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参命填坑的美蓝纸》阿试

6、006 不知真假的

　　适应了主舰的航行后，许一词面对板正寡言的于小哥深感局促，不晓得什么可以问，什么不可以。他这种交际能力四级不及格的宅废，光是考虑称呼对方为‘于助理’，还是‘于先生’，或者‘小于’，就纠结爆了许多脑细胞，最后默默给自己打气，肩负起找话题的重任。
　　“能，能冒昧问一句，于助理，你多大了么？”
　　于七垂眸一瞬，“十八。”
　　“未成年也可以参军？”许一词惊讶又赞叹地看着他，星盟规定二十岁成年，眼前这位小兵哥哥肯定是超级优秀。
　　“实习。”
　　“噢，我今年十五。”
　　陈述句得不到有意义的回应，两人顿时陷入尴尬的冷场。
　　身为‘成年人’的蜜汁骄傲，让许一词硬着头皮去跨越隔了不知多少光年的代沟，继续寒暄。
　　“你还有接其他的任务么？”
　　“没。”
　　“我，我的意思是，我会乖乖呆在这个屋子里，哪儿也不去。如果你想做别的，请随意就好。”
　　“行。”
　　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开口的想法，许一词歇了交好的心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看看书。”
　　“好。”
　　如闻大赦的许一词抛却不擅长的亲和路线，又向小黑讨要中期教育的教材，准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结果小黑是比轮椅君跟流弊的Σ战斗型机器人……
　　许一词一边等待小黑从星际虚拟网络上下载全套课程，一边翻阅小黑目前所能提供的、没有保密性要求的唯一一本文字性材料——《Σ-1战斗辅助型机器人使用说明书（全语种版）》。
　　很好，如果他看完一遍通用语版，教材还没下载完，那么，就把学外语的计划提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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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星盟版图里，恩拉星所在的星系离主星系最遥远，即使各个星系及其内的主要星球之间都建立起了便利的光径通道，可哪怕是速度最快的军团主舰，也得花费将近三个月时间才能跨越这段漫长的距离。
　　在于七寸步不离的陪（漠）伴（视）下，许一词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看完了中期教育课程，只是小黑没有小白那样的考试功能。在此期间，他顶着小黑毫无廉耻的纵容和赞美，以及于七匪夷所思的目光，请求小黑把178种星盟正式语字典全部下载完毕，开始一门门攻克。
　　至少问候、骂人和救命这类必备词语一定要融会贯通！
　　日子晃悠悠地过去，行程过半，从那次谈话后再不见踪影的岚中将终于出现，在许一词的午睡中和于七完成了交接班。
　　一觉醒来的许一词发现小伙伴的身影猛然高大许多，一愣之下才想起来，这位帅哥是正牌牢头。
　　“午安，中将。”
　　岚战一手搭在小黑脑袋上，眼神复杂地看着目光不甚清明的少年，“没人限制你的行动自由。”
　　“我明白，非常感谢。”睡眼朦胧的许一词点头，竖起来的一根呆毛随之摇曳。
　　“你，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啊，我以为，以为到了目的地，就能得到一个官方答案了。”许一词揉揉眼睛，清醒一下脑子，“再说，问别人‘我是谁’，好像挺蠢的吧。”
　　“有些事尚未调查清楚，所以，暂时不能和你说，但……”岚战用一个很孩子气地动作挠了一下脑袋的短发，“我只能告诉你，你确实不是实验体，有人，一直在为你的，康复而努力。”
　　“……谢谢。”许一词觉得习惯性的道谢在此刻说出来有点艰涩，如果不是突然联想到那些实验体可能与自己的复苏有关，或许他能说得更诚恳些。
　　对着一张突然苍白的脸，岚战意识到自己多嘴了，紧张地捏了一下拳头，“这不是你的……错。”
　　“是的，我知道。”许一词态度温和，语气却和小脑袋一起低落了下去。
　　苍白的沉默。
　　“算了！”岚战斩钉截铁地下了决心，“我本来就觉得应该和你实话实说，即使你很多东西不懂，但我认为每个人都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
　　星盟疆域辽阔，不同种族之间的爱情故事也比单一的地球丰富许多，科学家在各族基因的融合和匹配技术方面，也为大众感情生活提供了给力支持。融配率超过40%的夫妻就能成功地从育婴中心得到一个结合了彼此最优基因的健康宝宝，若低于这个比例，胚胎很难存活，即使宝宝勉强出生，也会因为无法剔除不利基因，存在危害健康、寿命等问题。
　　许一词的一对父亲都是知名人物，许杰焘曾是岚战的上司，十七军团的上将，江奈菲是星盟五十年来最杰出也是最疯狂的基因研究人员，没有之一。这一对身份地位极不匹配的情侣当年为了终成眷属没少折腾，直至一位退役，一位失去荣誉，进入地下研究所。最悲惨的是，两人的基因融配率甚至不到10%，许一词是上百个胚胎中唯一条件合格并且成功存活长大的健康婴儿。
