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水汤汤》青提红提

3、委屈未求全 覃家要回京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

　　转眼又是一秋，秋水望着窗外飘落的叶以及零星的雨，淡淡叹了口气，自己嫁过来，已有一年了罢，每天呆在这屋里，无趣的紧。身边只有一个带来的丫头小双，每天数着主子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覃漠言的到来，无疑成了秋水每天唯一的快乐。自己怎会变成这样了，整整一个闺中怨妇的模样，秋水甩头，驱散头脑中郁郁的思想。
　　其实也不是没有社交活动的，无事的时候，可以去会会那些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夫人们，只是秋水不大喜欢成为那些吱吱喳喳无聊妇人中的一份子，谁谁今天又买了什么珠宝，谁家的老爷又升了什么官职……攀比、奉承以及勾心斗角秋水都学不会，也做不来。
　　渐渐的秋水的名声却在那些达官贵人的妻妾中传开。覃王府真是个异数！
　　“覃家的长子二十岁之前，都还没有娶妻，直到了二十岁，才娶了个妾！听说那个妾，却自恃清高，高傲的很哪！”
　　“可不是嘛，仗着那覃漠言宠她，就不得了得很！”
　　“你小声点！覃小王爷的名讳，可是你我叫得的！”
　　小双替主子感到不值，“小姐，你就不生气么？”
　　秋水只是笑，心想，覃漠言，原来生活不是我想的那样，原以为嫁你，会让我足够幸福，只是，也失了自由。
　　秋水转过头，望向那只笼中的鸟儿。那是前几日覃漠言送过来的，说是给她解闷儿。那鸟儿浑身碧透，只有一双眼儿乌黑，望着笼外的世界，却是疲惫，想是在笼里关的太久，忘了本性。
　　“罢，罢，我自己这样了，何必让只畜生也受此折磨。”秋水轻声念，打开那牢笼的门。
　　覃漠言在门外，怔怔地看着秋水放开鸟儿，忽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哪天，那个人也会离自己而去，想相伴终生，终是不得。
　　秋水抬眼，看到的却是覃漠言微微皱起的眉，这个人，每当有心事，就会是这副表情。
　　“水儿，”覃漠言扯出个牵强的笑，欲言又止，“我们要迁回京城……”
　　“我知道啊，昨天父亲不是说过了么？”
　　当初覃家搬来扬州，不过是无意参与那些政治争斗。覃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封乾墨王。先皇猝逝，并未传位于谁，众皇子野心勃勃，其中以十三皇子覃澹喑和五皇子覃澹采两派最为激烈。当时宫中有三位皇子最惹人议论纷纷，十三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七皇子就是覃漠言的父亲覃澹绪。三位皇子在同辈中出类拔萃，感情也很好，可为了这万人之上的位子，都付出了代价。覃澹绪当时支持了十三皇子，看着那些政治纷争许多年，着实累了，就到了扬州定居。
　　只是没有想到，只过了一年平静日子，还是得回到那片漩涡里去。
　　“水儿，我们明天出去一趟……”覃漠言牵起她的手。
　　即使过了一年，看到小双就在旁边，她也会脸红。覃漠言啊，为什么这世界里，我只看得到你。嫁过来的时候，的确是八抬大轿，宴客请宾，可是没有成亲礼，她只是他的妾。秋水觉得讽刺，她并不在乎那些，只是想确定他的心，可是，他不说，她怎么明白。
　　“去哪里？”
　　“到处走走，你想去哪就去哪。”覃漠言望着她，眼光温柔，但秋水还是捕捉到一丝烦恼，两分歉意。
　　知他有未尽的话，但现在不想说，那就依了他罢，“好……”太过玲珑，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覃漠言离开的时候，深深往回看了一眼，那件事，还是再和父亲商量下，再说吧。只是覃漠言不知道，有些事，他无能为力。

　　于嗟女兮，无与士耽！

　　再次来到天水巷，却不再是女扮男装，和覃漠言一起，旁人怎么看，都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秋水只觉得物是人非，不似当初洒脱自在，但覃漠言陪着，心里到底是甜的。旁人的艳羡不断，让秋水心里五味陈杂，既是雀跃又是心伤。
　　和覃漠言把整天都用在城里乱逛。秋水想着，过了今天，必不能这样了。京城，繁华下将是另一片怎样的光景，现在不想也罢。
　　在路上东瞅瞅，西逛逛，秋水倒是搜罗了不少小玩意儿。这顽皮的心性倒是没改，覃漠言心道，就今天，当作是纪念吧。父亲说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那么，自己究竟要怎样做……
　　覃漠言不知道，秋水走的路线，正是他们初遇时，秋水曾走过的路。带着时光痕迹的青石板，踏上去，每一步都是别离，每一步都是回忆，就那样深深浅浅，不着痕迹地刻在她的生命里。直到某天，自己变得鹤发鸡皮，容颜老去，都不曾忘记。那天，那个少年郎，淡淡的语气，沉沉的眉眼，月白的衣衫，以及微温的怀，就那样闯进她鲜活的生命里，刻下印记。
　　还是来到了河道边，上了小船，无目的地飘荡。随着木浆划开水面，秋水却觉得，这次，有什么东西化不开。
　　风阵阵，微凉。远处一只船上传来歌声。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何如当初莫相识……”
　　秋水听得心惊，何如当初莫相识……覃漠言，认识你，到底是对是错，如今已不明白，也无力去想了……
　　覃漠言握紧了秋水的手，看到她眼中的不安，也看到她眼中的自己一片慌乱。
　　“水儿，我对你……你是知道的。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覃漠言就这样一直握着她，让秋水一瞬有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错觉，愣愣地就点了头。
　　后来秋水回想起，这恐怕是覃漠言对她说过的最甜蜜的话了，未完的告白。可是覃漠言啊，为什么不给一句承诺，那样，日后的我，或许就有足够的勇气不离开你，而不是逃避着，假装不在意你，假装忘记你……
　　到了晚上，秋水明白了覃漠言说那些话的用意。公公说，“秋水啊，等回到京城，漠言这孩子娶了玉成公主，你可要多担待些……”

作者有话说

　　过了很久才更新，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