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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拜师仪式 叫一声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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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阔的大殿上只剩下寥寥五名弟子。
几道光束从大殿外飞来,鱼清子左侧的台子上突然出现三个人。
一男一女。
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身穿绛紫色锦袍,黑发凤眸,容貌俊美,一派潇洒肆意之态。
女子身穿浅黄色长袍,腰身纤细,皮肤莹白如玉,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面色沉静如水,微挑起的眉峰给她娴静的面容增加了三分英气,看起来极其不好相处的样子。
鱼清子见到来人,站起身迎接。
“清寒师姐,清河师兄,怎么只有你们二位前来?大师兄去哪了?”
须发皆白的老头子鱼清子居然是这一男一女的师弟?!
看来这两人定不像看起来那样年轻。
“大师兄在天机阁。”那看起来极不好相处的女子淡淡开口,鱼清子就一副了然的样子。
紫袍男子拢了拢衣袍,一脸戏虐的看了看殿前的五个人,说了句:“这里面真的有那人的转世?”
“路清河!”女子出言喝止。
紫袍男子叹了口气,三人围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则省长老就开口道。
“拜师大典开始,请三位尊者收徒。”
鱼清子和后来的二位在五个人身边转了几转,就挑好了各自新收的徒弟。
葛林玉被鱼清子掌门收为弟子,莫长生和司徒枫被楚清寒收为弟子,闵莹莹则被路清河收为弟子。
阮柠站在大殿中央,十分尴尬。
几人行了拜师礼,便被侍者带出大殿,去到各自师父所在的领峰上去了。
阮柠呆呆的站在大殿上,跟三位尊者大眼瞪小眼。
路清河在阮柠身边左右打量了一番,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皱着眉头问身边的鱼清子。
“你们确定没有弄错?”
这小子又黑又瘦,掉进煤堆里就找不回来,真的是那个招摇貌美的大魔头慕渊?
楚清寒淡淡扫了路清河一眼,声音冷的仿佛凛冬寒风:“不过是变了皮相而已,大师兄找来的人岂会有错?”
鱼清子将挡在身前的二人隔开,叹了口气:“大师兄真的要收这孩子为徒弟?”
路清河耸耸肩,道:“还能有假,昨日大师兄已经让这孩子在逍遥峰安家了,还嘱咐我拜师大典完成之后,把人给他带到天机阁去。”
阮柠听不懂这几人在说些什么,只是站的久了,腿有些涨涨的疼。
几人说完,就散了去。
路清河走到阮柠身边,又盯着阮柠看了老半天,才幽幽地说:“跟我来。”
阮柠十分乖巧的跟上。
路清河御剑带着阮柠飞到天机阁,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在打坐的坏神仙。
这里是幻剑仙宗,那么这个坏神仙一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人,阮柠有些扭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师兄,人给你带到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路清河看了一眼阮柠,不知叹了几次气,然后化作光束消失。
阮柠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吧。”顾清流语气淡淡的,但却带有不容人反驳的气势。
阮柠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这一幕尽数落在顾清流眼中,差点被阮柠的蠢样子逗笑了。
“你很害怕我吗?”耐不住想逗一逗他的心情,顾清流故意装作冷冰冰的样子问道。
阮柠还没来得及揉一揉跪疼了的膝盖,就再次被顾清流吓得跪在了地上。
“有一点……”阮柠颤巍巍的回答。
“只有一点?”顾清流反问。
阮柠抬眼瞧了瞧顾清流冷冰冰的脸,服了软:“好吧,有很多。”
顾清流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人,觉得十分奇妙。
上辈子的慕雪歌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别人见到他瑟瑟发抖的分,哪里会被谁的一句话就吓得腿脚发软,跪在地上?
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阮柠的脸。
慕雪歌若是知道自己转世之后会长成这样,一定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转世投胎。
还好他不知道。
顾清流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看着阮柠,就一直忍不住想要拿他和记忆里的慕雪歌相比。
“不要怕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真的吗?阮柠不相信的抬起头看着顾清流,自己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不知道说了多少顶撞他的话,他就不生气?
顾清流定定的看着阮柠,嘴角勾起,墨色的眼珠里光华乍现。
“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阮柠心中一顿,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他好没有真实感。
拜师?这人看起来十分厉害的样子,能拜他为师,一定对修行有极大的好处。
可是,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让阮柠没来由的抵触这个设定。
却不等阮柠多想,顾清流就先入为主的替阮柠做了主。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顾清流的徒弟了。”声音淡淡,但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叫一声师父来听听。”
阮柠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犹豫着叫了一声。
“师父。”
说完这两个字,阮柠的脸就已经红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好意思,总觉得从他口中叫出的“师父”这两个字十分羞耻,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脸红。
好在他黑,脸红也看不出来。
阮柠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师父,觉得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太过玄幻。
昨天他明明还在烈日下除草,不过短短一日,他就已经成为了幻剑仙宗的内门弟子了。
真是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师父虽然把自己家房子给烧了,但是……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昨天还请他吃了那么好吃的饭菜。
如果跟着他的话,应该以后都不用饿肚子了吧?
想到吃的,阮柠的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在四下无人一片寂静的天机阁显得格外明显。
顾清流问:“饿了?”
