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者》倾心小叙

1、第 1 章 江流曼离开

　　江流曼离开部队的时候，长长地吁了口气。
　　说起来刚刚退伍仪式的时候也真是尴尬。终于到了仪式的最后一项：唱《人民解放军军歌》。满以为唱完这首歌仪式就结束了，然后就请首长离开，拍个合影照就可以拉行李回家了。可是音乐声结束了后，紧接着另外一首音乐声响起。这调调怎么有点陌生？原来还要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前天晚上仪式准备的时候，明明没说呀！太坑了！”江流曼在心里愤愤不平。
　　很好，江流曼不会唱。很好，偏偏选了这首歌。
　　没想到居然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结果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第二句就不会唱了。偏偏副参谋长就在自己的正前方，偏偏被副参谋长发现自己不会唱。副参谋长狠狠地瞪了江流曼一眼。那严厉的目光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恍如一把利刃。江流曼心虚极了。没等唱几句后，声音都渐渐变小了，原来大伙也都不怎么会唱这首歌。以至于后半段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结果变成了欣赏歌曲。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起来，加上首长们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此刻的空气中又多了一份严肃。江流曼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大红花，上面的“光荣”二字让他的脸颊有些发烫。
　　一首歌的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可是当走到部队门口时，江流曼的心情突然复杂了起来。原先回家的喜悦一扫而空。本来还想给自己付出汗水、泪水的地方潇洒地敬个礼，可是却怎么也潇洒不起来。离开单位大门的时候，最要好的战友阿坚正在站岗。无言的离别是最大的不舍，阿坚带着微笑，冲着转身离开的江流曼喊了一声：“阿江，保重！”
　　江流曼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从今天开始就不是海军了，海军蓝，海魂衫，水兵服从此只能成为永久的纪念了。
　　再见了海军，再见了军旅生涯！
　　同样说再见的还有司徒望。
　　省大学篮球联赛预选赛第二场。
　　“只有4分钟了，还落后16分，该怎么办才好……”司徒望看着比分牌有些着急。才是预选赛的第二场就要失利吗？难道连省大学联赛的地板都摸不到吗？教练不顾唾沫星子像落雪一样纷纷扬扬，在场边发疯似的大吼：“秦南卡位！卡位！司徒望盯好林嘉枫！你在干什么呢……”看样子就要输在这里了。辛辛苦苦的这一年，马上就要回到解放前了。眼瞅着比分一步步拉大，眼瞅着教练像腊肉一样的脸色，尽管不甘心，但是创造逆转的奇迹已经不可能了。没错，对手太强了，尤其是对方的1号球员──林嘉枫是大学联赛里排名前十的后卫，果然名不虚传，能突擅投，整场比赛他一个人就得了26分。
　　“你已经很不错了，一般的比赛我都能得35分以上。”林嘉枫扬着嘴角，“但是你还是要输给我。”话刚说完，林嘉枫一个变向，就晃过了司徒望，面对篮下的大中锋防守一记拉杆就轻轻松松得了2分。得分后的林嘉枫还不忘冲司徒望摇摇头。这样的耻辱让司徒望怒不可遏，现在只想把这个猖狂的小子狠狠揍一顿。但如果这样做了的话，那就不是司徒望了。司徒望是个很独特的人，不会轻易冲动，遇到挑战的第一反应是冷静下来，也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要知道他在大一的时候就已经是球队主力了，这种情况下当然不甘心被这样挑衅了。司徒望突然想起了还有麦迪时刻，那个向老天爷借了35秒得了13分的男人，纵使不能像他一样创造奇迹，但拼一拼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他调整了下呼吸，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对秦南说：“秦南，如果我们赢下了这场比赛，让教练请我们大吃一顿怎么样？”秦南有些纳闷，“那你请我吧。”司徒望转过头去自言自语，露出异常兴奋的表情。秦南无言，这家伙居然充满信心。要知道现在落后18分了。
　　司徒望持球到了林嘉枫跟前，林嘉枫对眼前这个高高瘦瘦的小平头充满了好奇，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古惑仔的人居然也是一等一的篮球手。而且面对那样的挑衅，换做是其他人早就暴跳如雷，乱了分寸了，不过这样异常冷静的对手还是头一次遇见。“虽然他只擅长中投，不过还是得小心一点……”林嘉枫暗想。于是张开双臂，将身体重心放低，双腿微曲，做好防守姿势。司徒望打算持球右侧突破，林嘉枫察觉后立马换贴身防守。
　　“你别想突进去！”
　　谁知道司徒望面对这死死的防守就是一记后仰跳投。
　　“难度太大了，不会进的。”林嘉枫心里想道。
　　秦南很生气司徒望采取这样无理取闹似的投篮，刚要说他两句，“唰！”空心命中。
　　司徒望嘿了一声，对眼前这个强敌抛来一句：“不好意思，我蒙的。”
　　该死！被耍了！林嘉枫有些生气，但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微笑道：“我也知道你是蒙的，你又不是科比。”
　　“嘿，那待会儿再给你一个。”
　　“先防住我再说！”
　　球场似乎变成了两个人的战场，火药味越来越浓。
　　可情况似乎一瞬间就得到改观，眨眼睛的功夫，司徒望一把就抢断掉发给林嘉枫的球。“补防！”司徒望对发球失误的中锋大喊。
　　“让开！”司徒望朝前面这大个子吼道，然后就是冲刺，起跳。对方中锋同时起跳，伸开双臂，极力想阻止这一波进攻！面对这样强力的防守，司徒望把球硬生生给砸进篮筐！
　　隔人扣篮！哨响！
　　“打得漂亮！2+1！”场边的教练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从椅子上窜天猴似的蹦了起来的同时唾沫星子再一次纷纷扬扬。这记扣篮很关键，鼓舞了士气。
　　紧接着裁判发话：“3号球员进攻犯规，得分无效！”
　　这是什么情况？司徒望这边很是困惑。
　　“裁判，你是不是误判了？这球……”司徒望急了，极力对裁判进行解释。一旁的秦南也试图让裁判改判。
　　裁判转过身，没有理会他俩。林嘉枫走上前用眼神对司徒望示意了几下。
　　“有没有搞错！这球居然判我犯规！”司徒望见裁判无动于衷，近乎狂躁，没有理会林嘉枫，压抑着不满又嘀咕了一句。
　　再一次的哨响，“3号球员技术犯规。”裁判进行又一次判罚。这个判罚是致命的。整个球队几乎暴动，秦南对裁判狂喷脏话，尽管教练极力劝阻，但司徒望更是暴跳如雷，摘下护腕就朝裁判的脸上甩过去……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司徒望和秦南双双被罚下场，球队失利，预选赛第二场被淘汰，输了25分，林嘉枫一个人就得了32分。校方以司徒望和秦南侮辱裁判为由，将二人逐出篮球队。
　　……
　　所有的努力全部变成泡影，不过也无所谓了。司徒望再一次地退学，心灰意冷的他再也不想到这里来了。那3号球衣真的变成一种纪念了。
　　再见学校，再见可怜的篮球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