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约定》塑面

70、座位风波4 “老师，我

　　夏西懒洋洋地看着老师的板书，嘴里的哈欠一鼓作气地想要突破防线。夏西的腮帮鼓了鼓，硬是把哈欠憋成了眼眶里晶莹的泪花。
　　这节课的内容上学期她在一班已经听过一遍。按理说各班的教学进度应该差不多，可上学期一班体育老师“频频有事”，于是他们班的进度又超出别的班一截。再加上夏西杨熠总是通过自学使劲往前赶进度，通常其他同学还在消化新知识，他们已经完成了后一课时的复习任务。一班像他俩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只是有人提前得多一点有人提前得少一点。
　　夏西拿出一本练习往后翻了几面，每一面都有她写过的痕迹。夏西像点钞机一样机械地把整本书翻到最后一页，这才想起上学期她和杨熠比赛，看谁先做完这本练习。最后杨熠以两题的速度惜败给她，夏西说杨熠放水，杨熠竟然没否认，还说这不算放水，是泄洪。
　　夏西想到这，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呢？”
　　窗外忽然传来的声音让夏西以为自己幻听。
　　“夏西！”
　　夏西愣了一瞬，确信这是张旭尧的声音。她一手扶着脸慢慢侧过头，两只眉毛乘着手扶电梯飞了上去。
　　杨熠和张旭尧站在窗外，他们躲在墙壁与窗户的连接处，紧挨着并排站好，身体在军训，面部表情却像两个没事做的大爷在赏花。
　　“你们怎么在这？”当夏西俯身趴在桌面上，又惊又喜地对窗外做口型。
　　杨熠张旭尧看着夏西只是笑，反正也回不了教室，只要不跑太远，在哪站着都一样。
　　“你们快回去！”夏西伸出手指向后指了指一班的方向。
　　张旭尧缓慢地摇摇头，杨熠冲夏西挑了挑下巴，示意她专心上课。
　　夏西无奈地笑笑，注意力却难以集中回来。
　　杨熠张旭尧面前的窗户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夏西转瞬被这细微的动静吸引过去。只见尚弦月趁老师背身板书之时，给外面俩无聊的哨兵递去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你要干嘛？” 夏西本能地认为尚弦月此举不怀好意。
　　“交流感情啊！人家杨熠和张旭尧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总不能让别人在外面干站着啊！”尚弦月一面说，一面快速缩回传递纸条的那只手。
　　“从教室里往教室外传纸条，你不怕待会老师看到？”夏西提醒说。
　　“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是非常渴望和他们聊天的，我就不信他们站外面你能专心上课。再说了，从讲台上看，他们站的这块窗户正好被我们旁边这堵墙挡住。”尚弦月一边说还拍了拍墙，“这里是老师的视觉死角，只要我们小心他俩不会被发现的。”
　　夏西不说话，尚弦月见她没拒绝知道是妥协了。
　　“咚”地一声，一个别着纸条的黑色水性笔从窗外掉进来。夏西瞪了张旭尧一眼，就知道有他在准不能安生。
　　老师被声音惊动，回身扫视一圈。
　　尚弦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看着黑板方向，手上还不停地写。等老师继续开始板书，尚弦月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去捡张旭尧刚刚扔进来的东西。尚弦月在课桌底下找了半天，只见那好死不死被扔到了课桌与墙的夹缝间。尚弦月上半身匍匐在腿上，伸出胳膊像电钻一样顺时针转动身体，试图让胳膊变得更长一点。
　　夏西没忍住笑了一声，尚弦月捡起笔伸脚去踢嘲笑她的夏西。