阮柠捂着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
顾清流就站起来,朝阮柠摊开手掌,说:“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阮柠把手递给顾清流,这才发现原来他的手这么难看。
跟顾清流白皙修长的手比起来,他的手又黑又丑,难看极了。不知道哪里突然平生一股浓浓的自卑,阮柠有些不自然的想要把手抽回来,但却发现自己被顾清流攥得紧紧的,他根本挣不脱。
顾清流把阮柠带到了外门弟子吃饭的饭堂,十分顺手的帮阮凝摆好碗筷,仿佛经常做一样,动作非常自然。
身为幻剑仙宗资历最深修为最高的长老,顾清流只生活在幻剑仙宗弟子们的梦中,这位传奇人物几乎终年待在逍遥峰,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顾清流的到来,直接震惊了饭堂里的一干人,引来了大量的围观群众。
桌子上摆了格外丰盛的四菜一汤,饭菜的香气一个劲的往阮柠的鼻子里钻,他的口腔里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阮柠虽然饿,但还是尽力克制着自己,吃的格外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条斯理的样子。
顾清流有些疑惑,记忆里的慕雪歌从来不会这么斯文的吃饭,他通常一见到饭菜,就会变成饿了一百年的饿狼,吃什么东西都是风卷残云,虽然吃相优雅,但速度却是极快的。
转世之后的慕雪歌吃饭如此慢吞吞的样子,让顾清流十分不适应。
“饭菜不和你口味?”
听到问话,阮柠慢悠悠抬起头,眼神略过顾清流,扫了一眼周围一片黑压压的围观人群,略微尴尬的笑了笑。
“不是不是,非常好吃。”阮柠摆摆手,解释道。
饭菜虽然好吃,只是被这么多人围观,眼前这位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阮柠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腹诽道。
顾清流哪里是没有感觉,他只是被围观习惯了而已。
伸手替阮柠拿掉粘在嘴角的饭粒,顾清流淡淡的吩咐道:“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阮柠点点头,加快了进食速度。
这满盘珍馐只吃了一小半,阮柠就再也吃不下了,被人看着真的会影响食欲。
就在顾清流起身的那一瞬间,所有围观者迅速散开,速度之快让阮柠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幻剑仙宗落坐在山顶处,道路纵横交错,极为复杂难走,但这只是针对对幻剑仙宗不熟悉的人,在幻剑仙宗居住了三百余年,顾清流早就对这里的每一处了然于心,左转右拐,顾清流就把阮柠带到了逍遥峰后山一处十分雅致的小竹楼中。
小竹楼前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水塘,水塘前是一片一片的紫竹林,风把紫竹吹得左右摇摆,树叶摩挲,发出“飒飒”的响声。
“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顾清流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像是在回忆什么似得。
阮柠环顾四周,除了觉得这里风景秀丽,雅致清幽以外,除了清新的空气闻起来格外舒爽,阮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你在这里住过很多年。”
顾清流忽然拉起阮柠的手,微笑起来。
阮柠看着顾清流的眼睛,心里突然就难受了起来。
他一定很怀念那个人。
那个慕雪歌,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师父,我曾经听人说过,轮回即是新生,你老是说我是慕雪歌,可我真的不记得任何有关我是慕雪歌的事情了。”
阮柠定定地看着顾清流,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刻的顾清流非常孤独。
顾清流放开手,注视着阮柠,一眨不眨,像是要让阮柠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阮柠的到鼓励,便继续说。。
“就算师父很想念那个已经去世了的人,也不能强行的把对于那个人的感情转移到我的身上呀,我不是慕雪歌,我们是两个人。”
“那个慕雪歌能让师父这样念念不忘,一定是个非常温柔非常善良的人,或者是对师父您有恩的恩人吧,我想,这样善良的人,就算他死了,也不会希望师父您沉浸在失去他的悲伤里,他一定希望师父您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师父您就不要抓着我不放了,我不是慕雪歌,就算你想要回报慕雪歌,也不应该把您想对他做的事情转移到我的身上。”
阮柠将心中所想一一说了出来,但顾清流面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黑。
顾清流听完,撩起眼皮看了阮柠一眼,阮柠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
“说完了吗?”顾清流开口。
阮柠吞了吞口水,点点头:“说完了。”
顾清流突然笑了起来,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阮柠。
“你是怎么知道慕雪歌是个好人的?又是怎么推断出我是来报恩的?”
阮柠愣了。
顾清流凤眼一眯,用十分危险的语调说:“我是来寻仇的。”
“我倒是忘了,慕雪歌这个名字你一定没听说过。”顾清流揉了揉太阳穴。
“但慕渊你一定知道吧,慕雪歌就是慕渊,而你就是慕渊的转世,我找你来,不是报恩,而是来寻仇的。”
阮柠感觉自己这两天老是被震惊。
慕渊!
纵使他身在乡野,但这个人的名字,却也是知道的。
慕渊这个名字甚至比幻剑仙宗还要出名。
因为他是一个千年难遇的大魔王。
他的出现,对于整个修真界,不管是上界还是下界,都是一场浩劫!
传闻说慕渊杀人无数,为了一己私利,甚至可以一夜屠杀整个城的百姓。
他一生造下杀孽无数,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黑心大魔头,不管是魔修还是仙修,都恨不得杀之后快。
阮柠浑身一软,快要站不住。
他竟然是慕渊的转世?!
妖兽啦!
阮柠吞了吞口水,压抑着心里的不安,问:“那个,请问一下,您和慕渊的仇,很大吗?”
顾清流撩了阮凝一眼,微微一笑:“杀父之仇,你说,这仇,算不算大?”
阮柠浑身一震,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办,他好像掉进狼窝了。
“那个,拜师仪式,可以取消吗?”阮柠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问。
顾清流伸手拍了拍阮柠单薄的肩膀,笑的温柔无害:“你觉得呢?”
阮柠泪目,看来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