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同学聚会（下） 我曾经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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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临窗转角放着沙发，窗外是一片墨色的湖，陈嘉於将包房的门关住，隔绝了里面的鬼哭狼嚎，大厅放着轻快的钢琴曲，她便没有选择出去，而是坐在沙发上，大厅前台坐着两个服务员正在说着话。
陈嘉於道:“小川。”
手机另一头传来沐川好听的笑声:“嗯，是我。”
陈嘉於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软绵绵地道:“你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按照一般套路，沐川总要调戏她几句，但是没想到沐川直接回答道:“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嘉於看了看手表:“快了吧，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说完，她又有些着急继续道:“我也想早点回来的，但是不好太提前走。”
就这么一句话，一句话而已。
沐川脚随意点地，自胸腔里涌出一股暖流，真是太没出息了，他心里想。
“好。那到时候你提前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陈嘉於脑子里想说拒绝，但是嘴巴却快于大脑轻快地说道:“好啊！”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本来是不想让你来接我的。”
沐川道:“可是我想。”
想什么？
想来接我？还是想我了？
陈嘉於在心里琢磨了一秒这句话，却得出来了一个总的结论——就是想我了。
她失笑:“你想我了呀！”
沐川听到她略带撒娇的语气，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一般。
“嗯，对的，我想你了。”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我了。”
沐川叹了一口长缓的气，“可是怎么办？我现在就想见到你。”
陈嘉於轻轻道:“我也是。今天同学聚会，见到了好多人，想到了好多事，关于以前的，关于现在的，我心里有些乱。”
沐川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答一声。
“我初中的时候，十分娇气，一点委屈也受不了，又有些认生，那时候刚好搬家，班上没有一个认识的，我不好意思去主动结交别人，别人和我说话，我又因为害羞往往一句话就终结了话题，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独来独往的。”
“和现在好像不一样。”
“嗯，非常不一样。后来是一涵和呵呵不要脸似得一直不厌其烦的找我说话，才破了我‘孤僻’的传言。”
“难怪你现在和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陈嘉於也对着电话感叹了一声，“是啊，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有着各种各样怪异的小脾气。”她顿了顿，听见手机另一头沐川的笑声，然后纠结着继续说，“我现在也有各种各样的怪异的小脾气。”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沐川换了一只手举手机，“嗯。”
“嗯？”陈嘉於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你都不要给我说些什么吗？”
沐川听到她郁闷的声音，笑道：“说些什么？还是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呢？”
陈嘉於手搓着衣角，“没啊，没什么，只是以为你会说些什么。”
“我怕我说了，你又会说我花言巧语的。”
陈嘉於轻笑道：“你是花言巧语的。”
“那我到底该不该说呢？你让我说我就说，你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
“你看你看，现在你又学会欲擒故众了。”
“没有欲擒故众，只是有些小心翼翼，害怕自己不说你会不懂，又害怕自己说多了你会讨厌”
“不会讨厌，只是我也会害怕。”大厅里又来了一群年轻人，嘈杂的声音盖过了流水般轻柔的钢琴声，陈嘉於眼睛无神地“盯”着那一伙人，“害怕你太会说话了，更害怕你的这些话不仅仅是能对我说出的。有时候我想，希望小川说话笨拙一点，让别人不太那么容易发现你的好，可是我知道，有些人就算只是站在那里都是熠熠生辉的。”
沐川迟迟没有接话，陈嘉於也不催促，两个人握着手机，打着无声的电话。
罗轩垚被杨一涵逮到，又被灌了几杯酒，趁着杨一涵抢歌的空档才得以脱身出来。包房就在一楼，所以一出来他就看到了陈嘉於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他没做声，从旁边的一扇小门去到临湖的小阳台，他掏出一支烟点燃，隔着厚重的玻璃看向陈嘉於，准备等她打完电话，可没想到他这一支烟都抽完了，陈嘉於那电话还没有一丝挂掉的样子。
