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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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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央城,君珝就把自己连着木匾一起关在房里整整三天,不眠不休地设法把匾上骇人的凶气镇住,然后在无月之夜时用徒有模样未题一字的木匾换下了宅子原先的门匾。
那一瞬,烺笙敏锐地感觉到城里的空气变了,浑身都舒畅许多。他问君珝为何字也不题就挂上,君珝勾起褪去血色的唇,倚在门柱上挑眉望着他,道:“横竖也没人注意到它,还费那个劲做什么?”
闻言,他不解地后退了几步,站到路旁,就发现眼前风景一变,不见宅子,只有一堵雪白的高墙。
“好了,回来吧。”一只白皙无暇的手从眼前这堵墙中伸了出来,本该显得诡异的画面,烺笙却眼也不眨地抬脚迈入了墙中。
“白日里从正门出去没问……应羽?你还好吗?”烺笙才刚踏上台阶,肩上忽地压上来一个人的重量,他连忙揽过君珝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君珝本就生得白净,只有那魅人的眼和饱满的唇带着艳丽的色彩,此时因为过度使用妖力而失了血色的脸可以说是白得吓人。他像是耗尽了气力一样,声音越渐微弱:“……好困,送我回房。”
“好。”烺笙把君珝的手臂往自己肩上一搭,将他拦腰抱起,抱回房里放到床上。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睁开眼坐起身的时候脑袋还昏昏沉沉的,有点疼。屋里的熏香早就燃尽了也没人给换上,依稀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烺笙身上的草木味,一瞬有种自己的窝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的感觉。君珝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入口才发现早已没了温度。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他慢悠悠地换了身衣服,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拐过长廊就见烺笙猛地回身一脚将立在院子里的木桩踢成碎块,下一瞬木桩又恢复成原样,而他则片刻不停地继续出招。长发与衣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动作干净利落,带起阵阵肃杀之风,他的双眼始终是闭着的。君珝才迈出一步,百米开外的烺笙似乎听到他的脚步声,收起架势,睁开眼来望了过来。
“我睡几天了?”不等君珝走上前,烺笙已经跑到他面前,抖开一件披风披到他肩上。君珝甚至没看清烺笙是从哪里拿出来的披风。
系好披风系带,烺笙才应道:“两天。”他双手都搭在君珝的肩上,仔细打量他的脸色。确定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烺笙这才松了口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厨房还有点食材,要是饿了,我现在去给你做些吃的。”
君珝伸手拉扯了一下烺笙的脸颊,微微歪着头笑道:“你还是烺笙吗?怎么对我这般殷勤?活像突然转了性的。”
“……”烺笙收回手,一言不发地撇开头。
那两日里烺笙怎么叫都叫不醒君珝,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除了还有浅短的呼吸,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烺笙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只能独自一人去醉花苑找洛娘帮忙。洛娘支开巧芸,从他口中听说了来龙去脉后,敛下脸色沉吟一阵,蹙起了眉,也不知是因为老妖头的死还是因为君珝一睡不醒。
从洛娘听到老妖头时的反应来看,他们之间是认识的,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老妖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烺笙见洛娘迟迟未开口,忍不住问道:“怎样才能让应羽醒来?”
“……应羽?”洛娘微愣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嗯,你且安心,只是妖力消耗过度,睡够了自然就醒了。若是想让他早些醒来,我这儿倒是有灵药,你愿意拿什么来换?”
这下轮到烺笙眉头紧锁了。他低头不语许久,从腰间取下君珝给他当钱袋用的锦袋,倒出来几个银锭。
“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个……”
洛娘看也不看桌上的银锭,抬手虚指着他手中的锦袋,偶然瞥见他脖颈上的红绳,那白嫩的手指又缓缓移向了红绳,道:“你身上不还带着这么些个好东西吗?”
