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三川更迭如走马 漆黑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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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黯淡的雪。
天上没有星光，院里更不会有鸟鸣。
秦云中躺在冰冷的床上，他全身疼的几乎要散架，身上的伤口甚至还在流着血。
“你知错了么？”他淡淡地说。
“属下知错了。”窗外一个声音回答他。
“如果我不出现，你是不是就根本不打算带他过去？”
窗外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是。”
秦云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您真的要这样做……”那声音犹豫带着惶恐，“身体怕是……”
“你要教我吗？”秦云中打断他，接踵而来的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勉强支起身子倒了杯水，喝下去的是满满的血腥气。
“属下不敢。”
“那就照做。”
“……是。”
秦云中看着暗沉沉的天幕，心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将抛弃一条大道，纵深跃入另一个深渊。
“王爷要赶走白若？！”兰岚惊得站起来，碰翻了桌面上的茶水。
陶楚歌点点头作为回答，这几天来他已经想的清楚，终于决定不再让白若留在府里。他这决定其实做的很没有良心，不说白若这些年为他兢兢业业，就说前段时间白若东窗事发的当晚，他还极尽安慰之能事。忽然就翻了脸，不仅白若，连兰岚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么？”他看了眼兰岚。
“也不是的……”后者小心翼翼地措辞，“白若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是非常过分，但那并不是他自愿的。您也知道，白府对他一直很牵制……”
“如果只是白二，我不会赶他出去。”陶楚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着兰岚腰上的坠子，“我也才发觉，还有一个人——白若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可惜不知道是谁。我不敢留他。”
他说完这话就走了，留下心事重重的兰岚无望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么多年来，兰岚早就不清楚自己对陶楚歌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至于陶楚歌对待他，他更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他最初当然是感激，可那一天黄昏放学后，他们坐在学堂附近的小溪边看夕阳，陶楚歌忽然就吻了上来。
那是兰岚第一次和别人接吻，他手足无措，又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却一点都不反感。反倒是心软化下来，人也简直要融化在背景金红明媚的夕阳里。
学堂里有几对总是腻在一起的学生，在这个男妻男妾并不少见的国度，众人倒也不怎么对他们侧目而视。陶楚歌和兰岚在别人眼里，也早就是那些人其中的一员。
只是兰岚知道的，陶楚歌虽然常常吻他，却从没碰过他。他们的感情更多是在陶楚歌将自己一切的黑暗阴鸷的往事全部对他和盘托出，而自己也拼着被打个半死的风险，向那个母亲死了就再没牵挂的桂家提出一刀两断的互相舔舐伤口中渐渐坚韧起来。他被家主打了二十板子，终于脱离了桂家，几乎是爬着地到了陶府门前，浑身是血地倒在陶楚歌怀里时，陶楚歌对他说，我娶你。
雨下的很大，兰岚的脸上沾满了血水泪水，更多的还是滂沱的雨水；雷声阵阵，他努力地听清陶楚歌的话：
“我娶你，兰岚，我娶你。”
天地是证，雷雨为鉴。
他想那时候他是爱陶楚歌的，爱他的一切。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尽管陶楚歌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做的事情兰岚越来越不懂，他也从没有一分钟动摇过对陶楚歌的爱。
有时候想想都觉得莫名其妙，这爱真是不知所起，更无所是终。
可是今天陶楚歌赶走了白若，就不能不让他凭空生出这担忧来。他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没有。陶楚歌早就变成了他兰岚生活里的一个部分，不可分割，不能缺少。爱他已经是一种习惯和生活，当它消弭的时候，兰岚自己也根本活不下去。
“楚歌会不要我吗？”他看着陶楚歌的背影想。
这真是种很没有尊严的想法，可是尊严在兰岚的生活里简直不值一提。
另一边白若听了陶楚歌的话，意外地没什么反应，低头收拾起东西来。陶楚歌看了他一会儿，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多带些金银配饰、衣服布料什么的回去，都没关系。这些年来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也尽可以随便拿走。只是有一样，”他抿抿嘴，好像不知道怎么措辞，“你不可以带走任何纸笔，书也不行。”
白若愣了一下，收拾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
“王爷是在防白若吗？”白若轻轻地问，他没抬头，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已经放了一半在包裹里，又被他拿出来，“白若就这么不肯让您信任……这么多年，白若有没有背叛您的心思，您还不清楚吗？”他句尾已经带了微微的颤音，手放在那本书上，不自然地蜷曲又张开。
他还没等陶楚歌张口，又接着说到：“白若心里清楚……这样的身子和容貌，入不了王爷的青眼。可白若这些年为王爷做的事情做的怎么样，王爷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想背叛王府，那早就背叛了，何必，何必等到现在——现在被扫地出门了，才做出来这种事情啊！”他忽然直直跪在陶楚歌身前，仰头哽咽着问他，“王爷那一晚给白若的许诺……就只是随口说说吗？”
“你搞搞清楚，”陶楚歌盯着他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怀疑你背叛，是你已经背叛了王府。”
“白若没有！”
“你真敢说啊，”陶楚歌冷笑，“你也提到那一晚了——好，你告诉我，你那天白天做的事情，和府外的人暗通款曲，对我这个王爷，还不算背叛吗？”
白若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带着哭腔回答他：“白若不情愿的，可白二……王爷知道，白若不能……”
“不是白二。”陶楚歌掐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天碰你的人，不是白二。”他说完放开手，看着白若愈加苍白的脸色。
“你宁愿相信白二，也不愿意相信我？”白若连敬称都不说了，手紧紧地攥成拳，“他那天和你说的话，全是在骗你！”
陶楚歌不再说话，他也根本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因为面前的白若也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神情无望地瘫软了下去。他才反应过来，陶楚歌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任何和白二有关的谈话，而那日二人的谈话内容，是白府告诉他的。就算不能确定他究竟有没有和别人勾搭成奸，就凭他和白府的秘密往来，陶楚歌今天，怕是不会让他留下了。
“快走吧。”
这是陶楚歌和白若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三川更迭如走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