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慕骄阳 我只想看他 ...
-
我只想看他一眼，只一眼，就够了。
“勾魂使大人。”
白无常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小不点一脸庄重的行礼，忍不住想掐掐他的脸。
于是他就这么干了。
“哎！大，大人，您先松手！疼！”小鬼挣扎着葱白无常的魔爪中逃出来。
“哎呀，小鬼，今天怎么没去帮你家大人收酒坛子，跑我这来了？”
这件事说的小鬼郁闷。昨日，路使大人与他说黄泉路上有两名路使，这可是他闻所未闻的，正要问个清楚，那位大人便睡过去了，喊也喊不醒。
“勾魂使大人，我想问问路使大人的事。”
“小鬼，想打听阿罗什么事？”
“不是，是另一位路使大人的事。”
白无常的笑容敛了下来。
“他，告诉你的？”
小鬼低头不语。
“好罢，”白无常叹了口气，“我且问你，你可知何为路使？”
“引路之人。”
“何为引路之人？”
“若有迷惘不进入轮回之亡魂，路使会解其迷困，引其出迷途，进入轮回。就像...”
“就像那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给亡魂指明轮回之路。”
小鬼瞪大眼睛，“难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白无常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阿罗，办正事来了。”阿罗一回头，见阿珠与黑白无常拎着个瘦猴子飘进来，待走进来，仔细一瞧，才发现那不是猴子，是个姑娘。
“呦，这又是位想拜孙猴子为师的？”
“莫胡闹。”阿珠轻喝道。阿罗乖乖闭上了嘴。
“不要把我关起来！求你，不要把我关起来！。”那瘦猴姑娘自进门起就不停地在囔囔，囔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引来了闲聊中的诸位的注意。
阿罗高深莫测的开口道：“阴阳轮回，是命定之事，姑娘何苦纠结。”
瘦猴姑娘说：“不要，不要，不要关我！”
阿罗道：“生死命定。”
姑娘道：“不要关我！”
阿罗说：“姑娘因何......”
姑娘说“求你不要关我！”
阿罗怒了，“到底毛事啊！你不说清楚如何帮你啊！”
姑娘：“......”
黑白无常：“......”
阿珠：“阿罗，注意地府礼仪。”
阿罗端正姿态，严肃点头道：“是。”
“我叫叶小乔，”瘦猴姑娘说，“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很久以前，有一个女孩，于她而言，世上最远的距离，是门里到门外。
“贱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老爷也敢勾引！”
“不要脸的，女儿跟她娘一个狐媚样儿”
叶小乔看着她的母亲被活活打死，然后拖走了，再然后，一扇门隔绝了她与外界，隔绝了一辈子。
“夫人，这，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叶家的...”
“呸，什么叶家的，就她也配？”
“是，是”
叶小乔缩在柴房的角落了，在叶夫人视线的威逼下瑟瑟发抖。
那年，她六岁。
“叶小姐，叶小姐”
叶小乔骨碌碌的爬起来，跑到门缝边趴下。一个馒头从门缝里递进来，叶小乔抓着便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
一个慈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叶小姐，别急，慢点吃，小心噎着。”
叶小乔依言乖乖放慢了速度。
“谢谢王姨。”叶小乔把馒头吞进去。
“唉，使不得，我都不能帮小姐拿些好吃，害小姐这样...”门外的王姨擦了擦眼泪。
“王姨别伤心，小乔不要王姨伤心。”
“好，王姨不伤心。”王姨把眼泪擦干净，笑了笑。
“王姨，我什么可以出去啊？”
“小姐乖，总能出去的。”
“哦。”叶小乔失望垂下头。“那，那王姨，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外面？”王姨一愣，迟疑了片刻，“外面有房子，很漂亮的大房子和很小的小房子；有人，穿漂亮衣服的人和荆布衣的人；还有好多好多”
“王姨，我好想出去看看啊！”
叶小乔被关在小小的柴房里，憧憬着门外的世界。那年，她九岁。
“王姨！王姨！”
叶小乔疯狂的拍着门板，惨叫声从门缝进来，不由分说的钻进叶小乔的耳朵，在她脑中孜孜不倦的叫嚣着，挑衅着。
“贱婢，竟瞒着我私自给这个贱丫头吃的！看我不打死你！”
叶小乔跪在门后，哭着喊着给王姨求饶，但于事无补。
每一声惨叫都像一道鞭子，打在叶小乔心上，重重的，狠狠的，不容反抗的。
惨叫声弱了，弱了，然后没了。
“把她丢出去。”
叶夫人走过来，脚踹在柴房门上。
“看见了吗，你还害死了她。”
“王姨，王姨”叶小乔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在那里喃喃自语。等她回过神来，眼泪已经干涸。
柴房的门，关住了叶小乔，却关不住外界的残忍和绝望。叶小乔跪在门边上，在这个柴房里，在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她无处躲藏。
那年，她十二岁。
如叶夫人所愿，叶小乔痴傻了。
“整个人呆呆的”丫鬟说，“叫她没反应，骂她也没反应，就吃东西时有精神。”
叶夫人冷笑一声，没有言语。
从此，叶小乔会乖乖的，傻傻的待在柴房里，受着下人的欺凌辱骂，就这样一辈子。所有人都这样认为的，包括叶小乔。
“嘶”
叶小乔被惊醒了。她迅速把自己蜷成一团，警惕地盯着黑夜中突然出现的不明物。
“嗯？有人？”
不明物开口说句话，叶小乔吓得差点尖叫，往角落缩去。
“借宿段时日。”不明物说。
叶小乔又往角落缩了缩。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静谧塞满了整个柴房，叶小乔听见自己的格外明显呼吸声，忙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
不明物恐怕也觉得这样尴尬，突然冷冷的冒出一句“姑娘貌似十分惧我。”把叶小乔吓得半条魂都没了。气氛更尴尬了。
“吾非歹人。”
又冷冷的一句，叶小乔彻底窒息了。
不明物突然站起来，朝叶小乔走来。嗒，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小乔已经无处可藏，冷汗已经滴到脸颊上。
嗒，嗒，嗒。他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他要打我吗？怎么办？怎么办？
我会死吗？
嗒，嗒，嗒，不明物已经走到叶小乔跟前。叶小乔绝望的闭上眼睛。
忽然，一只手把叶小乔的双手从口鼻上掰下来。
“汝可是要自尽于此，嫁祸于吾？”
叶小乔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叶小乔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反正就是漂亮，很漂亮，非常漂亮。
“汝若是亡于此，吾不负责。”不明物说。
“不要你负责！你不要负责！不要负责！”叶小乔晃过神，一把将不明物推开，蜷进角落。
不明物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姑娘的反应这么奇怪。叶小乔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
“你快走！”
“为何？”
“快走！”叶小乔将不明物推到门边，“趁他们还不知道，快走！”
“谁？”
“你走啊”叶小乔把不明物往门缝里塞，却塞不进去，急的团团转，“如果他们发现了，会打死你的。”叶小乔浑身发抖着说，“王姨，王姨就被他们打死了。”
“姑娘，冷静。”
不明物任女孩把他往门缝里塞。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碰到过这种状况。
“吱呀”
门毫无预兆的开了，叶小乔僵在原地。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傻子！”被吵醒的下人进来骂了一顿，骂完就走。
叶小乔还僵在哪儿。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别怕，他们看不见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慕骄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