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上奇缘》杨檀

37、第三十七章 回忆 我要你全部

　　“桐儿……我、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这是什么呀？”
　　“这是梅花镇的梅花糕，一年中只有腊月才生产一次，此次出任务时恰巧赶上，就给你买回来了，你……喜欢吗？”
　　“唔……好香啊！谢谢阿铁。”女孩开心的将糕点塞在口中，鼓鼓囊囊的腮帮活像一只小松鼠。

　　“你、你喜欢的话来年我再给你带！”见女孩吃得开心，半大的少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两抹红晕悄悄浮上脸颊。
　　“啊……可是一年才吃到一次，要等好久啊。”
　　“这……因为梅花糕只采冬日里的腊梅制作，所以……”
　　“唔……那好吧，这梅花糕可真好吃，虽然比不上壳桑做的蜜糖糕，不过算是桐儿第二喜欢吃的东西了，阿铁你真好！”
　　“不不不、不客气……桐儿喜欢就好……”

　　女孩开心的笑容如冬日里的暖阳，将少年的内心照得暖洋洋的，仿佛这一刻，只想满足此间女孩所有的愿望，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看到她如此愉悦的笑容，就什么也值了。

　　“阿铁！阿铁！这段时日都没瞧见你！你躲在屋里干什么呢？外面天气如此好，桐儿想去咕姆河畔放风筝，一起呀。”
　　女孩清亮的声音远远传来，花圃内的少年拿着水壶回头望去，一身素白的小雪球骨碌碌跑了过来，方一踏进这小院儿，却被眼前景色迷住了眼。
　　“哇，好漂亮啊！这是什么花？桐儿从来都没见过。”
　　“是……是腊梅。”
　　“腊梅？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吃的那种美味的搞点便是这漂亮花花儿做的吧？”
　　“恩……上次，桐儿说等一年太久……我就想若是能自己栽培，那便会方便许多了……只不过国内的天气不比外界的冬日严寒，也不知道这梅花树能不能成活，我、我也就是试试罢了，本想等成功再告诉你的……”
　　“哇！谢谢阿铁，你真好！这梅花好漂亮，红的像凤凰涅槃的火焰，怪不得能做出如此好吃的东西。”
　　“别、别夸我了，万一不成……我、我再想别的办法……”
　　“恩！”

　　自从院儿里种了腊梅树，小梧桐也不去其他地方玩耍了，天天在这腊梅树下等着星星点点的花儿熟透。
　　“哎……怎么这么慢呀……长得比雪明妃可慢多了……”
　　撑着下巴呆呆的蹲在树下，小梧桐仰着脖子叹了口气。
　　看着女孩迫不及待的可爱模样，一旁的少年不知不觉弯了嘴角。

　　如果桐儿能永远都这么无忧无虑，那该有多好。

　　“阿铁，在家吗，一炉长老喊你过去帮个忙。”
　　“哎，这就来。”应了门外的喊声，铁无转头对女孩说道，“桐儿，我离开片刻，你若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找壳桑陪陪你，我过一会儿便回来。”
　　“唔不要不要，桐儿要在这里看花花，阿铁去忙吧，桐儿有小红陪着，没事的。”
　　“……小红？”
　　“桐儿给这棵树起的名字，好听吗？”
　　“……好听，那我这便走了，再见……”
　　“阿铁再见。”
　　离去时的脚步迟疑又不舍，回身看了看一步都未挪动过的女孩，铁无浅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在一炉长老那里帮完忙，铁无一路小跑着回到院内。

　　也不知道桐儿还在不在，呆了这么久会不会饿？

　　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少年满怀欣喜的推开院子紧闭的大门，一眼便瞧见那触目惊心的一幕。

　　本好好蹲在树下的女孩不知何时爬上了树，摇摇欲坠的站在梅树尚且细嫩的枝丫上。手里举着一个不知哪来的鸟窝，努力想放上对她小小的身躯来说遥不可及的树杈上。

　　“桐儿！小心！别乱动！”
　　脚步一动，尚未成熟的枝桠登时发出一声脆响，女孩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树来。转头看了看慌忙奔过来的少年，女孩笑嘻嘻的举了举手中的鸟窝。
　　“阿铁你回来了，快看我找到了什么？一群鸟宝宝，掉在地上了，我把它们送回……”
　　“别说话了！注意脚下，小心啊！你快点下来，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可怎么办！”

