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宠夫请走心》白霜白

24、誓不当电灯泡

　　丫鬟撑着绿油伞遮阳，伞下美人白裙飘飘。

　　明宁桥上聚集的人真不少，但这对主仆的画风尤其微妙，很好辩认，所以一眼就能瞧得分明。

　　候季礼在姬飞桃耳边小声嘀咕：“昨夜白大人非要作主替我约见白姑娘，盛情难却我实在推拒不掉，没办法之下才应的。”

　　姬飞桃现在特别有种揍死他的冲动，敢情约会还带拖油瓶的？不对，他约他的美人，为什么非要她上赶着来凑这个热闹？姬飞桃心里千百般个不乐意不舒服，脸上冷冰冰：“既然你佳人有约，我跟云荣这就走。”

　　“别啊。”候季礼把扭头就要跑的姬飞桃拖了回来：“我跟白姑娘又不熟，单独见面多不好意思啊。你们来了，多个人少一分尴尬嘛。”

　　姬飞桃用力瞪他，想说你怕气氛尴尬就拖我下水，怎么不想想我更尴尬？还好意思害羞了你？！

　　候季礼纯当没看见她风云万变的表情下所表达的红果果控诉，笑眯眯地推着她一路向前走：“没事、没事，我看你俩在白沁园挺熟的，再说这不是还有云荣小表弟嘛。”

　　被点名的姬云荣眨着纯洁无暇的大眼睛，被套近乎的姬飞桃表示其实一点都不熟！无奈她挣扎不开，人已经被候季礼强硬地拖上桥，与白心慈打了个照面。

　　满心期盼的白心慈没料到等来的不只候季礼，还有不久前刚见过的王女殿下，眼里明晃晃闪着愕然与无措，瞬间尴尬程度天崩地裂，姬飞桃反而就释怀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有人比你更尴尬的时候，说明此刻你的尴尬癌有治了。

　　“王……”白心慈想到地方不对，立刻转口：“你们一起来的？”

　　没等候季礼说话，姬飞桃很不客气道：“刚好路过。”

　　候季礼没奈何地在她脑袋上按揉一记：“她俩姐弟不常出门，所以我带她们四处逛逛。”

　　姬飞桃忿忿然用手梳整自己的头发，对他把自己的发饰弄乱很不耻。

　　这般旁若无人的展现亲密无间，就连白心慈的贴身丫鬟都看不过眼了，忍不住想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亏她小姐从昨夜至今充满期许难耐激动，这候公子是怎么回事？既然早知佳人有约，甭管是什么亲戚家的孩子要逛街，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先放一放吗？

　　显然小丫鬟并不知道姬飞桃的身份，只以为可能是候家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亲戚初来乍到，非要候季礼带出来尝新鲜。于是，仗义的小丫鬟出口了：“候公子，我家小姐在此等候多时，您一人姗姗来迟不觉失礼，难不成这会儿还打算带上她们一起走？”

　　身为王女的姬飞桃素来只有她嫌人的时候，没有别人嫌她的道理，这么一听就来情绪了，当即就要出口怼人，候季礼拦在面前：“是候某事前没有考虑周全，原本料想巳时三刻尚早，便带了她们多逛一会，岂料白姑娘早来一步，反而让你们久候多时了。”

　　这话乍听起来好像没啥毛病，但深谙他秉性的姬飞桃偏就听出他的话里有话：明明约好巳时三刻，要怪只怪你们自己早来，岂能算作准时到达的他迟到？

　　偏偏他看起来特别诚恳，说着又特别委婉，听在心思不同的白心慈耳里就是另一种意味。倘若王女殿下非要什么人作陪，哪怕是再重要的私事都得推一推，不怪乎候季礼面有难色……

　　白心慈忙说：“我们也是刚到，并没有等多久。”

　　身边的小丫鬟还想说什么，被白心慈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在心中叹息，重新抬眸已经恢复平日稳重：“若……您不介意，不如也让心慈作陪吧？”

　　显而易见，她这番话是对姬飞桃说的。小丫鬟可以不懂事，她不能不明理。姬飞桃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不能指望候季礼不分轻重撇下身份尊贵的王女殿下，但她可以主动请求一起陪同……至少，这么一来能让她和候季礼待在一起。

　　白心慈有她的想法，姬飞桃也同样有自己的计较。她懒洋洋地拒绝：“不。”

　　白心慈没克制住颦眉，姬飞桃摆了摆手：“这里已经逛够了，没什么意思，我要回家了。”她当然看得出白心慈只是单纯想要接近候季礼，甘愿作陪不过借口一个。

　　本来就是候季礼非拽着她来，她本意是一点都不想渗合进去的。对于这两人之间的情感，姬飞桃由始至终深恶痛绝。

　　说了就立刻做，姬飞桃谁人面子都不给，转身就走。姬云荣岂有不跟的道理？二话不说一溜烟跟着走，留下候季礼还有错愕的主仆，那丫鬟出离忿然：“这都什么人啊！”

