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桑甜

8、米娜（4）下

　　‘金丝猴’终于乖乖地闭上了嘴，三个人面面相觑。
　　“滚！”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拼了命才叫了出来，似乎只有这样，我的眼泪才不至于落下，我拼命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咸咸的血腥。
　　三个人泱泱地走了，人群散去，LASIKO的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打扫地上的碎片，音乐又轰隆隆地响了起来，伴随着跳动的灯光，有人上台蹦迪，似乎刚才的发生的一切已被众人遗忘。
　　“米米！”我听到韩小翘在耳边叫我，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我没哭，狠狠地咬着唇，我对她说：“我没事。”
　　她半跪在我面前：“米娜，你要相信我，我跟楚梁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我的心却止不住地颤抖，痉挛。
　　像是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吸引着，手慢慢地伸向了桌子上的酒杯。
　　“你要做什么？”韩小翘劈手将酒杯夺下。“米米，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想这样落荒而逃，我说：“韩小翘，把酒杯给我吧，求你。”
　　我没有哭，韩小翘却哭了，她松了手，看着我捧着酒杯被呛的不停地咳，咳到流泪，咳到一整杯酒喝的一点不剩。
　　当我喝下去之后，我也就明白了苏染为什么会嗜酒如命了。头昏昏沉沉的，整个世界都在倾斜、摇晃，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终于再也不觉得丢脸了。
　　我倒在沙发上，心里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难受。
　　韩小翘好不容易将我从沙发从拉起来，她说：“米娜，我们回家吧。”
　　我支支吾吾地应着，却怎么也站不稳，只好用力地拉着她，生怕一松手就会失重倒地。
　　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竟然又遇到了楚梁。

　　昏暗的路灯下，他好像一直就等在那里，在韩小翘扶着我经过的时候，他叫住了我们。
　　“韩小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
　　“难道我不能来这里吗？”韩小翘敌视着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够无聊！你等你的海归好了，管我们做什么。”
　　“她是我表妹。”他说。
　　“我靠！你有很多很多个表妹，十个手指够用吗，再借你十个。”她一边咒骂一边拖着我站在路边等的士，扬声说：“你走开！走开啦！”
　　我把头垂到胸前，尽可能地不让他看见我的脸。头昏沉沉的，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胃里在一阵阵地翻涌，我很想吐，很想吐。
　　可我，不能在他面前丢脸。
　　尽管这样，他还是发现了我，径直向我过来：“怎么了，喝醉了吗？”
　　这下好了，丢脸丢到爪哇国了，我真想立刻死掉算了。
　　“用不着你管。”韩小翘大吼
　　“我来。”他伸出手来扶住了我，“她住在哪里，我跟你一起送她回去。”
　　他的手很温暖，温和地扶着我的肩膀，我有些慌乱，心跳的快要窒息了，僵直地站着连脚都不会动了。
　　“别碰她！”韩小翘像触电一样跳起来，脸铁青铁青的。
　　“别闹了。”他声音沉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现。
　　“走开！”
　　“韩小翘。”
　　“滚！”她猛地抬起脚，奋力向他踢去。
　　那一脚，重重地踢向他的膝盖上。
　　他竟然没有躲，踉跄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而我也跟着他晃了一下。
　　“哇——”这下好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张口吐了。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胃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我捂着胸口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他干净的白衬衫，LEE的牛仔裤，还有新的ADIDAS的鞋，全被我弄脏了。我再也没脸见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辆的士神奇地停了下来，韩小翘乘机一把推开楚梁，半抱半拖着我上了车，将门狠狠关上。
　　对！我得赶快逃走。可是，我又忍不住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脸，略带痛苦眉头轻锁的脸。
　　‘LASIKO’门口那些好奇的目光，还有那个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弄不清状况的海归美女，就这样被我们远远地摔在了后面。
　　他们与我已经没有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