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爱情》絮墨如言

52、番外五

　　张寻&白晓

　　又是一年冬天，这是白晓来布拉格的第三年，今年的大雪来得比往年要晚一些，漫天的雪花随着冷风一圈又一圈地在空中盘旋，白晓用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手掌温度的作用下瞬间融化，白晓连它的形状都来不及看清。

　　她微笑着将手里的水珠擦干净，推着行李走了进去。

　　边泽从洗手间出来，挺拔而精实的身材，俊美的容貌，引得来往的行人时有侧目，候机大厅里不时有广播提示航班信息。

　　他身边的小包子气鼓鼓地，今天有些不开心。

　　“爸爸，刚才有个阿姨一直盯着你。”

　　边泽盯着手机看新闻，敷衍了一句：“好的，爸爸知道了。”

　　小包子顿时就不高兴了：“爸爸，我说刚才有个阿姨一直盯着你。”

　　边泽将手机放到口袋里，笑着将小包子一把抱起，说：“爸爸听见了，爸爸也没办法呀对不对，咱们不理她，好吗？”

　　小包子叹了口气：“哎，爸爸呀，虽然你长得帅，我也有面子，可老是有人偷看你，妈妈会吃醋呀。”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白晓推着行李走了过来。

　　白晓把行李推给边泽，自己一把抱起小包子，牵过他的小手：“男子汉自己走路，好不好？”

　　小包子点头如捣蒜。

　　边泽看了看手表，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另一只没拿行李的手紧拥着白晓便往安检处走去。

　　安检的人很多，这段时间回国的人比于生想象的还要多很多倍。

　　好不容易过完安检，然后登机，白晓坐在头等舱里，身旁的小包子已经睡着，边泽把行李塞进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上。

　　空姐满脸笑容地走过来递给了边泽一杯水，边泽接过，说了句谢谢，却转手递给白晓，白晓瞟了一眼刚才那个空姐，应该做这一行不久，脸颊绯红，盯着边泽跟旁边的空姐窃窃私语。

　　等到边泽坐下，白晓笑着在他耳边低声道：”诶，看见没，那个小妹妹，看上你了。

　　边泽这才抬眼望了一眼刚才的小空姐，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现在的小妹妹都喜欢大叔？”

　　白晓小鸡啄米般点头：”千真万确。”

　　边泽笑：“可是我喜欢老女人。”

　　白晓瞪了他一眼，因为小包子正在睡觉，只能压低声音：“你才是老女人，你们全家都是老女人。”

　　那一年，白晓三十四岁，岁月在她脸上开始悄悄地留下了痕迹，但她依然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依偎在男人怀里，男人宠溺得拢了拢她的身体，

　　让她靠紧一些，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说：“睡一觉吧，等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

　　白父和白母已经从镇上搬到南城白晓的公寓里，白晓生完小包子以后两位老人实在住不惯国外，就回国了。

　　由此，也有两年的时间没有再过自己的女儿，对于大外孙，也只能通过视频才能看到。

　　听见白晓说要回国来看看他们，老两口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白晓的航班是下午到，从机场到南城，花了一个多小时，等到了凯瑞豪景的时候已经是吃晚饭的点。

　　小包子特别乖巧，一看见白父白母就扑上去，又亲亲又抱抱，惹得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白母没忍住，两眼含泪。

　　白父抵了抵她的手肘：“哎呀，孩子回来是好事，还把咱们外孙带回来了，你哭什么啊？”

　　白母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好了好了，我那不是高兴嘛。这一家人终于团圆了，高兴高兴。”

　　“外婆，包子念书很用功，老师总夸我聪明，你不要伤心了，以后等包子长大了，肯定会孝顺你们的。”

　　白父跟白父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的外孙竟然这么懂事，才不过三岁而已，说话竟像个小大人一样。

　　“好好好，包子乖，来多吃点。”

　　白母说完给小包子夹了一小块鱼肉，还把刺给挑干净了，小包子乐得合不拢嘴。

　　吃完晚饭，白母和白晓在刷碗，白父则和边泽在客厅聊天。

　　白晓问：“最近家里怎么样？”

