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妖言只为惑众

23、P 23 明知相思苦

　　‘怎么不接电话？’我准备手机关机前，收到了宋贞的短信。我按着键盘，打了字又删掉，反反复复的，原本简单的一封短信倒让我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回复，本就不舒坦的心情又急躁起来，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承之？”电话那头宋贞的声音传入耳朵，像夏日里的一捧泉水，带着清冽之感从指缝间洒落，留一阵冰凉正好压住心底的燥热。
　　“刚才在和我爸商量事情，所以没有接电话”我撒了个谎，善意的，因为如果没几个人知道我和林诺的关系，所以我没有必要自己拿出来说了去，也不打算告诉宋贞我和林诺除了同事关系以外的牵连。
　　电话的的那头是一阵沉默，如果不是宋贞轻微的呼吸声，我会错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承之，你…喜欢我嘛？”在我打算开口前，宋贞先出了声。单枪直入的问我一个好难回答的问题，也是我想逃避的问题。
　　“我之所以在电话里问你，是因为不用面对面，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要顾及别的，我只是想听你的心里话”
　　“宋贞，我…”手机贴在耳朵上，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选择题，喜欢或者不喜欢”
　　“按我心里想的话，宋贞，我一直把你当学姐看。我晓得你美貌出众，学习，人品样样都优秀但是这些并不……”
　　我一直不否认宋贞又多优秀，反而会觉得她那么出色的人不是我这类型可以觊觎的。或许是我的夸赞显得太刻意，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那就是不喜欢了，我就猜到了，你那晚的话无非是觉得认错了人，愧疚而已。”宋贞的声音里听不出生气或者委屈，吐出的字和平常一样的字正腔圆，像播音员在播故事一样。
　　“你知道我怎么猜到的嘛？”
　　“你看我的眼里没有喜欢，你叫我宋贞时，还没有你叫学姐来的有感情。”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答应？”
　　“我说过了，我等你喜欢我等太久了”
　　宋贞说这句话时，声音抖了一下，很轻微但是我听出来了，所以，之前那些话，之所以听起来如常是因为她在克制着嘛。
　　“陆承之，我可以占用你今晚的时间吗？有些话我想说给你听，可是见到你我又说不出口。”宋贞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有猜到这一占用可能就是一整夜，但是我没有拒绝，我也有些话想对她说。
　　“可以，我会一直听着”
　　“承之，我想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你是不是？你还记得你入学军训的第一个休息日么？”
　　“9月12日，你们军训了一星期放的第一天假，那天上午我在学校旁的车站等车，为了躲太阳我就站在站牌的背面，然后你正好骑车经过，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抬头，你又为什么要看向我，但就是你骑车经过那几秒，你迎着太阳笑着和我对视的几秒，我心动了，然而我除了记住你的脸外，对你一无所知。我当时就想，这个城市里那么多的人，我再遇到你的可能太渺茫了，但你的笑我却一直记得，尽管就那么几秒，我很喜欢啊。 ”
　　宋贞的声音放得很低，嗓音里是明显的轻细，像是在回想很珍惜的记忆，话语里尽是温柔。
　　“那时候，我们两个院还没有合作过，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在那么大的城市里，再遇到你概率本就不大，我也就没刻意的去想太多。直到快11月的时候，我参加当地的义工社团去养老院探望孤寡老人。你也去了，对不对？”
　　宋贞说的养老院我有印象，那时候刚上大学，看见有做义工宣传的，带着好奇性和一股子冲劲就报名才加了，但，我不记得宋贞也在。
　　“嗯，那是我第一次参加义工”
　　“再见到你我很高兴，问了领队你的信息，才知道你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我还要到了你的电话尼。你知道吗，你那时候高高瘦瘦的，穿着夹克外套在养老院里跑动跑西，我一直看着你，看你帮着给旧桌子刷漆，看你给晾衣架上罗圈，看你写了毛笔字去装饰墙，看你和老人们聊天，我当时想，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笑，眼睛里像盛着星星，扑哧扑哧的闪着光；为什么你那么有朝气，一整天忙活不停。”
　　“那时候我就想你肯定是个乐观的孩子，肯定很有爱心，所以你才爱笑，才朝气蓬勃的。”
　　“再后来，就是元旦联谊会，我们院合作，算是我第一次正式认识你。”
　　“哈哈，难怪我当时觉得第一次见面你就像认识我似的，原来...”
　　“原来我早就关注你了啊”
　　今晚的宋贞总爱打断我的话，和平时的她一点都不像，可是，像现在这个情况本就是反常，主人公若是一如平常反而说不过去了。
　　“承之，你喜欢过无名人吗？如果不知道那人是我的话？”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音乐声，想必是宋贞刚刚才打开的播放器。我对音乐了解不多，但能听出来是舒缓的钢琴曲，倒挺适合‘夜话’这样的氛围。
　　“不知道，但是我一直都有着崇拜与感谢”
　　“这样啊。...陆承之，你是不是心里有忘不掉的人？”
　　宋贞话锋突然一转的问题险些问住我，我现在觉察到，宋贞虽然学的是舞蹈专业，但是直觉异常的准确，每次她说她猜测xxx时还真的会一猜就中。
　　“没有了”
　　“那就是有喽？”
　　对付宋贞这种通过反问来获取答案的问话方式，怎么躲避都躲不过去。
　　“嗯，你又猜到了？”
　　“很多人说，忘不掉一个人有两个原因，时间不够久或者新欢不够好，既然忘不掉又没在一起的人，那肯定是不能在一起对吧？”
　　“你的副业是侦探吗》在这么会推理”
　　不得不承认，宋贞说的一点都不错，林诺，我不能和她在一起，也忘不掉她。
　　“那你尝试一下，新欢足够好，你就不会记得那些了”
　　“而且，咱俗语说一个唾沫一个钉，陆承之你说的话不能食言！我也有信心我会是一个很好的新欢。”
　　或许宋贞觉得我会说那天的事当做一个玩笑算了，不作数这种话。但是实话说来，我刚才并没有那个想法。
　　“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也觉得不可能的人还是不要浪费精力的好。所以你是一个好新欢的话，很乐意你来解救我。”
　　一夜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在通过电话聊着天，或许是本就没有睡意，或者是聊的内容很容易让人清醒，所以一直聊到快四点，宋贞才说她明天下午后两节才在工大上课，要来送爱心餐。这么一对比，觉得自己的学校好残忍啊，明天上午就有两节课的我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宋贞一起熬夜。
　　宋真说要挂了电话是四点钟，当时的聊天氛围已经很轻松了，毕竟我俩已经达成了共识。我原以为会这样和和气气的挂上电话，还可以再眯上两个多小时的我因为宋贞挂电话前说的一句话更没了睡意。
　　宋贞说：“陆承之，我今晚有在你小区门口等你”
　　所以，之说以我撒谎说和我爸爸商量时她会沉默，是因为她目睹了我是几点回的家又是谁送我回的家。于是，她才会大半夜的和我‘夜话’到凌晨四点。突然心里像塞了东西一像涨得难受，好似嘴中有万语，开口皆无影。突然想起来以前在林诺书房里读过的一首诗：明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欲要与君绝，岂料更相思。前两句说的正是宋贞，后两句说的是我。
　　如此，我早已睡意全无了，只能干睁着眼挨到去上班的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