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暴风雨的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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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咸阳城东楼》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夕阳是未了的情，多少情爱化作一片夕阳红……”张婆婆哼着小曲，慢悠悠的从公园往家走，惬意无比。
“哎哟，真是作孽哟……”
“谁说不是呢？这让人家俩母女怎么活哦！”
“这群遭天杀的！！……要债就算找不到人，他老婆孩子可是无辜的啊…………要死哦……”
“哎，是的哦，不好好的说，竟然动手把人家的家给砸了……真是造孽啊……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么……”
张婆婆刚刚才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门口站了一大堆人，大家神态各异，众口嚣嚣，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有持张望态度的，有焦虑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张婆婆宝刀未老的好奇心立刻就被调起来了。恰巧看到隔壁家的李婆婆也在那一堆人里，她扯了扯李婆婆的衣服：
“哎，我说，这是咋了，发生什么事啦啊？瞧把你们给热闹的……”
“哎哟，老张啊，你来的正好，我跟你讲哦……就是咱小区老沈家的，家被要债的给砸啦……真是倒霉哦，我给你说说……事情是这样子滴……”
……
……
“啊呀，不得了了，秋意小丫头还没回来吧？……我得赶紧找她去……”
“老张啊，你赶这趟浑水干啥……在这儿瞅两眼就得了，你……”
“哎哎哎！……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阿！秋意小丫头平时对咱们多有礼貌，成绩还顶呱呱……”张婆婆打断了她的话，“不和你废话了，我得找人去……”话音一落，转身就走。别看张婆婆虽然已年逾古稀，却仍是神采奕奕，走起路来，毫不拖沓，没一会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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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吃啊……吃的我都撑了……”
“是啊，炒年糕真好吃……呜呜~(>_<)~我的小肚腩出现了，减肥彻底宣告失败……”林颖惨戚戚道，“小意意，伦家好桑心，快来安慰我～人家需要你的心疼……”
“好了啦，吃都堵不住你的嘴！”秋意抿嘴笑，“别怕哈，回去跑两圈你就瘦了……就凭咱们颖儿这姿色……啧啧，祸国殃民啊那是……就算胖也是很可爱滴！”
“啊，我家转弯就到了，秋意、颖儿拜拜啦！”
“啊，我也到了，大家下周课堂上见咯……”
“嗯嗯！大家byebye！”秋意笑眯眯的趴在林颖肩头。
“啊啊啊！马上也到我家了，秋意周一见啦，来么～一个！”林颖乐呵呵道。
“好啦，好啦！赶紧回家，阿姨烧饭等着你呢！周一见啦！bye！”秋意笑意盈盈，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抵住林颖噘过来的红唇，“至于吻，就算了吧！颖儿，bye！”
……
秋意看只剩她一个人了，不禁美滋滋地想着家里老妈肯定备好饭菜等着她了，老爸肯定也已经将白酒摆上桌，在小酌了……
“啊～真是想想都幸福啊！突然想立刻回家肿么破╮(╯▽╰)╭……呃……家里有啥菜呢？糖醋排骨、醋熘白菜……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秋意自言自语间，不禁急匆匆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身后，道路旁，梧桐叶打着卷儿，从空中慢慢悠悠的飘下，却怎么也不肯落地……似乎，一旦落地，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咦？张奶奶？怎么这么急匆匆的，走路小心车辆啊！”
“哎哟，秋意小乖乖，可算找到你了！……咳咳……快！快！快！赶紧回去！你家出事了……”
“呃……怎么了张奶奶？我家有啥事么？？怎么回事！？”
“哎哟喂！赶紧回去，具体的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快点，走！”
夕阳下，两道步履匆匆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拉越长……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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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她们的日子要怎么过哦！……啧啧，老沈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把母女俩丢在家就不管了……要我说……我家男人要这样，看我不揍死他！”
“哎哎哎，快别说了！”某位好心大婶捣捣身旁不停说话的人，“秋意小丫头回来了！”
“呃……”
