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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浇水工 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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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我回到了22岁生日后的第二天。那时候自己因为庆生狂欢宿醉了一晚直接错过了第二天上午的学生会纪检部面试。而后在宿友的怂恿下又参加了下午学生会生活部的面试,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走进那个面试教室。事先在网上精心搜集的自我介绍,却在对面那双笑盈盈的眼睛里慌乱的一塌糊涂。项西也!我没想到那张高中校橱窗中被自己瞻仰了三年的脸此刻会以一种立体的形式展示在自己面前。“别紧张,请先自我介绍”对面左边的学姐最先发话,可惜当时自己脑子短路,在连续蹦出三个“我、我、我”之后,右边的另一位学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啊,抱歉,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然而面红耳赤、脑海一片空白的我在机械的一问一答后,便再无回应。“好了,现在你可以先出去了,结果到时候我们会电话通知你”。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我已经忘了,当其他人都侃侃而谈自己的面试,并信心满满的期待着时。我陪着笑却像个傻逼一样黯然神伤,所以当自认为没戏却听到周小胖带来的内部消息确认我进入生活部时,别提当时有多惊喜了。当然,这也成为我大学生活中重要的转折。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没加入那个部门会怎样呢?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重来的这一天,我决定不参与任何一个与学生会有关的社团。我选择勤工俭学!去给本院一个搞植物的研究室浇水!这当然是我根据上一世少得可怜的一点经验再三思考后做的决定。大一开始本专业就会实行导师制,每个学生都要跟在一位导师后面学习,并在导师的指导下完成相关课题的研究,在毕业时进行答辩。当年自己忙着学生会的事又忙着谈恋爱,荒废了学业,最后的答辩差点没通过。毕业后没钱没权又身在异地,找工作的时候吃了许多苦头,最后找了一份私人学校当小学老师的工作,日子过得并不开心。毕业三年后参加同学聚会,才发现那一届混得最好的不是某些官二代、富二代,而是一群人,一群当年同一个导师制下搞植物研究的人。据说毕业后他们成立了一个研究所,几年时间名、利、财齐收。酒桌上大家也只是谈笑间一带而过,不过我却为此艳羡了许久。我记不得那几年的彩票大奖是多少号,也不清楚哪只股票会大涨,至于房子早他妈的高到我已买不起。哦,某个网络平台现在也已经运营得风生水起。反正也不能去抢银行。至于人嘛,先天不足,后天来补。和什么样的人一起,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才是影响最大的。嘿嘿,先浇浇水,混个脸熟,再死皮赖脸求导师收留自己,接着和一帮有志青年共同创业走上人生巅峰,哇,美好人生路此开呀!
俗话说刚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好运来了挡也挡不住啊。校告示栏中勤工俭学的岗位通知中明明白白的写着急招一名植物浇水员。我以风一般的速度冲向辅导员办公室,迅速填好申请表,在辅导员满是怀疑的眼神中,声泪并下的诉说自己是多么困难,如何需要这份工作,并再三保证我一定能做好。2天后,我顺利接到辅导员的通知让我下午就去帮忙浇水。看来那天晚上的两箱水果没有白送。
穿过一排高耸的水杉树,经过篮球场,再进入一条两旁栽满法国梧桐的大道,不一会儿教学区的标志八根大柱就出现在视野中。按照短信的提示我很快便找到了5号教学楼,何教授的办公室在5206,沿着楼梯经过二楼东面的拐角,一个40平米左右的小阳台上摆满了各类绿色植物。5206室是5号教学楼最西面的一个办公室,门牌上挂着何征镒教授的名字,此时是约定好的时间下午4点半左右,我整了整自己那套军绿色的羽绒服,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请进”低沉的男中音传进我的耳膜,莫名有些紧张,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夹杂着幽香的暖气,房间里开了空调。进门后绕过一排分隔房间的白色书柜,在摆满兰科植物的架子中摆着一张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上只有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笔记本的主人穿了一件白衬衫,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时间过去了3秒钟,对方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何老师您好,我是XX专业的谢予阳,我来这里帮忙给植物浇水”也许是我的语气比较恭敬,对方终于把那张有些苍白的脸朝向我,“谢予阳?”没有语调的问句,被一双褐色的眼睛盯着我赶紧点了点头。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洒水壶在门后的柜子里”,说完又继续盯着笔记本的屏幕。我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以最快的速度拿好洒水壶,又轻轻地把门阖上。直到站在5206室的门口,被过道吹来的一阵冷风激得打了一个喷嚏,我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也许天才总是和常人有一些不同吧,摸摸发红的鼻子,我拎着绿色的大号洒水壶到西面的卫生间接水。连接西侧和东侧的是一条100米左右的过道,东侧楼梯口小阳台面积虽然不大,但里面的植物挺多。大部分是一些不同品种的青花菜,一些各种类型的蔬菜,和少量的观赏植物。每个花盆都插着一个塑料标签,上面写着植物学名和种植的时间。冬天的太阳并不毒辣,花盆中的土壤有些却已经见白,看来至少有几天没人来给它们浇水了。我提着洒水壶慢慢的往每个花盆里浇水,沿着花盆转圈浇,小心地避开花、叶,先浇一半水,让水慢慢向下渗,盆托如果见水,就浇下一盆,如果没有浇透,就再浇。等几百盆的植物浇完,天也黑了。浇水这个活还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光是运水就让我觉得累透了,怎么实验室不配一条皮管呢?拖着饥寒交迫的身躯,绿色羽绒服的我提着绿色的洒水壶又敲开了5206室的门,“浇好了?”这次对方居然先开口了,“啊,对”不管怎样,我还是有些受宠若惊,“1小时33分钟,把架子上的兰花用喷壶喷湿。”果然是怪人!虽然心里吐槽,但我还是摆出了一张殷勤的笑脸,“好的,何教授”。
这喷水的活比给在外面浇水可轻松多了,室内也很温暖,就是太安静了,在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中偶尔夹杂着一声腹鸣,我是真的饿了。我红着耳朵更加小心翼翼。半小时后,任务终于完成。我告别衬衫教授的时候,他仍然舍不得把眼睛离开电脑屏幕。走出5号楼,天早就黑了,一眉新月悬挂在西面的夜空,寂静笼罩了整个教学区,唯有一盏灯光从5206的窗户里漏出来,与天上的月牙遥遥相对。揣着口袋里刚得的一把新钥匙,我急急地向食堂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