　　少年面色苍白，踢开脚下的锄头，张开双臂，生怕女孩一个不小心便掉落下来，砸坏了身子。

　　“……干嘛这么凶，桐儿刚习了冰灵之术，哪有这么容易摔嘛……”
　　不满的嘟了嘟嘴，小梧桐回过头不再理会树下焦急的少年，只一心一意的踮起脚尖，努力够着头顶那个最大的树杈。鸟窝中的雏鸟叽叽喳喳的叫着，让少年本就上下打鼓的内心更加不安，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出声道，
　　“桐儿你听话！别管那些鸟了，你先慢慢下来，一会儿我替你送那些小鸟回家，好吗？”
　　“可是桐儿马上就成功了呀，没事的，马上就够到了，就差一点点……还差……一点……啊！！！”
　　“桐儿！！”
　　心跳仿佛瞬间停止，少年脸色煞白，紧张的看着吊在半空的女孩。

　　踩空的一瞬间女孩及时运起冰灵，在树枝上结出了一根细细的冰柱，一手抓着冰柱，一手稳稳地拖着鸟巢，女孩得意的回身朝铁无一笑，
　　“瞧，我说没事吧，桐儿可是很厉害……的……诶？诶？？？？哎哟！！”
　　话音未落，不堪重负的枝桠“嘎吱”一声自根部断开，女孩连着冰柱从半空直直落下，虽然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却还是将鸟巢高高的举在头顶。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小梧桐慌张的看了看举起的鸟巢，雏鸟叽叽喳喳叫的正欢。

　　呼，还好没事……
　　诶？好像，没有那么痛诶？

　　疑惑的按了按身下软软的物体，一声呻吟传来，女孩砰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果不其然，少年扭曲着脸蜷缩成一团，勉强将眼睁开一条缝，望向一脸担忧的女孩。

　　“桐儿……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阿铁……你怎么样？”
　　“唔……没事……别担心……”
　　“……对不起，都怪我，你看起来好痛的样子……到底伤到哪里了？”女孩一脸内疚的蹲在少年身边。
　　“没事的……就是……背后……有点痛……”
　　“背后？”小心翼翼的扶少年坐起身，女孩绕过身后，一下子愣住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数枚长钉，深深得陷在少年左侧肩胛骨下方的皮肉内，只留下半寸钉头露在体外。

　　方才若不是铁无垫在她身下，那此时这些长钉早就将她小小的身子穿了个通透。
　　见女孩忽然没了动静，铁无微微转了转头，看见小梧桐呆呆的站在他身后望向他的后背。

　　“对、对不起……是我……是我找来的锄头和钉子……本想给小红做些栅栏……”
　　“没事……桐儿没受伤便好……”
　　“可是，可是阿铁流了好多血……都是因为我……”
　　挣扎着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女孩低下的脑袋，铁无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却又被背后传来的剧烈疼痛惹得险些呻吟出声，咬咬牙，轻声安慰道，
　　“阿铁都是心甘情愿的……桐儿别难过，只要你没事，阿铁怎样都无所谓的……”

　　生锈的铁钉虽在事后被拔下，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个漆黑的大洞也逐渐痊愈，可是男人的背后还是留下了几个不可抹灭的肉疤，证明着那一次为心爱的女子所受下的伤痛，澈梧桐记在了心里，一次又一次，欠他的本就太多，如果有机会能还他哪怕是一点点，心中也会有丝缕的安慰了。

　　“铁……我不行了……你一定……要平安回去……找个好姑娘……”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自清晨行至半夜，身上的汗水早已干了又湿，陆石无暇顾及额角流下的水滴，他不敢尝，只因这咸涩的液体连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该死的，难道这条路上连一个村落都没有吗？！！

　　腿脚早已麻木，十多个时辰内已赶了二百多里路，片刻未歇，只凭着本能重复着奔跑的动作。
　　背后的身体越来越凉，几乎已感受不到活人的温度，陆石心中亦随着这消逝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难道就这样让澈梧桐死在他身上？最可笑的是这个他要杀掉，也满心想杀他的将死女人还是为了他而死。

　　陆石心里明白，不管他将来是否会亲手结束掉这个女人的性命，亦或是身份暴露被她所杀，但若是此时让她死在这里，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用力咬紧下唇，瞬间的刺痛感令他混沌的头脑恢复了一瞬的清明，陆石一边加速奔跑在逐渐平坦的土地上，一边沉声道，
　　“澈梧桐，你听清楚了，我除了你，谁都不要，如果你以为把这条命还给我就能两清，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要你好好的，一点一点的，亲手还给我，听到了吗！！”

　　嘶哑的吼声响彻山谷，澈梧桐动了动沉重的眼皮，无声地咧了咧嘴角，
　　“阿铁……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呵，不一样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我，我到底改变了多少，你要好起来慢慢看。我要你全部看清，我的样子，我的声音，我的爱，我的恨，我全部的感情，你都要好起来全部看清楚！就算你不能接受，但这是我所拥有的全部，我将它们摆在你的眼前，若是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此死去，我保证，我会立刻随你而去，这样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永永远远也欠我的，澈梧桐你永远都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