　　夏西眼疾腿快地缩回脚，结果尚弦月一脚踢在她的课桌上，教室里传出活力四射的撞击声。
　　“是谁？”
　　老师扔下粉笔朝讲台下望去，可同学们没有任何异样。
　　“注意隐蔽！”张旭尧对着窗户缝小声提醒。
　　要不是张旭尧刚才扔笔，尚弦月也不会差点被老师发现。她趁老师低头翻书时，一怒之下甩起小臂，捏着拳头，威胁似的要揍张旭尧。说时迟那时快，老师翻完书，抬头转瞬瞄准了尚弦月。
　　“尚弦月！”
　　尚弦月被吓了一跳，她举着胳膊在空中僵住半秒，然后慢慢把胳膊缩回到头顶的高度，默默挠了两下头发。最后极尽毕生之从容，不紧不慢把胳膊放回了桌面上。
　　尚弦月用余光偷瞟窗外，杨熠张旭尧幸灾乐祸地笑得生龙活虎。
　　夏西被尚弦月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讶，掩着嘴问：“你是不是经常被老师看到这种神奇的造型，化解的也太自然了。”
　　“你就笑吧！”尚弦月满不在乎地拔开笔盖开始写纸条。
　　夏西凑了过去：“你要写什么？”
　　尚弦月神秘兮兮地用胳膊遮住纸条：“这都是机密内容，不能随便给你看的！”
　　尚弦月越不让夏西看，夏西就越想看。趁尚弦月不注意，夏西右手往她桌上一掏，尚弦月猛地一抬眼，二话不说把脑袋压在自己胳膊上。
　　“喂！尚弦月！我的手！”夏西的手被尚弦月压在脑袋底下，抽也抽不出来，两人僵持了一阵，夏西见尚弦月没有要放弃的迹象，只好暂时妥协， “我不看了行吧！你快起来，我手都要麻了！”
　　“那你先收手！”尚弦月警惕地说。
　　“好好好！那你总得把脑袋抬起来点吧！”
　　夏西翻了个白眼，尚弦月盯着夏西，脑袋缓缓飘浮起来。
　　夏西见有了抽手的空隙，一拍桌面把纸条抽了出来。
　　“好啊！你说话不算话！”尚弦月怒气冲冲地说。
　　“兵不厌诈！”夏西晃了晃脑袋，语气极其欠打。
　　杨熠忽然吭了两声，夏西一回头，只见老师目光笔直地从讲台投过来。
　　“不想上课就出去！”
　　老师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被发现一次肯定没好果子吃。夏西和尚弦月纷纷坐好，齐刷刷低着头。
　　夏西展开手里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尚：夏西问课间的时候薛傲和你们说了什么？
　　夏西脸颊一热，庆幸自己把纸条截下来了。
　　“夏西，把纸条还给我！”尚弦月拿笔捅夏西。
　　夏西攥着纸条：“我可没问薛傲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想知道，所以帮你问问，不用谢我！”尚弦月笑得一脸无赖。
　　“明明就是你想八卦！”夏西正色道。
　　“好好好！就是我想知道！快把纸条给我！”尚弦月只想快点把纸条递出去，已经放弃守护底线。
　　“不行！”夏西拒绝。
　　尚弦月哼了一声，鼻孔喷出两团气，接着又撕下一张纸。
　　“你又要干嘛？”夏西斜眼看着她。
　　“我重写一张！”尚弦月一边说一边写，话音一落，飞快地把纸传到了窗外。
　　张旭尧拿到纸条，忽然看着夏西笑了笑，又把纸条递给杨熠。
　　“尚弦月！就是你！”夏西不知道尚弦月写了内容，咬牙切齿地说。
　　“你又没看到我写了什么就乱冤枉好人！”尚弦月撇着嘴说。
　　“你没乱写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给你看的，就是单纯地想逗逗你。”尚弦月摸了摸夏西的脑袋。
　　夏西挑起下巴：“胆子真是越发的大了！连你姐姐我都敢逗！”
　　“明明我比你大！”尚弦月挺直后背，坐得比夏西高了一点。
　　“那我还比你高呢！”
　　夏西和尚弦月不敢说出声，只能像没牙老太太一样小幅度地翕动嘴唇，挤眉弄眼地你说一句我说一句。
　　张旭尧写完字，拿笔在窗边轻叩一下，他见夏西和尚弦月正吵在兴头上，不想打扰，又打算扔笔。
