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两道之寒城凶光》梁穆欣

2、序曲

　　从寒城医院的落地窗看出去，是一片柏树林，衬着这里繁闹却又虚空的气息。静默，就是这静默，让人心悸。
　　沈寻像往常一样换好了白大褂，夹着病历单往住院部走，她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垂在脑后，乱发别在耳后，满脸的稚嫩。
　　毕竟，刚刚进入医院的实习医生。
　　住院部里人声嘈杂，一群病人家属聚在大厅的前台高声叫嚷着“你们不负责谁负责。人都死了，狗屁的医院……病危？！他昨天还好好的，害死了人的医生们啊！我的儿啊！”
　　领头的一个婆娘看见了沈寻，抓着她的领口就往人群里拉，一边拉一边骂“你们给个说法，要不老娘死在你这里，我不走了。”旁边的男人也叫着“给钱，人死了，给钱！”
　　沈寻用手抵着那女人的手，一边说“请您放手。医院会给你合理的赔偿。请您放手。”
　　人们围成一个圈子，那群家属抓着沈寻，说：“放手？你们这群害人精。害死了我的儿子。推来推去不就是不想给钱吗？算什么医生，好意思穿这白褂子，扒了都给我扒了，让你们不管。”
　　一群人朝着沈寻扑去，她只觉得无比无奈和气愤，用力推开拉着自己的女人。那女人打了个趔趄，回过神来就开始哭：“医生打人了……有没有天理了，害死人还打人呐。”她又被一群家属拦住，走不得。有几个女人在她身上胡乱的抓着，骂骂咧咧的。她的解释和辩解被淹没在口水中。
　　“让一让，麻烦让一下。”一队巡床的医生拨开人群向沈寻这边靠过来。领头的是陈湛，他是沈寻的导师，也是神经外科的副主任。
　　他一把拉过沈寻，让她躲在自己的右后方，然后对着家属做了个后退的手势，说：“这里是医院，请您平复一下情绪。您有什么困难我会帮您解决，不要动手。”沈寻拉着他的胳膊，紧绷着自己的神经，她是害怕的。
　　那女人打量了他一番，操着尖尖的嗓音说：“我儿子被你们害死了，我来讨个说法。我一来，她这小丫头片子还打人，什么医院呐？！”
　　沈寻在陈湛身后说：“请您注意言辞，我没有打人。”那女人见势又要挥拳头。陈湛又往后退了退：“这里是前台监控区，我们会调出录像给您一个说法。住院死亡的事情我会帮您处理。按理说都住院之前会签署死亡协议书，您签了没有？”
　　那女人自知理亏，就没再追究沈寻的事，说：“签了。”
　　陈湛于是解释道：“签署这份协议就是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医院救死扶伤但是能力是有限的，这种事件医院是不予处理的。索赔方面你应该联系保险公司。您再这样，我们可以选择报警。”
　　那女人的脸僵了下来，冲着旁边的一个男人叫骂：“我说应该找保险公司的吧，就知道乱闹。”
　　一场闹剧结束了，沈寻的胳膊上留下了几道红色的抓痕。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镇静的处理完了一场医患冲突。
　　三个月以来，她不止一次的这样默默的看着他，看他的眉眼，看他的笑容。
　　今天他将她拉向身后的那一刹，沈寻是感激的，更多的是对他止不住的喜欢。她站在他旁边刚好到他的肩头，沈寻扬起头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
　　陈湛淡淡的笑了笑，说：“我认得你，沈寻。你刚刚还不错，没有失态。实习就是要慢慢体验医院真实的情况，慢慢来，以后会习惯的。”她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喜欢是有种不言而喻的美好，会在看见他的那一刹那世界都开出花来。至少现在，她是这样想的。
　　陈湛自己坐在办公室里，深棕色的眸子黯淡着，他的手攥的紧紧的，拿着沈寻的照片。“不是一刻也不能等了。但是这是最好的机会，对不起，只好这样了，沈寻。”然后看了看门外的医生介绍栏，发出了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叹息。
　　晚上医院的灯光昏暗，走廊里竟没有一个人。巨大的医生介绍栏里，沈寻的照片被挂在上方主治医生、专家的位置。
　　远远的两个人走了过来，戴着帽子，头压得低低的。他们在介绍栏前停留了一会，便匆匆离开了。
　　陈湛在暗处看着离去的两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冲着对讲器说了一句：“一号就绪。”
　　沈寻的脚步声响彻在一楼的走廊里，她拿着病历单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突然从一边的过道里冲出一个男人，他戴着帽子头低低的，迎面和沈寻撞上。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径直离开了。
　　开始了吗？陈湛握紧了对讲器，看了一眼手表。
　　沈寻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她拿起，对面是陈湛的声音“听着，沈寻。我是陈湛，我以后会给你解释一会儿发生的事情。你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张纸条，只有你自己才能看，看完一定要销毁。这很重要。时间到了，你自己把握。”她站在原地“喂”了几声，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
　　突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她猛地回过头，撞上一双眼睛。
　　却感觉头部被剧烈一击，沈寻发出一声闷哼，倒在了地上。
　　你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