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珠光》亦山Shaun

14、雪

　　是我没忍住，又打了电话给段丞。
　　他语气冷漠。
　　哈，现在对我就是这个态度？我笑着问。我站在楼下拨通这个电话，明天就是情人节，莫名的我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衣服收到了吗？我又问。
　　嗯。
　　还合身吗？
　　嗯。
　　好，那就好。无论我如何让步，你还是要这样吗？到底是你做错还是我错？
　　有意义吗？争论这些，我不想说。段丞回我。
　　真难得让您说了这么多字呢。我抓着手机语气忽地就变了。
　　挂吧。他说。我真的累了。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句话的。我回复。
　　我知道，可我不想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太多了，就当我不好，不说了行吗？
　　不行！我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声喊道。我眼里蓄着泪，院子里没有人路过，不会有人看到我的狼狈。
　　你在哪？段丞问我。
　　你不要管我，我只想听你的解释。我都这么问你了，给你的退路还不够吗？终于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但我不行，你说的都对，但我就这样，我不想改。你没错，所以就这样吧行吗。
　　一字一句，段丞就这样平静地陈述着，我听着他语气闷闷，张了张口，眼泪就留下。
　　喂？听得到吗？隔了很久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他在听筒那边问道。
　　嗯，嗯。我站在楼道口，使劲抹了抹泪。你什么时候来学校？沉了沉情绪，尽量平静陈述。
　　15啊，票都定了不是。
　　嗯。
　　嗯，到了叫你，把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哦，想起来了，衣服。好，我知道了。有一瞬间我以为是他准备了情人节礼物给我，想了想原来是落在他那的衣服。我还真是傻。期待个什么呢？
　　嗯，快回去吧，不怕你爸骂你。
　　嗯。
　　再见。
　　嗯。
　　恩，好吧。就是这样。好吧。我握住手机的手指，真的有在用力。我使劲地点头，也不管他看不到。我努力地笑，也不管他看不到。
　　我走到三单元一楼侧卧窗下，扣了扣窗户。
　　张蓦应该就在衣柜前，所以我刚退后两步站定，她就开了窗，从窗口露出脸来，“你怎么来啦，正好，我刚和我奶奶说换完衣服叫你……”
　　我抬起脸看着她，她话没说完笑容也停在脸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是不是从她脸上看见了仇恨我一直不太确定。
　　她转身没了影，楼道的电子门一小会儿打开了，她穿着拖鞋也没披外套冲出来拉着我站在院子里就开始批斗。
　　“你语文好，我说不过你，不过你有点夸张了吧，昨晚我送你回去，你怎么说的？你哭什么，你看你的眼睛肿成什么样了，你爸昨晚没问你？至于吗？行，至于，我知道你这满脸泪肯定至于。你不骂他，对啊你不骂他，他小，能有多小？你还没完？我能帮你什么？我要能帮你揍他们我早去了，你这么哭谁看得见？我不说话你还以为我对他没意见？不哭了好吗？算我求你了，你爱自己行吗？这半年你换了多少人了？每一个都这么伤心，你并没有好过，就到这吧行吗，小瑟，该停了。”
　　她抓着我的手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我，在等待我的回答。
　　可我偏了偏头，看见她身后有银絮落下，“下雪了”，我说。
　　她嘴唇翕动两下，还是转过身和我一起看着那个方向。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