　　夏西看到张旭尧危险的动作，立刻推了下尚弦月。
　　尚弦月反推回来：“你推我干嘛！”
　　夏西叹了口气，与此同时又是”啪“的一声传来，水性笔再次砸在地上。
　　“尚弦月，夏西！”老师终于被激怒，一拍讲桌大声说，“你们俩到底在底下干嘛？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都已经闹了一节课了！”
　　夏西尚弦月被当众责骂，羞愧地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塞到抽屉里去。
　　“都学好了是吗？我讲的内容都会了是吗？”
　　窗外冒出极轻的笑声。夏西向窗口瞟了一眼，只见张旭尧一手握拳堵在嘴前笑个不停。
　　“夏西！你还往哪看！”
　　夏西赶紧缩回视线。
　　“你站起来！”
　　夏西一时没反应过来，柳叶般的眼睛睁成两个硬币。
　　“站起来！”
　　老师把粉笔甩到地上，夏西打了个哆嗦，倒不是害怕，只是没想到老师竟然被气成这样。
　　“这题怎么做？”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说。
　　夏西看了眼题目，没有开口。这题她会做，可现在老师正在气头上，她如果把解题步骤说了，老师下不来台岂不是更生气？何况这节课本来就是她和尚弦月不对，老师让她罚站她也认了。
　　“不会做还不好好听讲！”老师见夏西又低下头，算死了她肯定不会做，继续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从一班调到二班吗？就是因为你这种自负的心态，觉得自己什么都学好了！掉队了不知道快点往前赶，还在自甘堕落……”
　　夏西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调班的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好不容易把心态调整过来，现在又被当众撒盐。
　　教室陷入窒息般的安静，夏西埋着脑袋，看到莫俪冲她笑了笑，同情中还昭示着胜利般的喜悦。
　　“你没事吧？”尚弦月握住夏西的手腕，小心地问。
　　夏西笑着摇摇头，老师滔滔不绝的责骂声，顿时冲破她内心克制的闸门，夏西吐了口气，沉着地抬起头，看向了黑板的方向：“其实这题很简单，带电粒子要在电场中向上加速，所以带电粒子应带负电荷。设释放点离原点距离为d，负电荷在电场中加速，由动能定理得…….”
　　同学们瞠目结舌地看向了夏西，而夏西全然不管那些震惊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说着解题步骤，思路清晰明了，语速不急不慢，声音不大不小，神态不矜不伐。不知道的也许以为是学生代表在做重要发言。
　　一顿爆发后，夏西歇了口气，微笑着问：“老师，我现在可以坐了吗？”
　　老师推了推眼镜，尴尬地翻着教案，任由夏西自己坐了下去。
　　“你太帅了！”尚弦月迫不及待地用肩膀碰了碰夏西。
　　夏西笑着推开她，一脸骄傲地对窗外说：“厉害吧！”
　　杨熠点头，张旭尧摇头，三个人的笑容里都带着扬眉吐气的爽快，似乎夏西刚刚代表一班打了一场胜仗凯旋归来。
　　“看纸条。”杨熠指了指尚弦月，提醒夏西说。
　　夏西比了一个“OK”的手势，把尚弦月手里的纸条抢了过来。
　　尚：刚刚课间薛傲和你们说了什么啊？
　　Z：你猜啊！！！
　　Y：薛傲说要卖我个人情，不坐夏西的位置了。
　　夏西玩味地看了看杨熠，眼睛眯得别有深意。
　　杨熠耸耸肩，好像自己也很无奈。
　　虽然高老师还没发话，但夏西看到杨熠这样说，就觉得事情已经成定局，她的座位一定会被留住。不过夏西奇怪，杨熠怎么突然就松了口风，明明之前连罚站的原因都不肯告诉她，他到底怎么知道她已经知道了？
　　夏西满心疑问，可一想到杨熠张旭尧帮她留住了座位，不由得心花怒放。