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没死成的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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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霁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大街上和人吵架，梦见自己和大哥去宋家求学，梦见自己十五岁情窦初开的模样。
梦见她和宋长枝第一次见面，破了衣衫，落了珠钗，散了青丝，这么的狼狈不堪。
很真实的一场梦，梦里她接过宋长枝递给自己的金凤钗，那冰凉的触感仿佛现在还停留在指尖。
那是她年少的记忆。
金子霁苦笑着摇了摇头，年少的记忆再美好，与现在这个人人喊打的魔君也没什么关系了。
跳出回忆的金子霁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回到曲旷，回到了扶摇山，回到自己的破洞府。
而自己全身都被绷带捆住了，大概是不能动弹了。绷带处，有冰凉的药膏涂着，刺激着伤口，疼痛一阵一阵传到金子霁的大脑，痛得她呲牙咧嘴的。
蹲在一旁的云销师妹此时正摇着蒲扇，大概是在给重伤未愈的自己煎药，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什么破女人，还要本小姐伺候你，给你煎药！师兄也真是的！肯定被这魔女蛊惑了去！不对，连我都打不过的垃圾魔女，怎么可能将这么厉害的师兄蛊惑了去！”
“唉，说道师兄就来气！这个女人何德何能啊，一边长枝师兄这么护着她，另一边嫂嫂也护着她。我就不明白了！”
金子霁听着她的抱怨，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你方才说他俩护着我，你到说说是怎么护着我？”金子霁难得有了听八卦的兴致，笑咪咪地问道。
“能有什么——！啊！魔女，你，你……”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少女现在看到活的金子霁一下三魂七魄都丢了差不多，“你你，你别过来！别别，别杀我！”
“行。我不过来也不杀你，那你得老实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护着我的？”
“你发誓。”
“我发誓。”
宋云销听了金子霁这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缓缓道：“那日，你来鸣鸾台偷那本手扎时，他们不是一群人要来杀你吗，我师兄竟然把自己的剑了出去来救你一命！你知不知道，师兄的佩剑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竟然为了你这魔女——气死我了！”
金子霁内心翻了一个白眼，他那把无比重要的皓月剑不也照样给你使过吗？
“还有啊，后来大家暴打你时，也是师兄把你救起。当着这么多人名门正派的面，救你一个魔女！！有好多人都拦着他，不然他把你带走，师兄竟然出手伤了他们，强行把你带走！”
“我看这下完了，他这首辅的位子肯定是做不下去了！都怪你这个魔女！现在竟然还托付我来照顾你，自己去给各个仙家修士请罪了去。”
“他真的为了我，和那些正派人士出了手？”金子霁微微吃惊，她总觉得，像宋长枝这样循途守辙的君子，断不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
何况，还是为了她这个祸害。
他明明应该很讨厌她的，他明明应该也恨毒了她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师兄，还是怀疑我？做了便是做了，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宋云销显然很不满金子霁得到的优厚待遇，满肚子无理的脾气全都向她撒来。
“咳咳。”不知偷听了多久的宋首辅，倚在那破旧的洞府边，咳了咳，有些尴尬的道，“云销你下去，我有话要和子霁前辈说。”
“切，什么子霁前辈，明明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死妖女！”那云销一脸不服气地朝金子霁做了个鬼脸，还是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宋长枝看宋云销走了后，才走到金子霁床沿，坐了下去开口到“云销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她还年轻不懂事，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也请你别往心里去。”
金子霁被他突然的客气有些吓得不太适应。她没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后又道：“你为何救我？”
金子霁的确看不太懂宋长枝的所作所为。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你父亲把你托付给了我，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死去。”
金子霁看见宋长枝这一副君子模样就来气：“嘁。少装好人了，你若真的在意我父亲嘱咐给你的话，你当初，当初就该……切。”
“我当初就该娶你的吗？”
金子霁显然没想到宋长枝会直接说出来，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宋长枝却又开口了：“抱歉了，子霁。是我辜负了你。”
金子霁宁可宋长枝骂她恬不知耻，哪怕不理她也行。这样她满肚子的委屈和无理取闹都可以洒向他。
偏偏他这么认真地认错，反倒让她难开口了。
金子霁垂了眸，道： “事情过去都过去了。再提也没有用。你总不能休了金玲，来娶我这个魔女吧。”