“这个不行!”烺笙一把捂住挂在脖子上的玉雕,“这个……是他送我的。”
“哦——”洛娘特意拉长了音,托着下巴,手指轻点自己的脸颊,丢给他一个碧玉小瓶,“同你说笑的呢,这么认真做什么?九公子有事,洛娘怎敢袖手旁观?灵药你拿去就是,银子也收起来吧,我哪里缺你这些东西。不过……你若愿意用元阳之身来换,我可欢迎的很。”洛娘那双风情万种的星眸中闪过一丝金光。
烺笙手里握着碧玉小瓶,向来波澜不大的脸难得涨了个通红,他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洛娘的闺房。
他大概知道洛娘为什么会待在青楼了,没有比这更适合她们的地方。
“怎么不说话?”君珝向右迈出一步,凑到烺笙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见他似乎不打算搭理自己,乌黑的眼珠滴溜一转,看向院中的木桩:“哎,我还不知道你使的兵器是什么呢?”
“……什么兵器?”
看着烺笙一脸迷茫的模样,君珝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么蠢的问题。一个不知人间险恶,手上没沾过血腥的狼妖,别说兵器了,说不定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所依靠的也就只有野兽的生存本能。这阵子把烺笙放在自己身边几乎寸步不离,君珝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
“也罢。”
烺笙还一头雾水中,就被君珝拖着衣袖拉到了空旷的院子里。君珝在烺笙面前站定,抬手一挥,忽地平地卷起屏障一样的气流,将两人包围在其中,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让我瞧瞧你实力如何。”
君珝并不打算拿出自己惯用的兵器,只是召出狐火飘浮在身前,他觉得如此便足以应对烺笙的攻击。
见君珝的一时兴起不像是开玩笑,烺笙眯起眼,墨黑的眼瞳隐隐泛光,二话不说就攻了上去。挥下的拳头正砸中一缕幽蓝的狐火,仿佛要将他冻住的寒冷也只令他退了一分。烺笙脸色丝毫未变,以惊人的速度闪至君珝身后,挥向他背心的一爪眼看着就要落下,尖锐的五指却是插进了另一缕寒冷的狐火中。
烺笙徒手捏散那缕狐火,甩了甩一瞬被冻到失去知觉的左手,一点不敢大意地后掠几步,和头也没回的君珝拉出距离。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指上结的冰霜正在渐渐退去。没等他抬头,周围的气流倏然如锋刃般锐利,朝他席卷而来。烺笙腾空跃起,被甩在身后的气流也紧随而上,他足尖轻踏树枝,猛地一转方向,瞬息之间已到了君珝的近前。君珝仍一步未动,只抬手操纵着那几缕狐火冻住被烺笙引来的凌厉气流,一把抓住了烺笙的手臂,撤了布下的结界。
“唔,你怎么都不会用法术攻击的,光靠你的速度和狼爪子就想赢我吗?傻蛋。”
在刚才的短短几招里,君珝甚至感觉不到他之前粉碎木桩时的气势。
烺笙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两手尖锐的指甲变回平整圆润的模样,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会……虽然没有你那么厉害。可你刚醒,我不想占你便宜。”
“啊?”君珝松开抓着烺笙的手,忍不住转过脸笑得抱着肚子蹲下了身,“你、你占我便宜?哈哈哈……这话要放在两天前说还没这么好笑,哈哈哈哈……”
“……别笑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的烺笙闷闷地咬着下唇,俯身将君珝强行拉起,紧抓着他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别笑了。……我也想和你一样厉害,这样我就可以去见姐姐,也能保护爹娘弟妹。”然后还能……还能什么?
君珝任由他以几乎要捏断自己手腕的力道抓着自己,脸上笑意未褪,挠了挠他的下巴:“你的愿望还真小,我便帮你一把又有何不可?”
“真的?”
“烺月姑娘拜托的事,我自然是要办好的。”
“……”
烺笙脸上的欣喜一瞬即逝。他放开君珝的手腕,转身离去。
“嗯?小狼崽莫不是生气了?”没反应过来烺笙这前后落差是怎么回事,君珝一边在心里可惜差一点就能再看到他的笑容,一边拉起衣袖遮挡住手腕上浅红的指痕:“力气倒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