他自然知道是谁打过来的了。
他自嘲地低头笑了笑，将烟扔到了垃圾桶里，掏出薄荷糖吃了一颗，然后哈了一口气，敞开衣服抖了抖，确定身上没有烟味了才推门回去。
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陈嘉於打完了电话，也正准备回包房。
罗轩垚打了声招呼，“给小男朋友打完电话了？”
陈嘉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可是他还是能发现这小丫头嘴角挂起的笑容都还没散去，所以这一瞪眼也就没什么杀伤力，他不怕死地继续道：“你这小男朋友还真缠人啊！”
陈嘉於冷笑道：“对啊，你是没有人缠，也不被人缠。”
瞬间被戳中伤口的罗轩垚一时无言，嘴巴张合几次才冒出一句话来：“你以后少跟杨一涵待在一起，你都被他带坏了。”可怜的杨一涵，真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明明平常他才是被陈嘉於欺负的那一个受害者。
陈嘉於躲过了罗轩垚伸过来的摸她头的手，嫌弃道：“你去抽烟了是吧？！离我远点！”
罗轩垚收回手，嗔笑道：“我身上哪还有烟味，就是知道你不喜欢，我都在外面弄没了才进来的，我都还吃了一颗薄荷糖！不信你再闻闻。”
陈嘉於四处躲开，罗轩垚捉住她不让她跑，“不行，你一定要再闻闻，我可受不了委屈。”
陈嘉於反手过去打开他的手，“闻你妹，滚！”
罗轩垚也就是想和她开开玩笑，打闹一下就放开了她。
“聊一聊？”
两个人没坐在大厅里，而是走了出去，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昏暗的路灯只照得亮灯下的长凳，罗轩垚掏出一包纸来将凳子擦赶紧，陈嘉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小洁癖”，罗轩垚听见了笑着回了一句“小邋遢”。
罗轩垚提出的聊一聊，可是陈嘉於等了一回，也没见罗轩垚要聊什么，她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主动问道：“你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罗轩垚望着湖面，“你听王宵禾说了？”
陈嘉於知道他说的是那件事，她也晓得罗轩垚是一个爱面子的人，所以她尽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假装表白失败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无所谓地道：“哦，对啊，我听呵呵说了。”她偷瞄罗轩垚，“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早知道你喜欢她了吗？”
罗轩垚低声笑了笑，道：“嗯，以后就不喜欢了。”
陈嘉於听到这么一句话，忍不住担心道：“做得到吗？”
罗轩垚叹了一口气，“应该可以的，以后也会碰到另一个人，我会像喜欢白杳一样喜欢她的。”
陈嘉於也跟着叹了一气，“不，要比喜欢白杳还要喜欢那个人！”
罗轩垚听着她这么孩子气的话，轻笑道：“好像说得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似的。”
但是他心里也默默地想，在未来的那个人啊，请你等等我，我马上就来到你的身边，我不知道你的样子，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是我一定会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对你好，才不至于辜负我们浪费的这么多年未曾相遇的时光。
陈嘉於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问道：“你当年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罗轩垚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听到陈嘉於道：“我当年可喜欢你了。”
她转头看着罗轩垚道：“我好像从没告诉你，我暗恋你很久了。我会为你吃醋，会因为你而突然讨厌其他女生，然后又马上责骂自己小心眼，还会偷偷地模仿你的字迹，学会后给自己写信，每晚临睡前就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到来，周末变成了最讨厌的日子，我开始早起去学校，有段时间我基本是最早到学校的走读生之一了，我这么懒的人，哪里是会为了那几个操行分去跑步啊，只是想和你一起而已，一起跑步，哪怕只是站在旁边看你跑也是好的。”
罗轩垚从没想到这些，“我以为……以为你……”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对我好才答应你的表白然后喜欢上你的吗？”
“嗯……”
陈嘉於失笑道：“诶，罗轩垚，我有这么随便吗？”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所以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是真的难过了。”
