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猫夏的你》巡礼之年

2、第二章 ②与小猫相

　　杨翳天生无法抵抗猫这种生物。
　　比如此时面前的这只黄白相间的小奶猫，简直是……杨翳尽力控制住自己雀跃无比的心情，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猥琐女童的变态大叔。黄白相间可是他最萌的一类猫，杨翳从小养过的猫，无一例外都是这类的。
　　看着小猫微微露出的、粉嫩的小舌尖，轻轻点过牛奶的最上层，他的心顿时就跟牛奶表面泛起的涟漪一般，荡啊荡，漫无边际地荡。
　　怎么……这么可爱……
　　杨翳几乎要把持不住了。他只想把小猫抱到怀里轻轻揉它……这顺滑的软毛……好想摸……
　　矜持地摸过小猫的脑袋，杨翳觉得自己还是先离开冷静下，别吓着它了。
　　这只小猫特别害羞呢。
　　自从来到这甜品店里，他基本上每天都能看见这位小小的来访者。它每次都躲在窗台的绿萝后，宽大的叶隙轻易就能显出它的身影。可它偏偏还以为自己躲得很好，直到有次一人一猫对上了眼，它才换了个地方躲着。虽然杨翳依然能发现它。
　　杨翳好奇小猫为什么老躲着。店里的甜品没有少，周围的植物也没有被撕烂，这小猫躲什么呢？这么心虚？
　　可他更多的是想找机会接近小猫。
　　黄白相间的诶！
　　还是只小奶猫！
　　可爱炸了啊！
　　想着想着，杨翳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他顺着木制楼梯下了楼，走到操作台边上，拿起盛着少许蛋液的容器，准备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小猫只喝了牛奶，不会饿着吧……杨翳突然想到这点，放下了手中的容器。猫吃不吃甜食呢……他掏出手机上网查了查。

　　　杨翳在店里忙活了好一阵。手上做着的这个蛋糕比正常蛋糕要小许多，即使这样，他也做了一个下午。
　　玻璃门突然开了，一股来自夏日山林的热风吹了进来，门上挂着的瓷猫风铃悠悠作响，一个年轻的女人笑吟吟地走进店里。
　　她随手把包扔到桌上，抬手轻盈地绕过乌黑秀丽的长发，清丽的面庞与杨翳有着几分神似。
　　杨翳抬头，看清来人后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做手上的事：“姐，你来了。”
　　“嗯，刚好路过这，有点饿。”
　　“冰箱里有布丁，自己拿。”
　　“有你这态度面对老板的吗？”
　　杨翳失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冰箱前取出上午做好的焦糖布丁。
　　“不错，有点长进。”几个布丁瓶很快就空了。
　　这女人，吃这么多还不见胖，杨翳有些愤愤然。
　　杨莓是他的堂姐，去年大学毕的业。谁知一毕业她就回了老家，买下了山林里一户人家的老屋，说要开甜品店。原本破破烂烂的老屋一翻修，立刻变了个样，这甜品店也就开张了。
　　　她从小就爱做甜品，自己琢磨着，手艺也越来越好，四处找老师讨教。而跟她一起长大的堂弟杨翳就像她亲弟弟一样，两人关系好得不得了，杨莓也便把自己的诸多手艺传授给了他。在杨莓的影响下，杨翳也爱上了做甜品。
　　“在这里住得习惯吧？”杨莓吞下口中的布丁，含糊不清道，“附近山里的小动物挺多，叫得比较大声。不过还好，不是春天发情期……你没在那时过来不知道，那吵得啊……”
　　杨翳想把整只布丁瓶塞她嘴里：“你好歹也是有众多追求者的女神，说这些很毁你形象的好不好。”
　　“行行行我不说。”杨莓笑了笑，挖走了最后一块布丁，“话说你几时开学？我又忘了……哈哈……”
　　“八月二十多号吧，说要提前回去军训的。”
　　“军训呀！”杨莓兴奋地把布丁瓶扔到一边。“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杨翳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个看似女神实则神经病的女人。
　　“哎呀，你走了后，我岂不是又要自力更生了……”杨莓的语气直线下滑，满满的失落。
　　杨翳嘴角直抽搐。这女人，在他六月中考刚结束时二话不说把他拉来，说教他做新发明的甜品，结果杨翳下了高铁才发现自己是来替杨莓干活的。
　　“诶诶，刚才我没来时你做的是什么？”杨莓好奇问道。
