祝你们新婚快乐！这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喜欢吗？”
　　“欢欢，你叫我什么？谢谢你，我真的太幸福了！”
　　欢欢为了准备这个惊喜，早早订了回家的机票，又给亲自朋友们一一打了电话。她也真的累了，一会儿她想去陪陪母亲，毕竟爸爸也算找到了新感情，她也该得到原谅了，再说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

　　她打了辆车停到了妈妈的别墅那，家里的灯还亮着，像似在等什么人。
　　“妈，你睡了吗？”
　　“是欢欢回来了？你等着，妈去给你开门。”她从躺椅上起来，一手扶着墙，一手托着腰部。她的腰伤还是公司建立那年得的，至今也没有恢复……
　　“妈，您的腰怎么了？你快躺下，我给你捏捏。”
　　“你怎么回来了？”她趴在椅子上，享受着女儿的谅解，无论多累她都值了。
　　“今天爸爸领证结婚，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妈，你不会怪我吧？”
　　“你红梅阿姨是个好人，她和你爸很合适，你能这么做我就放心了，又怎么会怪你呢！”
　　青青没想到妈妈竟然牺牲了这么多，她竟然还怪她，真得是无地自容。
　　“妈，今天让我陪你吧！”青青依偎在妈妈怀里，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带你去大姨家，那时候你才五六岁，我骑车带着你，你就坐在后头唱歌，可是突然不唱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应！我看到你嘴唇发紫，可把我吓坏了！后来又输了几天液才渐渐恢复……”
　　青青只是听着妈妈讲小时候的事，却不说话，妈妈把她养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走了……”青青跟他们告别。
　　“你……我走了！你工作忙，别总忘记吃早饭。”
　　“我知道，你……路上慢点。”
　　就这样，他们从岔路口分开，也许结婚的时候，从没想过会分开吧！明天永远是未知的，爱情何去何从，从来都不是我们所能操纵的……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却仍会一意孤行。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青青一个人在宿舍单曲循环这首歌，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机会再见了！她没有理由……
　　“青青，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是在美国认识的！他能跳能唱，帅死了……”
　　“他知道你吗？”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会有办法的……”
　　“欢欢，不要委屈自己，选择一个爱你的人吧！”青青感觉有些违心，可是她不希望欢欢像她一样痛苦不堪。而欢欢却丝毫不领情……
　　那段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如果时光倒回，她还会那么折磨自己吗？
　　走出花园的她擦了擦嘴上的方便面残渣，一对老人相互搀扶着映入眼帘，青青的眼睛有些湿润，她的他又在哪呢？
　　滴～～青青快走出校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响声，那是城管的警笛声，“完了，不用去了，肯定不会有卖东西的了！”她毫不犹豫地掉头回来，此时吃的欲望已经慢慢弱下来。
　　学校里的水果摊儿，水果很新鲜，但是学校门口的水果要便宜一些，虽然他们的秤不准，可是青青算过以后，虽然省的钱不多，但是青青还是习惯去门口买。
　　这次，她只好重新返回到水果摊儿，买了几个橘子，和一兜泡芙，高自尊的她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丝毫的不正常，一路上她都靠墙走，直到最后吃完她都没有品尝出泡芙的口味……
　　最后她略显失望的出现在室友的视野中，把几个橘子随手丢在桌上。她快去洗刷完毕，躺在床上的她心情很低沉，这一天她都没怎么说话，对室友也爱答不理，她扫了一下她们，觉得很对不起！学心理的她能够疏解他人的烦恼，却无法使自己得到救赎……
　　有一次她终于挺不住了……
　　“欢欢，我受不了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她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颤抖的手里的手机几次差点滑落！
　　“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呢？我马上去找你，你等着我！”欢欢听出了几丝绝望，她怕出事儿，拿起包就跑了出去。
　　“我在……学校……”
　　欢欢在学校门口截了一辆出租，顺着她说的方向发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她，正往嘴里使劲塞着各种垃圾食品，还有身边杂乱的食品包装袋……欢欢脱下外套包裹住她，“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欢欢拼命似得拉住她的手，她从来没有见她这么落魄过……青青一个劲得哭什么也没说。
　　“我们走……”欢欢抱紧她，在学校附近的招待所里住下。
　　次日早晨，欢欢回学校请了几天假，回来的时候青青还在睡。
　　啊～唉呀～
　　青青突然捂着肚子滚落到地上，对着垃圾桶吐的厉害，脸色苍白，“你怎么了？再忍忍啊，我叫救护车！”在一旁洗刷的欢欢被吓坏了。
　　“是不是好久没吃早饭了？饮食极其不规律，总是暴饮暴食……我说的对吧！”医生冷冷地说到。
　　“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再不注意饮食，以后有你受的！我先给你开些药……”
　　欢欢带她去领过药后，回到了招待所。“你先吃药吧，我下去给你买点粥喝。”
　　“怎么，还不打算告诉我？”
　　“对不起，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青青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干巴巴的嘴唇略微有了血色。
　　“不想说就算了，我不逼你，可是我不允许以后你再这么做！”青青似乎被欢欢凌厉的眼神给震慑住了，神情有些恍惚。
　　“你回学校吧，我没事了！你放心，我以后会照顾好自己的。”
　　……
　　“你那么爱他，甚至一点都不怜惜自己，可是你现在不还是爱着他吗？再说，你凭什么肯定他不会爱我呢！”
　　“我所受的伤都是我自愿的，可是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你错了，我的爱情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无论好坏我都愿意承受。”
　　“啪”的一声，青青那边只听到了一声巨响。她改变不了欢欢的想法，只有默默祝福。
　　是啊，爱情里的我们又听得进谁的劝呢？就算受伤，我们还得假装坚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