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知晓 “丫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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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墨退开几步，收剑回头，一眼便看见了熟悉的人影分开人群而来。
孙蒙独面沉如水，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他浑身气质凛冽，没有人敢阻拦他。廷宇跟在他的右后方，也是一脸严肃，没了平日里懒懒散散的模样。
看见能够全然信任的人后，孙墨忍不住眼眶微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心绪。
孙蒙独走上前来站于孙墨身前，将她护住后才慢慢开口：“不知我的孙女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声势浩大地捉拿她？”
面对这样的问话，苏芳站在走廊处的阴影中，并没有说话，他的神色晦涩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他没反应，凯修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一步上前，指了指呆坐在地上一边脸颊红肿着的关泰俊，开口说道：“她打伤泰俊大人在先，无礼冒犯苏芳大人在后，自然是应该问罪。”
孙蒙独嘲讽地“呵”了一声：“我孙女并不是一个野蛮的人，她打了关泰俊，自然有要打他的理由。”
这话听上去很是霸道无礼，凯修克一下子就被气笑了：“孙蒙独长老，你这是打算一护到底了？明天就是苏芳大人的即位仪式了，你孙女如此行径，在下是否可以怀疑你们风之部族别有用心，意图谋反呢！？”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孙墨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她上前几步来到孙蒙独身边站定，开口说道：“我为什么要揍关泰俊，难道你不知道？你敢不敢让我当着众人的面将理由说出来？如果你敢，我自然愿意承受这无礼的罪名。”
苏芳即位本就是多事之秋，如果现在再传出他派火之部族的人去捉拿尤娜公主和孙白的消息，那将会掀起又一场风波，虽然苏芳有把握可以摆平，但是他想把自己的精力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苏芳将红色的断发藏于袖中，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摆了摆手，阻止了即将要吵起来的孙墨和凯修克，温和地朝着众人一笑，眉眼弯弯：“一场误会而已，事情没有这么严重，大家太过于紧张了，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已经不会再打起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有片刻骚乱，但是全都很快平静了下来，士兵们纷纷行礼后回到了自己的岗位。风之部族的几人没有动，他们全都看着苏芳。
苏芳像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蒙独长老也带着族人们回去吧，我要去为明日的登基仪式做准备了，希望在明日的仪式上还可以见到你们。”说完，他看了孙墨一眼，然后带着凯修克和脸上有着伤痕的男人离开了。
“走吧，先回去再说。”
孙蒙独带着众人回了宫里给他安排的房间，然后打发族人们回去休息，只留下了孙墨和廷宇。
“说吧，方才是怎么回事？”
孙墨看向孙蒙独，在目光触及他面庞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这位老人头发全白了，他的一只眼睛在早年的战斗中受了伤，再也没法挣开，脸上也有了岁月的痕迹。即便现在他的背影依旧坚实可靠，可是他也渐渐垂垂老矣，明明这个时候，应该让他安享晚年，做一个清闲的长老，但现实依旧让他不停地操心。
如今的境地下，让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孙白对于他们风之部族来说，只是一个叛逃的族人，他们有什么立场去追究将他逼下悬崖的关泰俊，就算还有尤娜公主在，依着凯修克的性子，绝对会反咬说是孙白挟持了公主，他们风之部族依旧没有追究的立场，甚至还要被问罪。
她现在说了，不过是徒增伤心罢了。
“丫头，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呢。”
见孙墨久久不说话，孙蒙独再次开口问到，他的口气温和慈爱，让孙墨心中不自觉一颤，她沉吟片刻后，决定瞒下这件事。
“没事，爷爷，没什么大事，只是和关泰俊发生了一些口角而已，我一时冲动就动了手，对不起。”
孙墨漫不经心地转开了眼睛，不敢直视孙蒙独，她的样子太过刻意，了解她的孙蒙独和廷宇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
只见廷宇神色严肃了起来：“是不是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了？”