　　白母叹了口气：“哎，还不是你表哥那里，闹离婚呢。”

　　白晓并没觉得有多诧异，表哥跟表嫂确实没啥感情，再加上有个刘芸，离婚那是早晚的事。

　　只是可怜了孩子。

　　“离婚是表哥提的还是表嫂？”

　　白母说：“那还用说，肯定是你表嫂啊，毕竟在外面有女人的是你表哥，你表嫂也是受害者。”

　　说到这里，白晓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插足别人的婚姻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表搜的行事作风，她也确实看不惯，反倒是刘芸，没来由地喜欢。

　　“那表哥同意吗？”

　　“听说不同意。”白母说，“可越是不同意，你表嫂就闹得越凶，后来你表哥气坏了，直接撂下狠话，如果你表嫂再闹，他就带着刘芸走。”

　　白晓有些诧异：“他真这么说？”按理说，表嫂提离婚，表哥应该欢喜，正常的做法应该是带着刘芸就走了，现下还不同意，倒是有些奇怪。

　　“你呀，改天抽空去看看你表嫂，也劝劝她，不要再折腾了，孩子还那么小，对孩子影响不好。”

　　白晓嗯了一声，确实要去看看了。

　　第二天一早，白晓就去了吴天泉家，不过，去的是刘芸的住处，并不是表嫂那里。

　　刘芸看见白晓回来，先是一惊，然后便笑了，一边说一边给白晓拿拖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听你表哥说过。”

　　白晓穿好拖鞋，回：“也是昨天才到，想着先过来看看你。”

　　刘芸说：“亏你还惦记着我，要是再晚一点，这面还不一定能见着。”

　　白晓坐在沙发上，刘芸给她倒了一杯水，白晓皱眉：“怎么，要出远门啊？”

　　刘芸沉默了一会儿，说：“嗯，要出趟远门。”

　　白晓寻思，这刘芸是要跟吴天泉私奔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表嫂那里，还不得报警，然后在警察局闹上好几天？

　　“你跟表哥一起？出去玩儿呀？”白晓试探性地问道。

　　刘芸坐下，说：“不，我一个人。”

　　白晓有些诧异：“一个人？芸嫂子，我不太明白。”

　　刘芸叹了一口气，说：“晓晓，你太久没回来了，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眼下你表哥家里已经是一团乱，他老婆吵着要离婚，天泉好几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白晓说：“这我倒是听我妈说过，那你是怎么想的？也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如果吴天泉和表嫂离婚，那么刘芸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吴天泉在一起了。刘芸跟了吴天泉那么多年，一直在无条件付出，如果吴天泉最后真的选择了她，白晓相信，不管孩子跟谁，这孩子都一定有人照顾的。

　　“晓晓，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我跟天泉要么就是维持这种关系，要么就是大家分道扬镳了。”

　　“芸嫂子，这话从何说起啊，表哥对你是真心的。”白晓想着吴天泉背着表嫂，在外面有这一处私邸，跟刘芸一处就是这么多年，要是平常的情妇，早就掰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我跟你表哥是初恋，那会儿我们都不懂爱，他也年轻气盛，大家也就散了。后来，两人相遇，总也过不去那个坎儿，想着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他想弥补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才跟我在一起那么久。可是要让他真的离开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也是绝对不会的。即使最后我逼着他，让他跟老婆离婚，他也会怨我，我们的婚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每天，我看见他在我面前提小川多么懂事可爱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输了。我们已经错过了，不管当初是谁错过谁，都已经错过了。无论如何，也是回不去的。”

　　白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那你不会不甘心吗？赔了他那么多年，到头来一无所有，还背上了一个第三者的罪名，后悔吗？”

　　刘芸原本握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她的眼里含着泪，只是白晓看得出，她在强忍着，这是一个女人最后的尊严：“不甘心，但不后悔。”

