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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还寒 这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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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大早,侍女便敲了江花的门,江花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快步出来开门, “这是怎么了?”
侍女一脸慌张焦急, “江先生快请救救夫人!夫人咳了一晚上,今早气都喘不上来了”
江花一惊,也来不及整理下仪容了,抓起药箱就跟着侍女往梅园跑。到了梅园,园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王霁也赶了过来,正好在园门口跟江花撞见,两人一进园子,一人呵斥了围观的下人,不相干的全都轰了出去,一人直接入室,见几位大夫围着额头冒烟的模样,柳燕燕哭红了眼,见到江花扑喊道,“先生,快救救母亲!”
江花见王雯脸已发紫,胸廓起伏,气促喘息非常厉害,当即呵道,快将夫人扶起来,几人手忙脚乱的将王雯从床上扶起来,江花走到她身后,令其前倾,大力拍击其后心,只听得王雯的咳嗽声一声比一声重,气息一刻比一刻弱,忽然一口浓痰从她口中飞出,“呼~~~~~~”
“母亲!”柳燕燕大喜,抱着王雯喜极而泣,几人将王雯扶至榻上,活了回来的王雯缓缓抬起手,拍了拍柳燕燕的头,虚弱的对着江花道,“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江花示意柳燕燕让一干人等都退了出去,好好给王雯把了把脉,“夫人顽疾已久,若不除根,下次便不会这么幸运了。”
一旁柳燕燕赶紧道:“还请先生为我母亲医治!”
江花点了点头,转身打开药箱,宽慰道:“夫人的病医治倒不难,祸从心起,医病先医心。”
不想此话一出却见室内的三人均面有难色,王雯更是推辞道:“我这过得好好的,哪来的心病?”
江花面色一冷,又扫了三位的脸色,随即关上了药箱,“那柳女君便另请高明吧,江花告辞。”
柳燕燕见江花要走,赶忙拦住,若寻常大夫能医治的好王雯的病,她又何必拖到现在?
另一边王霁也在宽解王雯,“姐姐,你千辛万苦的瞒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先生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罢了,柳府这些事,早就是市井街头的谈资了。”
王雯抬起稍稍恢复了点气色的脸,看了看王霁,又深情望了望柳燕燕,终究叹了口气,“罢了,他们不在乎侯府的脸面,我还护着干什么。”说完便对着柳燕燕点了点头。
柳燕燕领意,将江花拉至榻前,“昨日父亲再次提出要将二弟柳观归入母亲名下,以便来年上书册封世子。以往父亲也有这个意思,但是正是第一次正式提出来了,而且很是坚决,已然下定决心,不可挽回。母亲便与父亲大吵了一架,所以才导致旧疾复发。”
江花这才意识到,侯府夫人突发旧疾,性命垂危,整个侯府都惊动了,唯独侯府的男主人却到现在迟迟不现。“这种事我之前听说过,主母抱养一个庶子,不是很常见的吗,我记得燕燕的舅舅,王大人不就是令尊过继的旁系子弟吗?”
王霁叹了口气,江花终究不懂得豪门权贵后宅的深浅,“先生,雳弟和柳观怎可相比?一般世家贵勋如果没有嫡子,要么同门旁支抱养一个,要么庶子寄养嫡母名下。这两种方法差别不大,但是抱过来的孩子越小越好。雳弟从小与我们一起长大,感情比普通人家的亲姐弟还要好上三分,如今柳观都已10岁多,早与生母感情稳固,再加上秦氏与姐姐积怨已久,姐姐对他再好,他也视姐姐为仇人,难以一条心。一旦他做了世子,那便是我为鱼肉,他为刀俎了。”
“你可知为何燕燕这般年纪了,还尚无媒人上门?家室地位低的,不敢上门,我也瞧不上。门当户对的,怕娶了燕燕,没得到柳侯府的助力,反而成了未来柳府主人的敌人。”王雯略显疲惫,缓缓道来,又是气愤又是无奈。
“燕燕这么善良聪慧的女孩,自然有青年才俊心仪,那些觊觎柳府的不要也罢。”
“青年才俊自己心仪又有什么用,他的家人能同意他娶这么一位未来如此不明确的世家小姐吗?先生,世子这件事,不仅关乎着侯府的未来,还关系着我大姐,燕燕的生死存亡。”
如此便是死局了,江花皱着眉头,无计可施的样子,王霁叹息一声,“姐姐,还是好好跟姐夫谈一谈,想办法同宗保养一个孩子才是稳妥之策。”
王雯摇了摇头,心如死灰,“我昨晚便是备了好酒好菜,放低了身段求的他,几十年的夫妻情谊他已全然不顾了。”王雯何等骄傲自负之人,即便如此,她又喘息了一声,“为了燕燕,我愿意低三下四的再去求他···”
这便是连尊严都不要了,柳燕燕抓着王雯的手,泣不成声,“母亲···”
江花却不明白了,“这般严重吗?秦月花献媚侯爷讨好侯爷是因为在这侯府,她能仰仗的便只有侯爷的宠爱,否则便什么都不是。而您不同,您是名正言顺柳侯府侯夫人,二品浩命,清河县主的外甥女,王侯爷的长女。即使夫妻情谊不在,父女血脉不顾,便一无所有了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侯爷哪日突发急症暴毙了,柳观继承了爵位,燕燕还是尊贵柳府嫡女,您还是小柳侯爷的嫡母,这个侯府的女主人,谁能撼动的了你?”
王霁着急打断道:“大姐,江先生终究是江湖中人,没咱们这么多规矩,你别往心里去。”一面又往江花歉意一笑。
王雯摇了摇头,“无妨。”
江花心知犯了忌讳,也歉意的点了点头,叹息道:“此事关系体大,不是我江花力所能及,还是得从长计议。我会开几幅方子,不能断根,也能有些调养。”说完便整理药箱准备回去,王雯让柳燕燕送江花出门,抿这茶,眼眸低沉,若有所思。
到了庭院上,柳燕燕才慢慢道出了父母多年的症结,“先生有所不知,我原本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六岁。八年前那场瘟疫里夭折的,如果当年能够遇上先生,他现在应该还活着,已经可以担起侯府的重任,也能是我和母亲的依靠了。”柳燕燕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母亲认为哥哥的死是父亲奉太子之命炸开黄河大堤,天道报应,对父亲怨恨有加,从此嫌隙日深,才导致了现在这般局面。”
江花点了点头,对柳燕燕多了几分同情,
“对了,下月初五,是我外公的生辰,先生···”柳燕燕知道江花不喜喧闹,加上她这个身份,越多人知道便越脱不开身,补充道,“到时候先生尽可只管自己,不必理睬旁人。外公的茶花养的甚是不错,先生见多识广,到时还请品鉴一二。”
果然江花听说王禹种的茶花,便有了兴趣,“我听闻有一种茶花叫‘抓破美人脸’,真是个有趣的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
“有的,有的,外公种了好几株,届时该是开的正好的时候,我带先生去看看。”
如此便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