　　“哦，猫咪蛋糕。”杨翳回答。
　　杨莓莫名其妙：“做这个干嘛？你家那只猫三个月前不是跟领居家的猫跑了吗？两只猫还闹私奔呢！”
　　　“……”
　　没等杨翳作出反应，楼梯口便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小猫的叫声：“咪——”
　　　“哇！真有猫啊！”杨莓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好奇打量着那只小奶猫。她对猫也有些了解，为了不吓着小猫，她忍着不上前把小猫抱起来好好蹂躏。
　　杨翳朝小猫走去，蹲下望着它碧绿的眼睛，轻声道：“饿了吗？我专门给你做了猫咪蛋糕呢，来。”他伸出手，放在小猫面前。不知道小猫愿不愿意走上来。
　　小猫低着脑袋，尾巴微微晃着。它似乎只犹豫了几秒，便抬腿挪到那只手上。
　　杨翳很惊喜，双手把小猫捧到了台面上。台面上的蛋糕比小孩的拳头要小一点，没有奶油涂层，做得精致小巧。杨翳一脸得意地看向杨莓，同时把小猫轻放在蛋糕旁：“看吧，我研究了一下午做出来的，无糖无奶油纯天然手工制作美味健康……”
　　杨莓脸上是大写的嫌弃。
　　不对，这小子以前可从没费这么多心思为哪只猫做过这些，他家的猫哪像眼前这小家伙那么好待遇，杨莓记得他只要一见到可爱的猫就忍不住上前又抱又摸又揉的，被挠了也抱着人家不撒手站在原地傻笑。
　　看着杨翳耐心温柔地给小家伙喂蛋糕，小心地就跟捧着易碎品似的画面，杨莓顿时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喜欢甜品又喜欢猫，要不是自家堂弟小学谈过女朋友，杨莓绝对会怀疑他是个基佬，还是人妻那型的。
　　　“怎么了姐？”杨翳对她嫌弃的神情万分熟悉。小时候他完成一道甜点兴致勃勃地端出来给堂姐过目时，她脸上就挂着这幅表情。
　　杨莓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了，取代的是嘴角尽力憋住的笑：“这小家伙哪来的，嗯？是不是早恋谈女朋友了？帮小女友把她的猫带回来养？”
　　“……收好你猥琐的笑容，如果你还想当女神的话。”杨翳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咧嘴傻笑的女人竟然是他们系的系花，“这深山老林里的我上哪儿找女朋友啊？你给我找个出来？小猫是我中午在树下捡的。”
　　杨莓笑意更深了：“有能耐啊小子，没找到女朋友捡了只猫？”
　　杨翳放弃沟通，干脆看小猫吃蛋糕。
　　吃着蛋糕的小猫似乎愣了下，停住了动作。
　　“猫这种动物真好看，就像女孩子一样。”杨翳无视杨莓笑道，“说不定哪天它就变成个大眼睛长头发的小萝莉……一定很可爱……”

　　　由于捡来的这只小猫被树枝划伤了，还不便回归山林东游西荡，杨翳便把它留在了店里暂时照顾着。
　　小家伙虽然太害羞了，一见到杨翳就下意识想躲，可它却格外乖顺。
　　平常闲下来的时候，杨翳就随意地做些什么给自己和小猫吃，杨莓偶尔过来的话，也算她一份吧。小猫总是趴在一张小木桌上，静静地看杨翳转前转后，直到杨翳做好了甜点，端到它面前，它也是原地乖乖趴好不乱动，抬起头望着他，绿绿的眼眸里装满了期待。它等着杨翳一点点喂给它吃。
　　这小东西也太乖巧可爱了吧！简直引人犯罪啊！杨翳傻里傻气地笑了。
　　有时店里会很忙，只有他一个不算店员的店员，他得不停歇地忙前顾后，生怕客人等急了。小猫一声不吭地跳下小木桌，轻巧地窜到客人的脚边，去蹭他们的裤脚，引起他们的注意。大多数客人发现脚边有团软乎乎的小毛球，就会开心地逗猫玩。这么干净可爱的小猫，谁不喜欢啊。杨翳在不远处望着，看到客人注意力被转移了，自然也没那么紧张了，工作的时候便更多了些享受。
　　可也有少数客人不喜欢小猫。
　　有天客人很少，其中有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推开玻璃门，径直往靠窗的一处角落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这个过程流畅无比，她全程没有往杨翳待的柜台看一眼。一般客人来了，都是先到柜台点单再落座的，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时间。杨翳略无奈地走了过去，幸好今天人少，可以这么折腾。
