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参命填坑的美蓝纸》阿试

10、010 叔叔

　　自从六个月零七天前变成十五岁，许一词再没做过一次梦，结果，昨晚和于七小正太夜谈之后睡了一觉，是静态的睡，就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浩瀚的宇宙中出现一艘火红的巨大机甲，向着十七军团的主舰搞自杀式袭击，为了逃命，主舰加速到极致，太过怕死的许一词居然不晕船了，却跟精神病院里的神经病一样癫狂，拼命想躲入救生舱。大白、小白、小黑、鱼丸和轮椅君为了阻止他，轮番上阵，死死箍着他的胸、腰、腿，玩了个紧缚の艺术。
　　从S和M的恐惧中惊醒，许一词紧接着立刻感受到胸、腰、腿有真实的重量。薄薄一层被子下，于七大半个身子都压在许一词的排骨上，下巴抵着许一词的脑袋，肱二头肌横在许一词的锁骨处，一条还不算壮实的右腿跨在许一词的腰间，小腿顺便搭在许一词的大腿上。
　　身为抱枕，哪怕小正太再标致，许一词也不想保持沉默，在于七胳膊上挠了挠。
　　于七肌肉一紧，顿时撒手，屈肘撑起上半身。
　　睡眼朦胧的许一词和已然瞬间清醒的于七面面相觑，他捏捏于七的手指，打着呵欠说，“早安。”
　　“早安，小美人和小助理。”小黑捧着一套旧衣服过来，“战少爷说今天有客人要见，我想您需要换一身漂亮衣服。”
　　许一词拎过蓝色的学生式军装，辨认了好一会，没有扣子、拉链，领口又小了点，不知道怎么穿。坐他身后的于七无奈伸手，在领口的某个星形图案上按了一下，不到巴掌宽的小立领变成大V领。
　　许一词恍然大悟，起身一弯腰，扯起长袍裙角，坦蛋蛋地扒衣见君。
　　（小裤裤：自从有了我，腰不疼腿不酸，脱衣服的速度也快多了！）
　　“噢，宝贝儿，我好喜欢你的自然不做作。”
　　被小黑调戏一句，许一词差点把脑袋塞袖子里，于七扶额一叹，站起来亲手帮他穿衣着裤。得童工伺候一遭，许一词难免脸红过耳，端不起成年人的架子了，一点儿不谦让地匆匆跑去洗漱。
　　等许一词出来，于七已然精神抖擞，整装完毕，看到许一词脚上拖鞋，微蹙长眉，在手腕上按了什么，取出一个粉色礼盒。许一词这才知道，原来堆在墙角的那堆礼物是他收了回去，脸上有点儿讪讪的。
　　于七取出盒里的齐踝靴，单膝着地，给许一词套上。接着是腰带、手套、方巾领结，许一词像个洋娃娃一样，听凭小正太打扮，成年人的尊严荡然无存，羞得连脚趾头都红了。
　　等到出门时，地主老财·许一词破罐破摔，默默催眠自己还是一朵未成年的娇花，任由童工小奴隶·于七手拉手一起走。
　　迅速撸过早餐，岚中将却还没动静，于七又牵着许一词往训练室那边溜达。这一回遇到很多人，不少人会停下来和许一词打个招呼。
　　许一词注意到，除了于七，所有人类外形的战士身高大概两米左右。想一想自己的175未满，原来还是属于半残疾等级……
　　还没见到训练室的门，两人半途偶遇刚爬起床的岚战。
　　“抱歉阿词，昨晚没来得及去看小白，我会再找时间的。”岚战万分苦恼地挠头，“余上将马上登舰，驻守伯克纳的许中将可能想见见你，他应该算你的二叔吧。”
　　可能，应该，这么多不确定。
　　许一词乖乖答应，和于七回屋耐心等待，顺便聊一些不伤自尊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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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获得上将召见，许一词跟着岚战牵着于七，进了个小型会议室。屋里坐着的两个军官同时把目光放到许一词身上，许一词仿佛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审视，平静回视。
　　岚战和于七行过军礼，坐在上首的上将打发他们出去，才和许一词对视。
　　“余问鼎，十七军团代理上将，很高兴见到你，我的孩子。”
　　这位黑发棕眸的中年军人长得很有味道，英俊如刀，冷硬内敛，不仅自带上位者的淡淡威严，更有一种保护者的强大自信。相比较之下，坐他左边那位金发黑眸的壮年男子尽管面容谦逊、眼神锐利，但光芒黯淡得多。
　　“您好，上将先生。”
　　“坐。”余问鼎看向身旁，“这位是许杰熙中将，隶属十一军团。”
　　“您好，中将先生。”
　　除了称呼有所改变，许一词的问候从语调到颔首礼的动作幅度都一致无二，安静入座。
　　余问鼎礼貌性地问了一些是否习惯、有何需要等问题，许杰熙从始至终没有发言，甚至注意力都不在许一词身上，许一词也专注于回答，据说法律上是叔侄关系的两个人连眼神的交汇都没出现过。
　　许杰熙很快找了个陪同某某的借口离开，单独面对余问鼎，许一词更紧张了。余问鼎此时反而停止发问，沉默的彼此打量，两人都没开口的意思。
　　“我以为，你有很多问题忍不住要问。”最终还是长辈先打破僵局，“挺沉得住气，是个聪明的孩子。”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确实有一些疑问。”
