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舟不共济》死灯

2、时过境迁

　　在别人眼中，程思远是个谦和有礼，待事严谨的人。而事实也是如此，当周敏拿着改了四次的企划案并被告知还要修改时，平时早该炸毛的人，却一句话不说开始查找资料继续工作。

　　周敏觉得程思远太有礼貌了，一点也不像之前的总经理，开口闭口全是脏话。

　　只有这样的老板，才会让人对工作更加负责，不仅长得赏心悦目，关键还一脸朋友的样子讲解。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黎月不停地点击鼠标，翻看这个月财务，心中隐隐有些郁结，天气越来越凉了，讨厌冬天。

　　周敏终于拿着第五次改的策划案去了总经理办公室。黎月站起来，调了一杯咖啡，汤匙轻轻地搅动，浓浓的咖啡味飘出来，有些苦，其实是喜欢甜的，生活总是如此，陪伴自己的尽是不喜欢的。

　　“同志们！今天晚上庆丰园聚餐！程总请客！”未见周敏的人，边听见她兴奋的声音。

　　小马第一个跳起来，“庆丰园？！程总是个土豪啊！”

　　庆丰园是市内的高级餐厅，平时大家鲜少去，看来程总是个有钱人。
　　周敏满脸喜悦的走进来接话“好歹人家是从总公司调过来的，那以前肯定也算个小资本家了，听说年薪是百万！”

　　“那程总明明可以靠脸吃饭，还非要靠实力。”小马郎朗笑起。

　　黎月也跟着笑起来，唇角微微上扬，不同于周敏爽朗的笑，黎月的笑让人觉得这肯定是个温柔的姑娘。

　　程思远和詹玉是跟着周敏进来的，大家都被她的话吸引了，没人注意到他们进门，程思远进门看到的就是黎月一脸笑意的看着小马和周敏，笑容很轻，却令人觉得舒服，程思远只觉得心悸，害怕自己又要沉沦了。

　　詹玉顺着程思远的目光看去，是黎月，詹玉目光一凝，轻轻问：“你认识她吗？”

　　程思远偏了偏头，微微抿唇：“不认识”语气淡然而疏离。

　　说着往周敏那儿走去，詹玉心中已经警铃大作，她还没说那个“她”是谁，况且语气也与平时不同，平时明明很温和，但独独这次语气虽是疏离却越显得不同。

　　下午六点，所有人整装待发，大家都很高兴，聚餐还不用自己掏腰包，这种机会万年难遇啊。

　　黎月和周敏一群人到时，程思远已经在庆丰园门口等着，远远望去，黎月发现他比以前高了，但是更瘦了，高高瘦瘦的他，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

　　以前的黎月也喜欢远远地看着他，好像只是看着就已经足够，但每次只要他发现自己看着他，他回应过来的目光总是疏离和冷淡。

　　刚开始以为他对所有不熟悉的人都是那样，直到久了才发现他看着其他人都是温和的，甚至陌生人都是温和而有礼，独独对自己冰冷。

　　彼时的黎月不乏追求者，心中也有些骄傲和自己强烈地自尊心，那些虚荣心不允许自己去询问原因。

　　看着她们走过来，他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只是一秒。

　　黎月心口发疼，委屈得几乎快要落泪，明明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他那样讨厌自己。

　　程思远招呼着大家走向雅间，一群人乐乐呵呵的打闹，周敏敏锐的觉得，黎月似乎很难过，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月月，心情不好吗？”

　　黎月露出一抹笑，不想被看穿，“没有呀”，说着拉走周敏向前走，周敏无论怎么看，那笑都是强颜欢笑。

　　总觉得黎月最近不太对劲，自从程思远来了公司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该不会是看上程思远了吧！那可不行，这么多年的异地恋都坚持下来了，可不能因为程思远就掰了。

　　周敏想着等会聚餐结束一定要好好的跟月月聊聊。

　　聚餐一般都少不了喝酒，何况全是公司里面的同事，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开始敬酒，程思远作为这次聚餐的东家又是新上任的总经理，自然是大家的重点对象。

　　聚餐到一半的时候，一些人便开始醉了，平时也都一起工作很久了，气氛开始活跃起来，各自聊起天来。

　　小马平时和众人接触得多，性格也是大大咧咧的，喝了点酒就开始开起玩笑来。

　　小马端着酒走到程思远面前，“程总，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我先干为敬！”说着便是一口喝完酒，还将杯子扣过来，表明喝完了。

　　程思远自然盛情难却，“大家以后多多照顾！”

　　等小马看着程思远喝完，拉着凳子在旁边坐下，“程总，你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三了”程思远一脸好笑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爽朗的性子和雷安很像。

　　小马一听居然比自己还小又问道：“年少有为啊！那程总有没有女朋友？”

　　这一问，整个餐桌突然静了下来，都默默听着，周敏大叫：“马皮筋！你是不是想当程总女朋友！”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小马也急起来，“我不搞基！”

　　周敏笑得最欢，“那你为什么问程总有没有女朋友！”

　　小马脸都红了，“为公司的女同胞们问的”众人又是大笑。“程总有没有啊？”小马转过脸看着程思远。

　　程思远觉得他们两个很有趣，斗嘴得乐此不彼，“还没有。”

　　小马又开始说着其他的话题，黎月没再听，望着面前的菜出神。

　　思绪飘到了六年前，那时候黎月刚刚转校，转到九班，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雷安。

　　那时候刚进学校，在办公室里，雷安交作业，班主任叫他带着回班上。第一眼看见雷安，很阳光，颇有些小帅。

　　相处几天后，发现雷安果然很阳光，很热心，爽朗，那时候雷安上课经常睡觉。

　　黎月有时候挺羡慕雷安的，想做什么做什么，雷安不在意成绩，偶尔问起他，雷安一脸淡定，“读书不是唯一的出路。”

　　雷安又接着一脸自豪的说：“你知道我们年级第一吗？”

　　黎月摇摇头：“怎么了？”

　　“年级第一是我好兄弟！”雷安笑起来，那表情好像自己是第一名一样。

　　“他叫程思远。”

　　程思远，那是黎月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