　　“小姐您好，请问您……要吃什么？”看着女人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对折放一旁，杨翳莫名感觉这个人不好伺候。
　　“没有菜单吗？”女人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问道。
　　“没有哦……”杨翳介绍道，“我们这儿做的一般都是外面市面上常见的甜品，在传统的基础上再创新，您想吃什么就点，我们尽力去做。”
　　女人挑挑眉，抬头瞟了他一眼：“你看着来吧，好吃就行。”
　　“好的……您有什么忌口的吗？”杨翳心里有些忐忑，这样的客人最难应付，万一不对口味，那可麻烦了。
　　“没。”
　　杨翳转身走没两步，女人突然叫住了他：“喂，做好看些，我要拍照的。”
　　“……”
　　杨翳回到柜台后，很快便决定做最传统也最保险的杨枝甘露。虽然市面上真的很多，但是好吃呀。
　　　他拿出锅开始煮西米。因为现在还早，很多东西没提前准备，杨翳有点担心，抬头看了看女人，结果看到小猫正缩在桌子底下的角落里趴着。
　　对诶！刚刚他要收拾桌面，让小猫先到其他地方待着，它就跑到那儿趴着了。
　　小猫似乎挺害怕的样子，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8厘米的高跟鞋在它面前晃啊晃。
　　杨翳紧张地注视了一小会儿，直到水煮开了才反应过来，把西米倒进锅里。其实要煮好西米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很多时候都不必太讲究，杨翳看到西米渐渐变透明了，便把它们捞起来冷却。
　　后面的过程一样简单，打芒果汁，揉散红肉的西柚，溶冰糖……
　　突然，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响起，紧接着，女人尖利的声音也回荡在小小的甜品店里：“天哪——你们这店里还有动物！动物这么脏！快把它弄走……”
　　杨翳的心脏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刚才那瞬间他正好又抬头，看见那8厘米的高跟鞋晃来晃去，扎在心惊胆战准备窜出角落的小猫身上。小猫这么小，被这一扎就瘫在原地弱弱叫唤了起来。杨翳心疼极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猫抱怀里护着，把火关了就冲出柜台。
　　那女人很厌恶动物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要随时再给小猫补一脚，见杨翳来了，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大骂：“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啊，深山老林里的就算了，还有这些畜生！吃东西的地方有猫？恶不恶心啊……”
　　杨翳被女人挡着，对方既是女性又是客人，他心里再恼火也不好怎样：“小猫很干净的，竟然您不喜欢有动物的地方，可以不来。”
　　“我怎么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动物？你这是什么态度！”
　　“您看门口，”杨翳指着玻璃门边上的小胖猫风铃，“这不明摆着告诉您有猫吗？”
　　女人直接拎起包转身就走。杨翳松了口气，蹲下来想看小猫怎样了，结果桌子底下是空的。
　　他站了起来，环顾店里一圈：“小猫？”
　　没有一点动静。
　　杨翳紧张地弯下腰在每张木桌下仔细寻找小猫，看完桌子又到后面放材料的仓库看了看——小猫有时会来这里睡觉。
　　“小猫？”
　　杨翳想不出店里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于是踏上木楼梯到二层的房间找。
　　一开门，他便看见小猫可怜兮兮地蜷在墙角里舔着身上的伤。刹那间，他的心软成了一汪水。
　　“小猫……”杨翳轻声叫唤，朝它走去。
　　小猫顿了顿，然后慢慢上前迎接他。杨翳蹲下，它便被一双温热的手捧着。
　　“抱歉啊，刚刚没保护好你……”他心疼道，不停地抚摸小猫的背脊，“待会我们去宠物医院，很快不疼了，你忍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