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阿皖

1、由猫而起 茶

　　茶馆莫过于是绿林镇最热闹的地方了，而今日又恰好逢集，小小的茶馆便挤满了人。说书的先生在滔滔不绝地说着精彩的故事，时不时获得热烈的掌声。茶馆同样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昨天王大娘家添孙子了，今个李大爷家闺女成亲了，各种消息在人们口中传个不停。
　　楼梯口左边靠窗户的一桌是以孙大婶为首的妇道人家的专属桌，每天下午三点，不管手头活有没有干完，孙大婶准会带着一帮好姐妹来唠嗑。一年四季，风雨无阻。这不，瞧瞧，又坐上了。
　　“哎，听说老板娘那小闺女前几天抱回一只猫。”孙大婶神秘兮兮的说，还故意把声音压低了，“而且呀，我听说还是纯黑的呢！”
　　“啊？黑猫！”其余妇女一脸惊讶。
　　“怎么了？黑猫很稀奇吗？”一位年轻女子不解的问。
　　“小丫头，你不是自己来的吧？”
　　“孙大婶，你怎么知道？”
　　“你们这些小姑娘哪有时间和我们这些老婆子唠嗑！”
　　“这是我家小赵新娶的媳妇，不太懂规矩。小徐，给你孙大婶道歉，都多大人了还那么不懂事！”刘大娘忙来圆场，来这的都知道孙大婶最讨厌被质疑了，更何况这触到了孙大婶的逆鳞——黑猫！
　　“孙大婶，对不起！我小徐嘴快，性子直！你可要原谅我！”小徐一脸小媳妇样，仿佛孙大婶不原谅她，马上就要哭出来。
　　“好，原谅你。瞧你那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了，把眼泪收回去。刘秀莲，你和你媳妇好好讲讲。”孙大婶摆摆手，毕竟刘大娘也是她的二把手。
　　“哎，谢谢，孙姐，小徐人小，我好好告诉她。”刘大娘生得一副巧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并且还是张神婆的表姐妹，自然通晓这些，“小徐呀，我跟你说，现在说什么封建迷信只不过是吓人的罢了。这黑猫能通阴阳，还有九条命，去地府也能走一遭。”
　　“可不是吗？小徐，大婶不瞒你，大婶曾有一个妹妹。我小时候家中进了一只黑猫，当日我那年仅四岁的妹妹哭得喘不过气，当场夭折了……呜，我那可怜的妹妹呀，她才四岁呀！”
　　“她呀，死不瞑目，那眼睛合也合不上，乌黑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的瞪着，嘴里念叨着‘黑猫’！呜呜呜……那黑猫，若无其事，叫了一声，就走了！”
　　“我恨啊！她才那么小，到底做错了什么？”孙大婶磕磕绊绊地哭着讲完了故事，说完泪水已将衣襟打湿。
　　众妇女哭得喘不过气，整个茶馆的回荡着哭声。
　　“你胡说！”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哭声。
　　一位唇红齿白、相貌可人的粉衣小女孩走出来，鼓着略有婴儿肥的小脸气呼呼地瞪着她们：“小黑可乖了！不要那么封建迷信！”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小姐呀！”作为二把手刘大娘早已恢复过来。
　　此女名为苏秋霜，绿林镇福缘茶馆苏氏女子次女。
　　苏氏女子是五年前带着一双女儿来到绿林镇的。无人晓知她的姓名，只知她姓苏，便唤苏娘，经营着一家不大的茶馆。由于经营有方，福缘茶馆便成了绿林镇最大的茶馆。苏秋霜为次女，她的姐姐名为苏春锦，是一位大夫。
　　“哎哎，别打了！来人啊，出事了！”
　　闻声望去，原来是死对头李六子和顾秀才打了起来。
　　李六子身材魁梧，家中排行老六，顾唤李六子。他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屠户，为承父业从小学习杀猪，目不识丁，瞧不起读书人，认为读书人酸腐愚昧，因称儒家学派创始人孔子为“孔老二”与顾秀才结成死对头。
　　顾秀才自幼聪慧，五岁就会作诗，因祖上曾出过一名秀才而称顾秀才。信奉孔子，曾立志考出一个状元来光宗耀祖，可惜科举早已废除，经营一家书屋，常来茶馆听书。
　　“看！都是黑猫惹的祸！”大嗓门的刘大娘高声喊。
　　“你骗人！你骗人！”苏秋霜挥舞着小拳头。
　　但那些旁观者却毫不理会苏秋霜。虽然平时李顾二人互看不过，但从不动手，今日却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而且瘦弱的顾秀才明显占上风，可不是吗？
　　“血！血！打出血了！”不知是哪个喊的，人群躁动不安。
　　“都别慌！”苏娘从楼上下来，瞟了一眼不服气的秋霜，“巧儿（秋霜乳名）快去找你姐姐！快去！诸位，今日茶水减半！”
　　“好！”苏秋霜拼命往姐姐的医馆方向跑去，心莫名的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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