秋意看着家门口聚集的三三两两成一堆的邻居们，不住地往家里指指点点，小声嘀咕着什么，心里顿觉大事不好！
“妈！……”秋意边说边跑进门……
“妈！！”一进门，秋意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刚进门的她就看到妈妈瘫坐在地上，满脸的绝望，头发乱糟糟的成一团，一向举止优雅的母亲，甚至连出门买菜都要换衣服，涂口红的她，现在却毫无形象的跪坐在地上！
“妈！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快起来啊妈！”秋意连忙去扶还坐在地上的妈妈，“爸爸呢？发生什么事了？爸爸怎么不在？”
看着房子里不复以往整洁的形象：雪白的墙壁被泼上了血红的油漆；房间里翻箱倒柜的散乱着，衣服乱成一团，皱巴巴的躺在地上；较为舒适的、已经在家里算得上是大龄的沙发，被无情的掀翻在地；厨房里乱成一窝，水灵的白菜被踩烂，更别提还在锅里、半熟不熟的糖醋排骨了；厨具跌落在地上，前几天刚买的海尔冰箱早已不翼而飞，更不用说还有那前几天为了治疗妈妈的腰疼，特意买的按摩椅了……
“爸！爸！……”
秋意看着眼前几乎算得上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心里极其的慌乱，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家庭这些年来还算接近于和睦的她，顿时慌了，显露出和平时不符的神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妈！你说话啊妈！爸呢？！对！爸！我要打电话给爸爸！电话？电话呢？”秋意双手颤抖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这，电话在这儿！”拨好号码，刚要打出去，下一刻，手机就被妈妈伸手打落在地……
“不许打！沈秋意我告诉你，你不许打！！从今天起你就没有沈元含这个父亲！听到了么！”沈母几近于声嘶力竭，眼眶红红的，毫无平日里贤妻良母的形象。
“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你说啊！爸爸到底做了什么！他人呢？到底在哪里？！”
秋意虽然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看着妈妈近于疯狂的表现，也觉察出了不对劲。
“他没有资格当你的爸爸！没有资格当我的丈夫！我的老公才不是那么懦弱无能、不顾家的人！”沈母歇斯底里。
看着女儿秋意那稚嫩的脸庞上划过两道泪痕，沈母面无表情：“你知道沈元含那个畜生做了什么麽？他迷上了赌博！啊！在你上高中需要钱的时候、在你陈叔叔他们相信他，借他血汗钱创业的时候，啊？他干了什么？他去赌！几万几万的赌博！夜以继日的钻在赌场里不出来！……”
“怎么会？！”秋意听了母亲的话，下意识反驳道，“不，不会的，爸爸不会这样的！他还是那个爱我们的爸爸啊？！妈妈，你肯定弄错了！对，弄错了……”
秋意感觉到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很快，牛仔裤上湿润了一片，那深深浅浅的颜色带着某种黑暗嘲讽的气息似乎在嘲笑秋意的自欺欺人……
看着女儿掩耳盗铃般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沈母林雅酸涩地眨眨眼，想让眼眶里的某种液体倒流回去：“你爸爸他不要我们了，他把我们丢下了……他在欠下赌场几百万的赌债的情况下、在把我们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抵押给赌场的情况下，他溜了，他跑掉了啊！！就把债务丢给了我们母女俩！”
沈母抚摸着女儿内流满面的脸蛋儿，哭泣不止……
“他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跑掉了，要不是债主们找不到他，然后就找到家里来了，我还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他不沉迷于赌博，家里根本就不会这样，被他们给……你还那么小，还有学要上啊，我该怎么办？……”
“妈……”秋意伸出右手，轻柔的擦擦母亲眼角晶莹的泪花，眼光不经意间扫过母亲年仅三十多，却已如霜的两鬓，嘴角泛起微笑，语气温柔道：“妈……没事的，爸爸不要我们了，但是你还有我啊！别担心，我已经这么大了，可以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的……”
秋意说着朝母亲做了个大花脸：“不要小看我哦，自古伟人可都是从逆境中奋起的，你看啊，匡衡凿壁偷光，孙敬、苏秦头悬梁，锥刺股，还有车胤、孙康萤囊映雪……啊啊啊，这是老天要我成大事的节奏呀！”
看着女儿为了安慰她，强撑起的笑脸，沈母只得忍着内心满腹的酸楚，顺着秋意的话头儿：“嗯，所以你还是要继续读书的，不能因为那个人渣就毁了你的一生……你不是还想要考L市的康林大学么？……把心放宽，你只要好好读书就够了，学费的事妈妈来想办法……啊！？知道了么？……”
“嗯……妈你放心，我可以向学校申请勤工俭学啊……有首歌怎么唱来着，‘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有句古话说，母女齐心，其利断金……就是这个道理了……”
看着古灵精怪的女儿使出浑身解数在逗自己开心，沈母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我的女儿，长大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