“我当时想，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明明是他先跟我说喜欢我的，我本来都放弃了，准备将这段感情深藏在我的自导自演中，这个人强行篡改了我的剧本，却将整个剧情带向了一个badending。罗轩垚太讨厌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他了！”
“可是，喜欢你这件事，太久了，都成了习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难改掉习惯的人，爱吃的菜就那几样，去的商场就那几家，不想去尝试新的东西，因为习惯，习惯推着我去过每一天的生活，习惯喝冷豆浆，习惯画画的时候要先在右上角画一颗星星 ，习惯走路走人家的右手边……和习惯喜欢你。”
“分手后，我尽量减少了和你的接触，强制压抑自己想去见你的冲动，可是哪怕上了大学，我们隔了这么远，提到喜欢的人，我还是会不自主地第一时间想到你。我想，陈嘉於，你完了，你就这么喜欢一个人，就要准备喜欢一辈子了。”
陈嘉於将埋藏在自己心里好久的从未向任何一个人吐露的话，现今终于因为心里的一个人而有了勇气直接向另一个主人公说了出来，她想，好了，完结了，是一个完满的结局。
陈嘉於大气地拍了拍罗轩垚的肩膀，“你也不用担心，我今天向你说出来就代表我已经放下了，”她想到了沐川跟她说的话，整个眼角都盛满了柔情的笑意，“罗轩垚，你以后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我无所谓了，因为啊，我也有了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罗轩垚好像又看到了以前那个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的陈嘉於，他开玩笑道：“比喜欢我还喜欢？”
陈嘉於“嗔”了一声，“知道我曾经那么喜欢你，所以一下子尾巴就翘上天了是不是？”
“是啊，都能与天齐了。”
陈嘉於傲娇地乜斜了他一眼，“当然比喜欢你还喜欢！”她或许是想到了那个人，罗轩垚发现她整个神情都柔和了起来，他听到她的声音放低，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曾经以为我已经够喜欢你了，可是遇到他我才发现，原来两情相悦下的喜欢是你永远也不知道深度的喜欢，我不用去暗恋，不用去藏着满心的酸苦接近他，我曾经以为在爱的人的面前，我是骄纵的，可是原来在他的面前，我却可以变成一块糖。”
王宵禾发来短信，陈嘉於没有解锁看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所以啊，你以后也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是你难以想象的那种喜欢，她也一定会很喜欢你，像你喜欢的那样喜欢你。”
罗轩垚低头笑了笑，也站了起来，摸了摸陈嘉於的头，这次陈嘉於没有躲开，他道：“我们小甲鱼好像是真的长大成人了，也会安慰人了。”
“我本来也没比你小几岁！”
罗轩垚看她气冲冲的先走了，长腿迈开，跟上了她，快进包房的时候就才突然又道：“我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嗯？”
“当时喜欢你，是真的喜欢的。”
陈嘉於推开了门，“嗯，谢谢你不喜欢的时候直接告诉了我。”我才能在遇上他时喜欢上他。
因为喝酒了的原因，男生们拉拉扯扯的，有几个路都走不稳了，王宵禾还在怂恿杨一涵走直线看看，杨一涵酒量是真的好，至少陈嘉於都没见到他醉得失态的时候。
陈嘉於临出来的时候给沐川打了电话，KTV离陈家不远，陈嘉於估计两个人能在半路遇到，可是她没想到沐川早就出门了 ，KTV在一个斜坡上，所以他就等在坡下的拐角处。
罗轩垚视力好，老远就看到了有个男生站在那里等人，他猜到了是谁，刚刚和陈嘉於说开了，此刻恶作剧心理突起，挤到陈嘉於和王宵禾中间，将头靠近陈嘉於，附耳道：“你知不知道人总有种占有欲，我这人啊，也有这种心理，而且还比较强，特别是某人刚对我说她曾经有多喜欢我。”
王宵禾见他们俩要说话，懂事地隔了些距离。
“所以呢”
“所以啊，我这心里不太舒服，那么稀罕我的人这么又去喜欢别人了呢？”
陈嘉於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样，“你就是犯贱！”她抖肩膀想甩开罗轩垚的手，“你离我远点，我可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我可是有男朋友的，我男朋友可爱吃醋了。”
罗轩垚又靠近了一点，“我还蛮想看到你男朋友吃醋的样子的。”说完，他就放开了陈嘉於，露出了一直被他挡住的陈嘉於难以看到的视角。
陈嘉於好不容易甩开了他，就不再理他而大步往前，猝不及防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沐川。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同学聚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