孙墨赶紧摇头：“没有，真的只是普通的吵架而已，你没看见我都已经把他打趴下了吗？哪能让他欺负到。”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孙墨一贯不太会在亲近的人面前撒谎，“他说了大哥几句坏话，我气不过就动了手。爷爷，我知道不该在此时惹出风波，是我不对，您罚我吧。”
孙蒙独狐疑地开口道：“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孙墨心虚地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您。”
从小到大，孙墨一直是孙蒙独最放心的一个孩子，有些事情她不想说，他便不会逼问她。
孙蒙独沉吟片刻，终是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想说，那便不说吧，此事就此作罢，早些回房间休息吧，明日多注意一些。”
“是，爷爷。”
孙墨面上一丝慌乱也没有，脚下却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房门，廷宇在她身后不停地叫她的名字，她却恍若未闻。她的心里乱极了，爷爷看出她撒了谎，却没有拆穿她，可她却隐隐有些预感，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廷宇一把扼住孙墨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身前：“你到底怎么了？叫你也不回应，在想什么？”他眉头紧锁地盯着孙墨，总觉得她有什么瞒着他们。
孙墨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朝着廷宇笑了笑，“哎呀哎呀，都说了没什么了，折腾了一天，肚子好饿，我要去厨房找些吃的。”
孙墨想要挣脱开廷宇，但是廷宇并不给她这个机会，反而握得更紧，“你不要骗我。”
“我做什么要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先放手，抓疼我了。”
孙墨很是倔强，她不愿意说，廷宇也无法问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只有放她先去厨房觅食，他自己又折返回了孙蒙独的房间。既然孙墨不说，那他们就用别的方法知道事情的真相吧。
这一夜，在孙墨的刻意逃避下，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高华国的人民自发地聚集起来，他们即将迎来一位新的王。
孙墨和风之部族的一众年轻人，跟着孙蒙独站在宫殿前的广场上，参加新王的加冕仪式。
那人身穿明黄色的华服，一步步踏过红色的地毯，缓缓地登上了玉石台阶，站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平时温润的笑颜不见了踪影，他英俊的面庞全是肃穆之色，即便看上去很是年轻，可是却无端让人觉得威严。
或许有些人生来便高贵无比。
这个念头在孙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台阶上正在受冠礼的苏芳。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所有的权势以及高高在上，都需要付出一些东西去交换，只是略显愚笨的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登基仪式结束后，各部族子民上前朝拜新王，孙蒙独带着孙墨他们走在了最后，等其他四部族都行完礼后，他们才走上前去，单膝跪下叩拜。原本孙墨以为，他们会这样安静地行完礼后便离开，却不想孙蒙独开了口。
“陛下，如您所知，曾经的神官已经不在这座城内了，可是，老天爷还看着我们，陛下为了什么？牺牲了什么？又想成就些什么？就由我这个老头子见证过后，再去告知先一步离开的惟琉陛下吧。”
这是孙蒙独身为曾经的长辈，最后的告诫了。
登基大典之后，孙蒙独他们还要再留一天，等无甚事务了，他们便可以返回风牙之都。
孙墨心里揣着事情，又是身在她并不喜欢的王宫之中，晚上睡不着，时间就显得分外漫长难熬，孙墨索性放弃挣扎，起身来到了房前的小花园中。
夜已深，风吹着让人觉得有些凉。天上繁星点点，却照不亮脚下的路。
意外的，小花园的石桌前坐了一个人，孙墨凝眸一看，竟然是孙蒙独，他手上拿了一个酒壶，正在自斟自饮。
孙墨赶紧上前，开口唤到：“爷爷，这么晚了您还坐在这里喝酒，也不怕着凉了。”
孙蒙独回过头来朝着她笑了笑：“丫头，来，坐下，陪爷爷和一杯。”
孙墨顺从地坐了下来，但嘴里却不住唠叨：“您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吧，再喝三杯便回去睡觉吧，您明天和廷宇不是还有事务要处理吗？”
“再喝些也没关系，我已经把麻烦的事情全交给廷宇做了。”
“······”孙墨动作微微一顿，“那也不能再喝了。”
“好吧好吧，再喝三杯便回去睡觉。”
孙墨陪着孙蒙独喝了三杯酒，爷孙俩又在花园里坐了很久后，孙蒙独才在孙墨的监督下回了房间。她站在门口和孙蒙独道了晚安，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自家爷爷叫住了她。
“丫头，明日你便出发前往北山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