　　除了岚战，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在许一词面前提过许杰焘和江奈菲一句，哪怕他们曾经都是许杰焘的忠心下属。这说明余问鼎下的禁言令得到了一致认同，即使痛哭一场证明了许一词的脑子不怕受刺激，也没能让众人敞开心扉，结论已经挺明显了——自家父父的事过于机密，亲儿子一概不知才最好，所以人人三缄其口。
　　余问鼎示意许一词开口，许一词把之前反复斟酌的问题抛了出来。
　　“到了首都会有哪些程序需要我配合？”
　　“我们会把GK78基地的一切，包括你，转交给特别调查组，他们将负责验证你的身份，查明事实真相。”
　　“那么，在查证的过程中，我，我是否……”
　　“别担心。”余问鼎的语气温和许多，“你的安危有专人保护，星盟的将士们不会允许一位英雄的遗孤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十七军团更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军人遗孤的监护权人选有特别规定么？”
　　许一词紧张地绞起了手指头，如果说之前的紧张是他放弃成年人的脸皮，刻意不控制的结果，那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真的从里到外都紧张了。当过一回孤儿，监护权和继承权的弯弯绕他可是门清，利益面前，血缘和感情算个球。之前的课程中没有太多关于法律方面的细节，只公民福利这一块有提过，孤儿可获得国家救助，不但每月有补助，所有日常费用减半，连学费都由国家预付，三十年还清即可。现在上将大人亲口证实了他是‘遗孤’，可比告诉他还有多少亲戚在世更激动人心。
　　余问鼎很意外，这小家伙刚才还在为自己的小命担惊受怕，一转眼就能问个利益攸关的核心问题，至少智商上不用操心了。
　　思考了好一会，余问鼎才开口，“这个问题涉及的方面比较广，许上将家中也有一些特别情况。特别调查组的波莲上校是你两位父亲的好友，届时她能给你一个最妥当的答案。”
　　上校在警备系统中的级别相当于军备系统的上将一样，居然是这种等级的调查员，许一词明智地换了话题。
　　“我能要回小白么？”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得调查结束之后。”
　　许一词安静地告辞，门外霍然是许杰熙和于七，似乎刚结束了一个愉快的话题，两人带着尚未褪去的笑意同时看向许一词。
　　许杰熙温和地看许一词一眼，和于七说了一句，“好好努力。”转身离开。
　　“稍等我一会。”于七摸摸许一词的脑袋，进了许一词刚出来的地方。
　　许一词乖乖站在原地，远远看见岚战，上前几步，才发现旁边还有个头发全白的非军装胖爷爷。许一词正想退开，改个时间再和岚战强调不着急要小白的事，结果胖爷爷看着许一词，主动要求岚战过来一叙。
　　胖爷爷叫托亚·托利姆，伯克纳土著壕，也是星盟首富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一看到许一词，托亚就爱怜地轻呼一声，“今天果然是我的幸运日！可爱的孩子，你长得和你爹一模一样。”
　　这是除岚战之外第一个当面提起江奈菲的人，许一词压住了好奇心，“您好，托利姆先生。”
　　“我做了你爹十八年的同学，叫托亚叔叔就行，真的很像啊。”托亚的大掌摸上许一词的脸，失去弹性的干燥皮肤让许一词感觉到了他的苍老。
　　出于成年人对老年人的容忍，许一词没有躲开托亚的动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爹如果活着，会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
　　不过托利姆很快打消了许一词那些和‘老当益壮’、‘老骥伏枥’等形容词有关的脑洞，他的手腕一翻，手背上亮起一幕全息影像，两个年轻人互相戴上戒指，拥抱，然后接吻。
　　许一词呆呆地看着两个笑得非常幸福的男人，笔挺的长礼服，青春洋溢的脸庞，温柔缱绻的目光。这才是他的亲人，真实美满的一家人。
　　岚战顿时紧张起来，“托亚，你……这样，万一……”
　　“好吧好吧，这儿你们说了算。”托亚丢给岚战一个鄙视的白眼，悻悻地垂下手，“噢，对不起孩子，我是不是太鲁莽了？我只是，见到你太开心了。”
　　“不，不，没有的事。谢谢您，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真的非常感谢！”许一词红着眼眶，忍住了不让泪珠掉下来，不停说着感谢，还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托亚的手腕。
　　托亚慈爱地摸摸许一词的脑袋，“这是他们十五年前的婚礼，还有二十多年前的毕业舞会，哦，入职宣誓典礼，可不少呢。孩子，我等着和你一块儿再看一遍。”
　　于七出来一愣，许一词被托亚老爷爷感动得执手相看泪眼，和岚战无奈的对视，默契地分开两人。好在许一词的眼泪尚未喷薄而出，还记得找岚战干嘛，认真地表达了不急于要回小白的意思，才和于七拉着小手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