　　“小婉，不得无礼。”白心慈摇头，她心怕自己可能要惹得王女殿下不高兴了，可王女殿下主动走了，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眼看着姬飞桃走了，候季礼却并没有要追去的意思。

　　白心慈难掩心中欢喜，可又担心他为此得罪了王女殿下，关切地询问：“……不管她真的不要紧吗？”

　　迟迟不见搭话，白心慈看向他的侧脸。但候季礼没有看她，而是一瞬不瞬目视着某个地方。

　　人来人往之中，候季礼独独盯着那抹背影没有移开。他们立在明宁桥的石拱上峰，四周一览无遗，白心慈同样能够看见一路下桥的姬飞桃。

　　原来的欢喜没了，白心慈心中只有失落。

　　可是他没有离开不是么？这说明其实自己是有机会的。很快白心慈重燃希望，殷切道：“她的身份特殊，身边一定不乏护卫，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候季礼眉眼舒展，低声呢喃：“我只是更想亲自守在她身边。”

　　似是说给自己听，可又清晰地传入白心慈耳里。她一时哑然，身边的小婉气得就要骂人，被白心慈隐忍地按住手腕。

　　这时候季礼终于敛眸回首，看向身边的人儿：“关于昨夜的事，候某本意是打算择选他日造访白府。可既然白伯伯约了今日，候某心想不如就请白姑娘帮忙捎个话。”

　　“什么话？”白心慈微微失神，他的笑总是带着和煦的暖意，让人讨厌不起来，一点都不会不舒服。

　　他的笑意是否依然如故，只有他自己知道：“关于昨夜白伯伯的提议，晚辈慎重考虑一夜，决定还是辜负他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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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姬云荣好不容易抓住姬飞桃的飘飘彩帔跟上她，人家却拽开自己的彩帔，对背后的小尾巴特不耐烦：“别跟着我。”

　　“我不跟着你跟谁啊？”姬云荣一脸无辜。

　　姬飞桃想到小尾巴是她带出来的，半路扔了的确不厚道，只好由着他。于是两人就着彩帔的联系，大的牵小的，一前一后走着，吸引不少过路人侧目。

　　临下明宁桥，姬飞桃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桥上，候季礼还在那里，似乎跟白心慈说了什么，满目都是笑意。她恍惚地想：看，他果然没跟来。

　　有那么一瞬失落占据心头，姬飞桃又觉得理所当然。明宁桥上郎才女貌，在高高的石拱桥上明晃晃，如此耀目，就好像……他们理所当然就是一对。

　　这一幕并不是第一次见过，前生姬飞桃也曾在桥下看着这样的两人，心里泛起的酸意能够把明宁河里的鱼都酸得冒泡。

　　当她知道总有一日必须将白府连根拔除之时，她的心底更多找恐怕是雀跃欢喜。潜意识里她知道白心慈是无辜的，可她没有一丝怜悯。

　　她之所以那么讨厌白心慈，不过是在嫉妒白心慈能够拥有候季礼，嫉妒她终有一日能够独占候季礼的一切。

　　凭什么？她曾在心里不停地问：凭什么。

　　白心慈认识候季礼多久？知道他的什么？知道他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知道他的每一个小眼神代表着什么、每一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吗？白心慈甚至不知道候季礼无害的笑容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从小到大，她理所当然将候季礼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她认为候季礼是属于自己的，当独占欲控制理性，心底的疯狂无时无刻不想破坏一切。

　　一切都是嫉妒作崇。

　　候季礼似有所感，重新看过去，对上她的眼，慢慢地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还敢笑。”姬飞桃眯起危险的双眸，嘴里不自觉地碎碎念起来：“胆敢如此轻慢本宫，回去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大概是姬飞桃咬牙切齿的表情太具威慑性，惹得桥上的候季礼苦笑摇头。这时姬飞桃还没有感觉到身边的异常，直到彩帔被一个外力用力拽去，姬飞桃的小身板没站稳险些整个人跟着一起被拖入河道，所幸河堤有石砌护栏挡着才没跟着一起摔下河。

　　“啊啊啊啊——”

　　姬飞桃连忙稳住心神，这才听见姬云荣嗷嗷鬼叫。方才她分神想事情，姬云荣趁空凑过去围观水上杂技，结果倒霉催被身旁什么人给挤了出去，这会儿拼尽全力抓住彩帔和护栏才好险没掉下河，不过也差不多了。

　　姬飞桃勉力扶住石栏不让自己跟着掉下去，彩帔不堪承受重力发出‘嘶啦’的撕破声，隐藏的暗卫立刻就要出手搭救，桥上的候季礼已经足下生风，施展轻功点水而来。

　　他一把拎起了姬云荣，再稳稳捞住了姬飞桃的腰。

　　左拥右抱有点挤，于是候季礼上了岸就把姬云荣踹了，然后冲她灿然一笑：“看来殿下身边无处不是危机，还是由臣来为您保驾护航比较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