　　不甘心，但不后悔。

　　从刘芸家出来的时候，白晓给边泽打了一个电话。

　　边泽好像是在逗小包子，电话那头，小包子一个劲地在喊：“爸爸，除了妈妈，你不准接其他阿姨的电话。”

　　边泽笑了笑：“就是妈妈的电话。”然后电话那头安静了，边泽才轻声问：“从刘芸家出来了？”

　　白晓点点头：“嗯。”

　　边泽说：“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阿泽，我真幸运。”白晓吸了吸鼻子，“你的生命里，没有出现过别人。要是有一个NIIT永远忘不了，但又不能在一起的人存在，我会疯掉的。因为我知道，自己干不掉她，但也拿她没办法。”

　　“傻瓜，怎么突然说这些？”

　　白晓说：“刘芸好可怜，表嫂也好可怜，可我觉得表哥也好可怜。三个人的感情，每一个都是受害者，连找个人来怪都不可以。”

　　边泽说：“乖，别胡思乱想了。我告诉你啊，即使我身边出现过别的女人，或者是曾经有过让我刻骨铭心的人，只要我现在爱的是你，那么她们都会成为过去。对于过去的女人，我感谢她们，但不会记得她们，因为我不会对不起你。”

　　“今晚吃什么？”

　　“包子要吃焖蛋，我们单独出去浪漫浪漫怎么样？”

　　白晓破涕为笑：“你呀，怎么当爸爸的，背着包子出去吃好吃的，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就等着被收拾吧，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边泽笑道：“那没办法，包子虽然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但我更爱老婆，没有老婆那么辛苦的生他，哪来那么可爱的小包子？他会理解的……”

　　*

　　边泽找了一家西餐厅，白晓到的时候，餐厅里空无一人，而且光线昏暗，很是冷清的感觉。白晓心想，这家店生意应该不怎么样，早知道自己去找地方了。

　　按着边泽短信里的内容，他要先去找一趟张寻才会来，让自己先点菜。

　　白晓叫来了服务员，一看菜单，价格逆天，白晓心想，都老夫老妻了，用不着这么装逼吧？

　　白晓本想站起身就走，但看见服务员满脸微笑地看着她，又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只得硬着头皮点了一些相对便宜的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去配菜，白晓无聊，拿起手机玩儿游戏。

　　过了十分钟，整个餐厅突然亮起了最中央的白灯。随着白灯的点亮，白晓才看清楚，这家餐厅装修非常奢华，很有欧洲建筑的格调。

　　随后，有小提琴的声音响起，是一个外国大叔。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

　　男人西装笔挺，身材挺拔，头发虽然是寸板儿，但五官棱角分明，陪着他一双大长腿，格外显眼。

　　只不过，这西装虽然穿着好看，但难免还是让白晓有些不自在。

　　因为，这个男人正是白晓的老公——边泽。

　　“你干嘛呢？”白晓笑了笑。

　　边泽坐下，然后从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位姑娘，不知道我是否有容易送你一份礼物。”

　　“怎么突然送礼物？”白晓故意白了他一眼，“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还穿成这样？”

　　边泽凑过去小声说：“诶，姑奶奶，给点面子啊，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

　　白晓四处一看，除了拉小提琴的大叔，果然有很多餐厅的员工正往这边看过来。

　　“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边泽眨了眨眼睛：“小爷我全包了。”

　　白晓咽了咽口水：“你有钱吗？”

　　边泽说：“我先向你预支下个月的零花钱。”

　　白晓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看看。”边泽递过盒子。

　　白晓打开一看，里面一枚闪闪发光的钻石戒指正躺在中央。

　　“这个是组织给的抚恤金买的，不是零花钱，放心戴。”

　　白晓盯着这枚戒指，眼泪瞬间就留了下来：“真好看。”

　　边泽突然握紧她的双手：“那年，走得急。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给你，要是换做其她女人，早跑了。你非但没跑，还给我生了小包子。今天你说，如果曾经有其他人住进我的心里，怎么办。我想说，在这里，我的心里，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