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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纠结 我很想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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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诉他,我想忘记他,不要再联系我.我已经陷入一个深渊,我在不断的咀嚼孤独,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寂寞啃噬.这也许该算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对友谊的背叛,桔子如果知道我和哲的事情,一定会绝望。
桔子是我的发小,从一出生我们就注定要在这寂寞的人生路上携手共进,因为我们都是孤儿。我和桔子在孤儿院里共同度过的那段时光,是我们不堪回首的童年。早早的接触到人生的冷漠不能说是很坏的事,但也绝对不是好事。这些冷漠就像一个个铅点,渐渐在我们的心中刻绘了一片阴影,这阴影一直伴随着我们成长,以至于长大之后的我们对爱都有一种变态的渴望。桔子是爱哲的,无可非议。
我和桔子的相依为命曾经一度被迫中断,那是我们同时遇到两家同样好心的领养人,都是好心而不能生育的夫妇。我不知道上天到底存不存在,如果真的有上天,我想他一定是个促狭鬼,为什么善良的老实人总是被捉弄呢?
分别的那一年,我们都是12岁。不知道谁大,因为不知道生日。所以我们的生日就定在六.一,因为这一天孤儿院的食堂里会有很多好吃的,这让我们觉得很快乐。但是乐极必定生悲。就在我和桔子一起庆祝了12岁生日的第二天,我们同时收到了被领养的消息。哭在那时已经不能发泄心中的悲伤,但是我们还是哭了,互相紧紧的拥抱,涕泪互撒在对方的花裙子上。那时我们的心中都明白也许这将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的拥抱,谁也不愿放手让对方走。最后的温暖,也是唯一的温暖,两个同样孤独灵魂之间的羁绊,在几双大手的牵扯下就那样断了……至今我依然记得桔子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在后来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出现,而那时倒映在桔子明亮美丽眼眸中的我,脆弱的就如一只高脚玻璃杯。
6年之后,我对上天有了另一种看法,他是有同情心的。我和桔子的再次相逢是在大学报道的第一天。我走进K大广告2班的教室,我看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她注视我的目光熟悉而亲切,看到她,我仿佛看到了我自己。这个女孩就是桔子。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都是潮湿的。灰暗的天空似乎出现了一道彩虹,倒映在我们彼此对视的眼眸中。
我不知道这些年在桔子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让她变得这么沉静而又那么引人注目。桔子的优秀从第一学期的测验中已表现的那么明显。要知道在广告专业全部课程都拿到满分是多么的不容易,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而桔子又是那样美丽的一个人。
和桔子并排走到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你都能成为焦点,男生们注视,女生们羡慕,桔子就像一个完美的招牌,随时诠释着一切可能。这也成为我一直无法理解哲为什么要背叛桔子的一个理由,桔子是那样的爱哲,况且,我实在找不出自己到底有哪一点可以比得上桔子。
桔子与哲的相爱就像所有普通的恋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激动人心的故事。但我却觉得这样的爱情才更加像是桔子的,就像她的人,总是像一杯37°的温水。相爱也许就该这样,会为他或她做的某一件小小的事情而感动,会因他或她的某一个小小的习惯而被吸引,爱情就在这些细小的温暖中滋营生根。
忘记是谁说过——大学是爱情的幸福天堂。这话也对,也不对。起码对我,大学更像是一本日记,他记录了一个孤独的灵魂的孤独,一些寂寞灵魂的交汇,而最终我依然是我,依然没有找到我的幸福天堂。桔子在幸福之余总是记挂着我的孤独,就像在零度以下的河水里游泳,桔子游在我的前面,在我坚持不住时,紧紧的拉住我,继续游向彼岸。许多人都很羡慕我们这样的友谊,而我却因此每每在深夜里哭泣,原因,我也说不清。
偶尔我们三个会一起上街,我说的是与桔子和哲。当然那是在大学的时候,这样的时候,大街上最常见的当然是一对一对的情侣,这本是应该属于她和哲的时刻,桔子却与我分享。大概是彼此太了解,桔子一定猜到以我的个性在这样的日子里必是一个人呆在宿舍或者图书馆的某个角落,独自咀嚼寂寞。同寝的女孩儿们都有男朋友,她们总是不解的问我为什么总是拒绝男生的追求,那些男生看起来还蛮不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桔子从没有问过我这样的话,她只是尽量将她的快乐拿出来与我分享。
还记得大一的圣诞夜,我们三个并排走在大街上,我走在桔子的左边,哲走在桔子的右边,桔子牵着我们,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我注视着她,此时的桔子很像童话里的公主,她不骄傲,只是平淡而幸福。
夜是这么的清澈,街市喧闹繁华。我的心里,有种酸软的感觉,但不是泪意。有几次我的目光与哲的相遇,我们都轻巧的避开,而每次的碰触我的心都会随之荡漾一下,我很清楚那绝对不是触电的感觉,但那又是什么呢?后来哲曾说过我的笑容很真实,却仿佛那么忧伤。
火锅的蒸汽遮住了我的眼睛,桔子起身去了洗手间。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要流泪,也许是蒸汽的温暖漫进了我的心里。朦胧的视线里,有一只手穿过蒸汽缓缓的接近我的脸颊,洁白的面巾纸轻轻的拭去我的泪水。有时候被人安慰反而难受,我的泪意因此更加凶猛,我就像个秘密被发现的孩子,急忙将脸扭转过去,尽量忽视他注视的目光。如果那时我抬一下头,或者看一下他的眼睛,我都能在他的眼眸中找到我至今未解的答案。只是那时、或者说现在的我依然是12岁时那个刚刚走出孤儿院的少女,单薄、孤漠。
直到桔子回来之前,哲没有再靠近我。蒸汽像一层纱倾洒在我们之间,虽然淡薄却也让我觉得稍稍安心,只因哲一直注视着我。那是记忆中唯一一次觉得与哲的距离是如此的近,甚至后来我们紧紧的拥抱,我仍然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哲的心,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