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流浪者》swarm

6、暗渡金针（上） 这个世界上

　　“哦，你真的确定这断情蛊还有第二种使用方法？”

　　小小的月巴克咖啡馆内，两个姑娘正靠窗坐在双人桌上，一边啜饮着上好的奶茶，一边悄悄地谈着话，连旁桌时不时扭头偷偷看的过路人都无法分清她们究竟是在谈话，还是只是对口型而已。

　　方清显然不相信张文佳告诉她的信息，殷红的嘴唇猛地咬下一块巧克力饼干，微皱的眉头足以说明她仍在思索其真实性。

　　“你可以选择信或者不信，但作为一名真正的蛊师，我话语的含金量你倒是可以重新定位一下。” 相对而言张文佳就悠闲多了，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超大杯的玛奇诺咖啡——反正这顿下午茶也是方清请的，自己又因为补觉没有吃早饭和午饭，刚好饿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被光晕笼罩的张文佳身上倒是多了一层迷离。

　　“我母亲和其他几名蛊师接触过，他们都说这断情蛊只有一……”

　　方清的顾虑还没有说完，便被张文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好意思，我想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纠正，” 将已经见底的玛奇诺咖啡放到桌边的张文佳又抓起了三明治，咧开了残留咖啡残渣的嘴角，“整个世界上，蛊师，只有我一个，其他不过是会控制些小虫子的不入流的杂货罢了。”

　　“哦？何以见得？” 突然来了兴趣的方清挑了挑眉毛，顿时觉得对面这个小姑娘自傲满满，却又十分好奇她的自信来源。

　　“那五道疤痕，你还记得否？” 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张文佳摸了摸脸表面柔软的硅胶，身体开始向前倾，对上了方清的目光。

　　看着她清澈的墨绿色眼睛，方清心里猛地一顿。

　　是啊，那五道疤痕！哪怕那天和她短暂的会面是在一个昏暗的小巷里，可是当张文佳脸上骇人却整齐划一的疤映入她的眼帘时，她仿佛看到了烧烤活人的撒旦正在挥手，仿佛看到了泛着猩红杀气邪眼的死亡凝视，仿佛看到了七鳃鳗与水滴鱼的混合体正在微笑，露出满是牙齿的吸盘。

　　一股寒气从方清的脚底直接蔓延到了全身，导致她惊慌失措地尖叫了起来，甚至直接将脑袋撇到一边。

　　女人特有的感觉告诉她，那五道疤里，是一个无尽的深渊；深渊中蕴含着极其神秘的阴影；阴影中藏匿着毁灭性的能量。似乎只要再多看一眼，下一秒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哪怕以往的她早已经见惯了鲜血与死亡，哪怕她对地上两具尸体本来就没抱多大惊讶，哪怕对张文佳萌萌的白蜂有些许的反感，都只会让她淡定从容。可是在见到五道疤的一刹那，一切伪装都显得如同她脸上化妆使用的白色粉底一般苍白无力。

　　这甚至，让她回想起了一些本不应该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记忆…

　　难道，那是一个真正的蛊师该有的标志么？

　　她，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那么多年的女生么？

　　不行，不能这么鲁莽，必须要进一步的确认。

　　“那五道疤痕却是很诡异，实在是整齐划一，”盯着张文佳那不同于黎国人血统的眼瞳，方清干咳了一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得不说这种纹身确实能给他人一种心悸的感……”

　　“哈哈哈哈哈！”

　　使劲拍着桌子的张文佳早已经不复之前还勉强保持的一丝端庄和优雅，仰天大笑起来，以至于月巴克店内的很多人被吸引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女孩；不过大部分都很快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专注起自己的事情来。

　　除了一个人以外。

　　“真没有想到，我们的方清也是幽默感十足呢。”竭力忍住大笑的张文佳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刚才一不小心被打翻的咖啡，嘴上的调侃却丝毫没有停下。

　　“我只是为了谨慎一点，还请多体谅。”现在的方清似乎也只能这么回答。

　　“那我就直白告诉你好啦：”重新压低了声音，张文佳对方清心里那点小九九完全不知情。

　　就算知情，怕是也一点都不在乎。

　　“那可是蛊师才特有的标志呢～”神神秘秘地回答着，张文佳不忘作出一副鬼脸来配合自己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话语，“全世界仅此一个，剩下就算有也全部是冒牌货。”

