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林》妖言只为惑众

2、P 2

　　九月的太阳还有热度，我不嫌热的斜身靠在左边的窗台上，看着外面阳光下的校园，八年，这里总归变了不少。
　　2002年，二中的科技馆，一层楼两排教室，上午一排阳光明媚一排昏暗，下午一排夕阳渐晚一排昏暗。无论哪个时刻总有一排教室隐在暗处。201是2002级高一（1）班、208是2002级高一（7）班、207是办公室。S型的教室排位，你在走廊西侧，我在东侧。隔了整整一条长廊的距离
　　如果那天我没有等李珊回家，我想我的人生中会少了林诺吧。我曾迫切的想忘掉却始终忘不掉我初见你的情景。
　　开学第一天，每个班级都在打扫闲置许久的教室。我们班进行的比较快结束得早，我背着书包倚在7班的后门，和李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她随意的挥着扫帚，像是在扫地的样子，却没见着扫出灰来。
　　“李珊，那谁呀？矗在那里当杆子尼”我朝门里的那人努努嘴，给李珊看。
　　“她，我们班主任，刚毕业的年轻老师，讲话冷冷的”
　　“我们班也是个刚毕业的女教师笑得好温柔呢”
　　“真好，我们这个冷冰冰跟别人欠她钱的样，不过脸长得还不错，就是黑了点”李珊站在我旁边，偷懒的靠着墙。
　　“呦，她那身穿的怎么显得整个人好暗呐，是光的原因还是咋的”
　　“你管人家呀，人家乐意呀”李珊拨了下我的头，继续摆弄她的扫帚去了
　　“你可快点啊，迟了我可就不等你了啊，我时间宝贵着呐”我一边说话一边看着那个背影。那时候的林诺还刚踏出校园，比年纪大的老师看着有活力很多。站在那里，环着手臂，背直挺挺的，一条马尾在脑后挽成圈，我看着那个背影，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欢喜，尽管刚刚还说她穿的不好看。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维持一个姿势站着那样看着一个地方不挪开视线，现在想来，是我在等她回过头来，等着和她面容相对四目交触的刹那。
　　有个瞬间，她渐渐地回过头来，我望进她的眼睛，明亮、平静不同于别人的眼睛。我听见高跟鞋走近的声音，回过神看见她向后门走来，我赶紧的往后面缩了缩，不让自己出现在后门的视角里。她还是走出了后门，站在了我旁边。
　　我抬头看她，她也在看我，她张了嘴却没说话，然后转身对走廊里的同学说：“大致扫扫，扫完就进来吧”有些凉的声线还带着些沙哑。她以为我是她班的同学了吧，许是看见了我脚边袋子里的新书知道我是外班的所以开了口却没有说话吧。
　　我拎起袋子，走到走廊中间的大厅等李珊。趴在大厅的栏杆上，看着前面的大吊灯发呆，脑中有得只是 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这几个字。
　　那是我第一次见林诺的情景，林诺不知道吧，那种无需她留意的场景她肯定是不会记得的吧。是那次四目交触，我望进她的眼睛，她住进我的心里，从此乱了我的节奏，飘飘忽忽心不再安定。
　　“陆承之，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多年不见了”有酷似林诺的声音传入耳中，打破了我回忆的虚境。我寻向声音的来源，是右前方正坐着的林诺，看了下四周，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我们二人。
　　曾想过坐在你对面，陪你一起度过办公室里无聊的时间，如今真的就坐在了你的对面，当年暗许下的关于你的似乎都成了真，可是却不能像当年设想的那样。
　　“好啊，林老师想去吃什么？”我合上笔记，打开手机，在手机上搜着去处。
　　“晚上不值班，我们去客湖居”我能感受到林诺的目光定在我身上，我没有停下手机对视过去，她爱过我么？喜欢过我么？还是她只是还记得我，只记得那个陪她度过第一个三年的孩子。她晚上和我吃饭是为了什么？为了欢迎我？为了叙旧？还是她只是随意的吃顿饭像许久不见的老友，简单的走个场子。我脑中闪过一句又一句话。却又觉得自己自作多情，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
　　“那可不近呐，得绕过整个山湖公园”我去过客湖居，从二中走的话挺远的。
　　“开车的话，也就二十多分钟，你可以出发了么？”说话间她已经收拾好站在我的桌前了，‘二十分钟？您是把红绿灯把堵车的时间都自动忽略了吧！你要是二十分钟能到，我都跟你姓！’我一边在心里笑她估算的时间差一边把备课笔记装进包里，最后拿着手机道“走吧”她看了我一眼，走在了前面。
　　和以前一样，她的步伐很快，我走在后面看她散在肩膀上微卷的发尾，楼梯间从窗玻璃散进来的夕阳全印在了她的发尾。她今年周岁31了吧，她的背依旧直挺挺的，步伐节奏依旧快，脸上也没有明显的痕迹，唯一不同的，就是我视线能与她平视了吧。还有别的变化么？有吧，她瘦了些，白了些，孩子也快上学了吧，是女孩么？肯定还有许多的不同，在我不在的几年里慢慢改变，然后积累，然后让我们愈加陌生。
　　我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林诺发动汽车，看着汽车缓缓驶动，看着汽车在校门口的第一个红灯处停下，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前面。
　　“回来了还打算出去么？”林诺打破了车内的安静。她侧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回答。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直视我的样子一如当年，漠然的表情，抿着的唇，还有那凉凉的声音。“还有五秒，你可以换挡了。”我示意她红灯的剩余秒数，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绕过她的问题，愣了愣，扫了眼前方，换挡松手札，车子划了出去，渐渐驶过十字路口，这个我曾每天经过的路口在车后方远去。“我还没正式入二中的编制，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我拾起她的话回答她，从开始我就是有问必答，如今依旧，我不舍得她的话晾在空中，风干，消散，留下两人间的尴尬。
　　只是，林诺，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有意义么？我走不走又和你还有关系么？就算我不走我们又能发生什么尼？说的好似你也爱过我，明明只是我爱过你而已。没意义，真的没意义，你不如问问我晚上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