其实，金子霁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他，譬如你的那份手扎是从哪里得到的？现在又在谁手上了？再譬如为什么要派宋云销来杀自己？既然派人来杀自己为何又要救她？你去认罪时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有没有为难你？
问题太多了，她竟不知道要从哪一个开始问起。
“你能告诉我那日鸣鸾台上我最后倒下时我和你说了什么吗？”她怎么会挑了这么一个傻问题！！
宋长枝笑眯眯地，然后无情地拒绝了她：“不能。”
金子霁满脸地莫名其妙：“为什么啊！”
难道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宋长枝笑得别有一番深意：“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啊？！条件？金子霁觉得更莫名其妙了，宋长枝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他应该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为人解惑解难不求回报的无私奉献的。
现在不仅做事鲁莽，而且会开始耍小心眼，开始会占人便宜了？
金子霁压下内心不好的预感：“你先说来听听。”
宋长枝笑意不改：“怀石手扎现在在我手上。我要同你一起去找那剩下三本手扎。”
啥？？和我一起……找手扎？
金子霁更觉得奇怪了：“那你跟我一起走，你的妻儿怎么办你修仙界的首辅还要不要做了？”
“这你不必担心。我妻儿向来很支持我。”
“至于首辅这位子我已经交给长棱全权打理，等你伤好后，我便会把云销也派去一起。他俩一起应该……不太可能会出什么太大的乱子吧。”
什么叫应该不太会！！把修仙届首辅的位子交给一个稚气未脱的纨绔少爷，以及一个脑子少根筋的刁蛮婆娘？
可金子霁隐隐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你不是最痛恨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了吗？”
言下之意，你这种君子何必要和我狼狈为奸呢？
宋长枝道：“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应该偶尔干干，来满足我内心的叛逆感。”
“……”这种破借口金子霁会信就有鬼了，“说实话！”
宋长枝有些纳闷：“你怎么看出来我是骗你的？”
“……”
废话！这种谎话我从十岁起就不用了好吗！！看来咱们的宋大君子为数不多的几次谎言都献给了她啊。
“其实我是担心你到时候又去抢手扎，又和得和人拼得半死不活。”
这回金子霁是听明白了，原来是怕她和人抢手扎时，又开了杀戒滥杀无辜之人啊。
“切。这回我抢你那本手扎时，可是手下留情，一个人都没杀呢。”
“我知道。”
仿佛是担心金子霁没听清，宋长枝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心地并不坏。”
金子霁被夸的耳朵泛红，这世上能夸她心地善良的人，好像现在也就这么一个了。
宋长枝望了望外头，便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想你应该也困了，你早点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吧。”
她这破洞府本来采光就不好，基本一年四季都是黑魆魆的，所以金子霁理所应当把现在当成了白天。
现在，她往外头这么一望，发现外头的星星已经多得打成一片了。是该休息了。可关键是她现在全身酸痛，怎么可能还会有睡意？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五刻。”
金子霁显然不想让宋长枝走：“我还不困。你别走，好不好？”
宋长枝难得没有和她唱反调，再度坐了下来，道：“好。”
“我同意你抛妻弃子跟我这个祸害浪迹天下了。你现在能告诉我，我倒下时到底说了什么吗？”
“你当时拽着我的衣角，说——”
“说了啥？”
宋长枝微微一笑，道：“你说：‘救救我。’”
金子霁显然不信：“我好歹是一代魔君，怎么会让你个佩剑都离手的人来救我？”
宋长枝也不恼，还是笑：“你就是这么说的。”
“无聊。我都同意了你和我一起走了，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宋长枝自然不会告诉她实情，因为的确，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日，他拨开重重的人群，看见金子霁倒在地上，灰头垢面，白衣飘红。
他见过刁蛮泼辣的金子霁，见过笑意盈盈的金子霁，见过气得跳脚的金子霁，甚至见过害羞得双脸通红的金子霁。
可是就是没见过这样狼狈的金子霁。
她一步步向自己爬来，用仅剩一只能动的手，一步一步向自己挪来。
她拽着自己脚边的衣角，道：“长枝，你，你别……生气。我这次没，没有……伤人。”
他好像又一次伤害了她。
“对不起。子霁。”宋长枝苦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谁要你道歉了，我要听实话。”金子霁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显然她不打算就这样原谅眼前这个无赖骗子。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就当补偿你，怎么样？”
金子霁全然忘了疼，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个八卦上了：“什么什么？什么秘密？”
“其实，恨生不是我的孩子。是金玲收养来的。所以，他以后是没资格成为首辅的。而这个秘密，云销也知道。”
所以，那日她早就露馅了？？
“宋首辅，这不是秘密，这叫打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