　　“还不还是纹身么…”小声嘀咕了一句，方清终究是没有再说出来，怕面前这位又要开始无节操地狂笑。

　　“请问这个疤痕标志有什么用么？”她现在打算一心追问下去，直到最终答案的浮出。

　　“咱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都用举止表现出来了么？”奸笑地眨了眨眼，张文佳毫不客气地吞下剩余的三明治，一边咀嚼一边继续盯着方清脸上花里胡哨的妆扮，“你要是再多看几眼的话，会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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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已经彻底被张文佳最后一句话娇滴滴的语气雷了个外焦里嫩。

　　“真的会死哦～”发现方清一脸诧异，以为对方不信的张文佳又着重加了一句，“毕竟这可是无解的诅咒呀。

　　“哦哦哦，好的好的。”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朝天椒戳到的方清只得连忙转移视线，苦闷地端起咖啡一口闷，心里却暗自记下了最后一句话。

　　“似乎，你已经知道原因了。” 欣赏着方清囧态，张文佳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笑容；可在某些人眼里，她的笑容与僵尸鱼的笑容已经重叠在了一起，“那么，咱们到此为止吧，免得某些大小姐晚上开始做噩梦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把这些绿液也一起买下来呀？记住，和之前的交易一样，我不要刷卡或者手机转账，只要现金哦。”

　　似乎她已经默认自己的成功了。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 此时方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覆盖了，连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回来， “这个皮箱里是之前说好的二十三万，我现在就给管家打电话，让他把这额外的七万送过来——当然，如果我发现萧沿没有因为此而变得痛不欲生，我们之间就该有另外一场谈话了。”

　　“显然，欺骗你这样的大人物子女对我没有什么好处，不是么——唉，等等……” 耸了耸肩表示方清担心是完全多余的张文佳突然愣住了，差点被手里正在吸的钻石奶茶呛住， “你刚才说什么，萧沿？”

　　“是啊——哦对，之前没有告诉你我想下蛊的对象，不过也不是什么机密，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的反应好像是你认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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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二十分钟后，拿到全部三十万的张文佳抱着皮箱坐在出租车里。然而她在位子上喃喃自语起来，甚至时不时，她的面容会闪过一丝狰狞和疯狂，弄得出租车司机不停透过后视镜有些担心地看着后座漂亮的乘客，猜测是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

　　“肯定是他，绝对是他了…”

　　“唧——唧唧唧唧唧！！” （您先冷静一点，是的，我想根据刚才那个叫方清的人类的描述，是他不会有错了。可您也听见他的身世了：这水太深了啊！何况您不是也说了先不管的么）藏匿在张文佳头发里的白蜂似乎也呆不住了，一直贴着她耳朵担忧地唧唧歪歪起来，生怕张文佳做出什么傻事来。

　　“嘻嘻嘻嘻嘻…白蜂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在这件事上犯傻的，”紧紧抱住皮箱的张文佳诡异地低笑了起来，双眼已经有些充肿，白嫩的双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另外，我说不管，只说明时机不成熟，但现在，就算水深又怎么样？哼哼哼，我们还能怕几个不入流的人类不成？”

　　“唧唧……” （可是先祖的遗留记忆您忘了么？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杀死他的！）

　　“哈…先祖的警示么，我又怎敢忘记哪怕一丝？”将头枕在窗户上的张文佳凝视着血红的夕阳，享受着玻璃震动的她毫不避讳依旧刺眼的橘红色光芒，直到双眼被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没有办法杀死他也无所谓啦，先让他尝一点小小的利息我就满意了。”

　　蛊没有什么不遵守誓言就早雷劈一说，但是当初发下的毒誓，又怎会如此轻易地被遗忘？不然她这一年的辛辛苦苦又是为了什么呢？

　　“唧…”（可是一来我们的重点应该……）白蜂的规劝还没有列举完，便被对后座情况不明所以的司机打断了。

　　“姑娘，你到了。”

　　虽然不知道后座水灵灵的女生为什么在自言自语对话，但老实本分的出租车司机本着不管闲事的原则强忍住了好奇心，收了钱之后就一路开溜了。

　　当出租车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后，正了正遮阳帽的张文佳正抱着那个皮箱，站在一家小店的门口。抬头望向那个破败的‘福都杂货店’牌子，她的双眼显得有些迷离。

　　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地方么？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迈出一步，张文佳突然发现：一把匕首不知何时缠绕上了自己的脖颈，附带着一阵阴沉的低语。

　　“打劫，把那个皮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