　　“我们的人找到你时，冷冻液里已经什么都，销毁了。没有留下任何基因样本，”岚战红着眼眶，死死捏了一下眉心，“包括上将夫夫的尸体。”
　　沉默的一边是痛苦，另一边却是平静。
　　许一词抱着听故事的心态，面对岚战的动容，心里不过叹了一句，原来，还是逃不掉的孤儿命。
　　“你长得很像他们。”感觉到许一词的无动于衷，岚战也不以为忤，“实验室里的每个机器人，都记录了相应的克隆人完整的生命过程，江博士一直在想办法修补和改善你的基因链，甚至尝试添加了许多不同种族的基因序列。”
　　许一词悚然一惊，难道自己以后会变成水族箱里的那些小怪兽？！
　　“但目前没在你身上发现任何被修改的痕迹，你是正常的。”岚战话锋一转，避免了许一词破功变脸，“当然，要去首都基因研究中心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定。”
　　检查结果是否可靠并不在许一词的考量之中，不可控的事情留给利益相关人员去操心为好，比起不知真假的身世，他更关心自己的小日子。
　　“我，可以申请为孤儿，领取国家扶助么？如果我有机会获得正式公民身份的话。”
　　“……！”本来还想混个监护人当当的岚战傻了眼。
　　“《鲁皮皮星际历险记》里有个叫扎洛塔的仆人，他是个孤儿，小时候别人看他可爱，人人都喜欢他，他过得很开心。后来他受雇于鲁皮皮，一起回到家乡，他给帮助过他的邻居们送了小礼物，反而害得鲁皮皮被嫌弃抠门。”许一词羞涩地笑了笑，“我觉得，还是当孤儿不会惹麻烦。”
　　岚战很想义正言辞地教育小孩子，‘童话都是骗人的’，但念及一向睿智的老婆大人也不支持他收养许一词，还是咽下了毛遂自荐的话。
　　“明天经过伯克纳主星时会停留两日，没事的话可以去采购些必需品。”
　　如释重负的中将大人说完这句客气话就急着离开，许一词礼貌地道谢，根本没放在心上。
　　连主舰的门在哪儿、怎么着陆都不知道！没有钱、也没有小裤裤！
　　采购？！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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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规律的学习安排和下午茶小点心养成的生物钟，让许一词准时地醒了过来，小黑举在他脚边的夜灯显示出：星盟历第七纪元11958年7月16日的早上6点23分48秒。
　　平时这时候于七应该醒了至少一小时，这会儿没见到他的人影，许一词也不太在意。毕竟今天是放风日，说不定童心未泯的小酷哥早就飞奔下去了。
　　小黑按老规矩显示出主舰外的景象，一向是漆黑一片的舰桥上灯火通明，无数飞行器在舰队主体和近处这颗看不到大小的红色星球之间穿梭腾挪。
　　“……！”
　　好多飞船！
　　小黑时不时给许一词放大某种舰船的全息图和基本资料，一个讲，一个听，简单的早饭吃了不下半小时。
　　“法卡你真厉害。”
　　“能为美人服务是我的荣幸！”嘚瑟的小黑越来越有狗腿的潜质。
　　“我想你的另一位主人才是美人。”
　　“噢噢噢，这句话我得马上给他发过去，他一定会更爱你的。”
　　许一词看着小黑脑门那块屏幕上显示的‘已发送’字样，对这个应该没有智慧但很聪明的非人类小东西感激万分，不管它要跟谁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至少没有恶意。
　　“你要磨蹭多久！”
　　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许一词一跳，扭头对上于七如同看着白痴的眼神，这家伙好像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蹦出五个字以上的话。
　　“啊？”
　　于七很不耐烦，“还有一分钟。”
　　“什么？”
　　“登陆。”
　　“谢谢提醒，我没打算出门，连累你跑这一趟了。”
　　“理由？”
　　一双好看的浅棕色剑眉之间挤出深深的皱褶，又是一个第一次，这人的面部表情居然产生变化了！
　　“礼仪课上说，衣衫不整的情况下，最好呆在卧室里。”许一词歪歪头装无辜，“我只有一件外衣。”
　　于七明显愣了不止五秒，再次打破一个记录，不知他想到什么，重新肃了脸色，“我会报告中将推迟登陆时间，会有机器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方便的话，请给我两条新内裤就好，其他的就不用了。”许一词不甚真诚地致歉，“我说过我没打算出门，如果无意中耽误了你们的时间，还请原谅。”
　　这次于七的沉默更久，像平时一样，许一词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回过头把剩下的一点粥喝完，畅想一下有没有可能做星际版的马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